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余生于声

4、公子柳郁欢

　　“师父师父，我们挑这匹黑色的马好不好？”桃苒把那匹马牵了过来，马鼻子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我万分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开口劝解到：“桃苒，我们挑一匹稍矮的，温和一点的。”我一开口，那匹黑色的马不屑的呼哧呼哧了几声，然后一声嘶鸣地扬了蹄子刨了几下土然后自顾自走回了马圈。我听见桃苒“诶”了一声，然后又跑开了。
　　“师父师父，那这匹……”“这匹马正如这位公子所需要的，性子温和，而且适合骑乘小姑娘。”旁边一位男子的话打断了桃苒的话。我想着也是，只可惜自己看不见了没法子亲眼看看。恍然间觉悟自己看不见了还怎么骑马啊，一个人吧还好，这还带着个小姑娘呢。我觉得让小姑娘骑马终究还是不合适，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要说桃苒不要马了。继续向前走去，当年自己逃出来时是躲在商船来的，想来附近也是有水路的。
　　“我觉得这位公子有些脸熟，想来公子是要赶路吧。不知公子可愿搭在下的陋车呢？”
　　我无心留意他后面说什么要送我一程，他是谁？
　　这声音，不曾耳熟。我暗暗扯过桃苒在身旁，万一情况不对就拉着她跑路，见不到那人不要紧，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桃苒……不能有事儿。“敢问这位公子贵姓？”我出声。
　　“哦，在下燕京，柳郁欢。”不曾识得。三年一晃，多多少少容颜会有变化。怕是叫人第一认是认不出来的，但若是当年的政治仇敌就不好过话了。这声音当是听不出苍老之意，不过与我同辈二十多罢了。当年与自己对峙的都是些老头子，现在应该躺在家里养老了，我细想但仍然不放心。盘算着委婉的回绝他，毕竟如果人家真的不认识我只是好心那得多伤和气，是吧。
　　我扯过桃苒在身后，道：“多谢公子的美意了，只是在下一届粗人又带着一个孩童怕是麻烦公子了……”“不麻烦不麻烦，公子上车吧。”嘿！你还强让我们上是吧？正这么想着，感觉手上一松。桃苒就跑开了，我听见她说：“师父，这个大哥哥不像是坏人。我们就不要回绝人家了吧”我该如何向桃苒开口说她师父曾经得罪了大半个朝堂的老头子，毕竟我从没向她提起过曾经。“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对他作了一揖，算是礼数周到了。
　　其实柳郁欢的车不是简陋的，至少，踏上车辙的时候就已经踩到了柔软的兽皮，而且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辆大马车，中间甚至放了张茶几。只是这马车似乎四处铺满的兽皮，马车里甚是暖和。我听见桃苒说了句：“白色的，好软啊~”他笑道：“在下生来体寒，家母才让下人特意寻了这白虎皮。”他抿口茶：“不知公子贵姓？”我恍然间想起自己尚是还没告诉他名字，既然三年一晃，那便改头换面重新取个名吧。“在下言杭，这小姑娘叫言苒。自小父母双亡，我在外游历他郡时，恰巧赶上瘟疫丛生，这小姑娘正正好躺在路中央死人堆里。心下不忍，就给救了回来，却道是其父其母早已故去，只得跟了我姓认了个师父的名讳跟着我过活。”我淡淡的说道。
　　“言姑娘的身世真是坎坷呢，也是遇到了言公子这样的好人啊。公子喝茶，去年雨水泡的君山银针还是不错的。”柳郁欢的声音接着我的话就回了起来。他大概是示意了桃苒帮我端了茶，我抿了一口，倒是好茶，入口温润回口微微泛甜。“这君山银针不可多得，公子真是好口福啊。”不管心里再怎么想，面上还是要带着笑的。“言姑娘要不要吃点小点心，这白玉酥和金鱼糕做的不错。”“谢谢大……”我扯了扯她的衣袖，“谢谢柳公子，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桃苒这丫头明明叮嘱了好几十遍在外就要有姑娘的礼数，真当是一点记性也没有。
　　定是自己平常太好说话，太过自己没了规矩才害的桃苒也变成了这幅习性。得改改了，我心里想着，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哈哈哈，言公子不必如此拘束，坐在一辆马车上，也是缘分。不如我们结个朋友，在下也是初涉江湖。”我听见他把茶杯放下，然后笑了两声说道。“公子说笑了，在下一届粗人有幸结识公子是在下的荣幸。”
　　“师父你尝尝，这个金鱼糕很好吃呢。”我的唇边贴上了凉凉的东西，想必就是那糕点了。我也没多想，张口就咬下去了。“公子和姑娘感情真好啊！”柳郁欢在旁边口气淡淡的道了一句。“那是，师父予我好，我必是也要待师父好的。”桃苒塞满东西的嘴巴发出的声音模糊，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心下难免感动一番，那柳公子想来也是听清楚了，车厢里就是我俩喝茶桃苒吃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