《烟光》余生于声

5、路行遇碍

　　马车大抵是赶到了石子小路上，一霎时有点颠簸。“公子，前面是断桥。”驾着马车的小厮声音从珠帘外传来，印证了我的猜想。“前面可有驿站？”“有！公子可先稍作休息，属下让十四去探探别的路。”“如此甚好。”柳郁欢声音不响，在这咯吱咯吱的马车上那侍卫小厮还能听见定然有些功夫傍身。
　　“在下来此时，走的是水路。却是因为多年身体不便不曾出门不记路了，公子可差人去探探附近河道。若是探寻得到，走水路方便的多。”我开口道。柳郁欢似是翩然一笑，又吩咐下去。“柳公子不知去何处，若是不便前行，在下与劣徒再寻另法。”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人家也许真是好心好意捎上我们一程，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的紧。“无事，言公子去何方在下的马匹便驶向何方。”柳郁欢口气漠然的答道。我心中警铃大响，摸索着紧握住桃苒的手。只等他下一句不知吐出什么话语来。
　　等了很久，柳郁欢还是不说话。桃苒回捏了一下我的手，大抵是示意我可以放下点心来。我心中自然哭笑不得，琢磨着到哪儿歇脚时把当年之事小部分透露出来点。好让桃苒也有个防备的心思，再者一想桃苒这丫头也真是苦命。好不容易从瘟疫堆里活了下来，本来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却是要跟着我东躲西藏放这防那的，等到了京城……
　　不去京城，可以稍微绕点远路！一个办法从我脑子里蹦出来，我放下茶盏忙站起来对着柳郁欢弯腰做了一揖，柳郁欢大概吃惊，忙问我怎么了。我笑道：“柳公子可否将我二人送到兖州佟靖大人府上？”“哦~，言兄认识佟靖大人？我听说那佟大人多年前辞官回乡是去了兖州，可是他现隐居何处除了他那两个关门弟子谁也不清楚。”两个？师父不是只收了我一个吗？难不成师父收回成命又续了一个？那倒也好，师父师娘无后，年纪又大了总得有个人照料。
　　可师父一诺千金，难不成，是大师兄？我那个大师兄自我拜入师父门下我就从未见过他，师父也不提只是师娘偶尔念叨着说起。“柳公子只管去向兖州，我二人与佟大人那小徒弟相熟。”我说完后，柳郁欢也没接过我的话头。我听见脚步声传来，夹杂在车轱辘转动的巨大声响里。我耳边一热，桃苒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师父，柳公子已经吩咐下去了。”我微微颔首，将桃苒的手攥在掌心。
　　桃苒要好好活下去，那便是我现在活着最大的意义。我心中莞尔，怕不是作人父也是这种心情？心中所想，自然是无人能回答我。马车行驶的还算顺畅，不过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渐大，该是落雨了。桃苒靠在我身上很安静，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声响。寂静的氛围最容易让人回忆起往事。
　　师父师娘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当年我执意入朝为官，师父气得将我打了一顿连师娘也不愿理睬我。其实我都是知道的，师父师娘反感那个腐败黑暗勾心斗角的朝堂更害怕我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可当年我一心想着哥哥的离开会让他承受不住，还妄图用陪伴的方式和这幅与哥哥相似的面容取代哥哥的位置。三年前的自己真是天真到傻啊。而后假死逃离皇宫，师父师娘不知内情心中定然为我伤心了很久吧。还有哥哥，三年恍然而过，他过得怎么样呢？
　　我从来不相信哥哥的离世，偏偏没有尸首和认证他们为什么执意认为哥哥已经死了呢？我当年觉得有疑点便让人去查，后来赫连翊阴沉着脸阻拦了我的行动。“他已经死了！”骗人，明明他也很在乎哥哥的生死的啊！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那时的我还没有明白，这其实是一个天大的阴谋。甚至师父，甚至哥哥，我，赫连翊都无法看透的一个诡计。让我痛苦惊讶的是，我身边至亲至爱的人都纷纷被卷入这样晦涩难辨的阴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