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海》皖江老万

5、不忘记的小时候两个梦、两件事

　　每个人都有梦，无论是大人和小孩。然而最难忘的梦也只有一两个。梦的内容，或喜或忧，或惊或险。我现在说说我小时候的两个梦，都是险的，其中有一个梦，我到现在仍是怀疑到底是真是假？现在就说这两个梦的内容：
　　第一个梦
　　梦的开头引起我不记得了。梦见我在一个草场上玩，玩着玩着，我后退几步，突然掉下了深渊，其状是，人在隐隐望不到边的水面上面的陡坎上挂着，挂着的支点是有点斜度的泥土凸起部分。我拼命地用双手指深深插入泥土抠住，浑身使劲的贴土趴着。我望望上方，这坎何止是陡，上面的巨坎向里倾得像似一个巨浪要将我卷吞。望望左右，也有形状不一、有的还长着深深的蒿草悬着的土墩。脚下面，就是大范围陡得没有半点余地的悬崖。要是掉下去，就是水的吞物了。我拼命的喊救人，我好像听到坎顶上有人在说话，心想，可能有人想法怎么来救我了，我最迫切的是希望能看到有绳子放下来，可总不见有。就在这垂危的紧急关头，深深的下面水面上有一只小船从侧面划过来。船上有两个人，有一个人说：“啊哟！那个小孩怎么搞的？危险，危险！”边说边朝我的方向加速的划过来，可是要到边时，船又停住了，只听说，是不是怪呀？我急得拼命大哭，喊着好叔叔，我不是怪，我是玩耍时掉下来的。
　　“我问你，你家住哪里？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船上人问。
　　我一一的回答了他俩。他俩这才把船划到和我对齐的地方停下。他俩叫我往下滑。
　　我望望下面，心都缩成了疙瘩。但是为了活命，我只有不顾一切，将双手从泥土里松开，呵！松开之后哪是滑，人像在半天云一样滚下去了。滚下去也不是跟船对齐，是滚到贴船尾边水里去了。我在水里那一下感觉是，昏亮迷糊，心里知道，我一切完蛋了。两位船工真的很好，扑向水里将我抱起。这时我伤心地大哭。
　　梦到这里，我醒了，浑身都是冷汗，心还在跳。

　　第二个梦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晚上，因为太热，一家人，包括大叔、小叔三大家，都把竹床放在公共堂屋睡觉。我睡在妈妈身边，我睡的是四边有拦护竹穿结构的竹床。这晚月色清幽，几乎满堂屋被月光斜照。人都开始入睡了，没有一点声音。我的状态是朦胧状，不是完全睡着的。这时候，突然我的脸前出现一个猫头，嘴里衔着一条尾巴还在动的蛇，我吓得拼命呼叫起来，这一下，把所有的人都轰动了，都到我睡的竹床边问是怎么回事？我把我见到情形讲给他们听。他们根本不相信有这回事，说我在做梦。妈妈抱着我，一边叫着“小儿别吓”，一边也说，那不是猫衔蛇，是你在做梦。
　　“不是，是猫衔蛇，我看到的。”我说。
　　这时候，妈妈抱我到房间里睡去了。
　　这事一直到现在，到底是梦是真？我仍然是恍惚，因为我确实是没睡着，是朦胧状态。为这事，以后母亲还特地请了算命先生给我算命。算命先生说，孩子命大，不要紧。他一生曲曲折折有，但都是招福不招祸。要防水，要防小人。最好还要给孩子讨一位干妈，加强关心，照顾。
　　母亲听算命先生这些话才算放心了。
　　再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
　　这时我七岁。
　　我家门前有一条排洪沟，不知哪个年代就有，很荒老。每到夏季下大雨时，沟里的水就满满的流淌。这时，大人们就拿着推网来到沟边拦鱼。网的大小与沟的宽度相合最佳，这样，鱼就不会从沟两边溜走。拦鱼者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或坐，或蹲，双手紧握推网柄杆，眼睛紧盯露出水面的网花。如果网花猛地一颤动，就知道有鱼进网，就立刻将推网提出水面，鱼就落在网底获擒。这样情况，小孩因为小是没分参与做这事的。可是有一次，是一次大雨后的早晨，也是在这条沟，沟里流水很浅。这种情况，大人是不会来拦鱼的了。我出于小孩的好奇天性，就拿着家里推网来到沟边学着大人拦鱼。我把推网放下沟里之后，眼睛盯着网花。谁料，真的有一条大鱼游过来，黑黑的鱼背看得清清楚楚，我乐得差一点要放下网柄去捉它，但我马上想到，那样做不好，鱼可能会回过头跑掉。我仍是紧握网柄。鱼进网了，我使劲地提起推网，啊呵！鱼真的不小，足有四斤多，还是一条鲑鱼。我把推网连扛带拖的快步走回家。全家人见了，乐笑得合不拢嘴。许多人都围来看，说这孩子有福气。父亲是个吝啬之人，说要把这鱼拿到街上卖掉，这鱼值钱。他的话当场遭到别人指责。说这小孩福气好，拦到这么一条好鱼怎可卖掉。平时又舍不得买着给孩子吃。就自家煮好享受多好。母亲更是不同意父亲胡言。吝啬之父这才无言。

　　第二件事
　　这件事不是喜事了，是一件险事。事发生在一九四九年春天，中国人民解放军刚渡过长江。地里麦苗长了小半人高，我和村子里十几个小朋友在麦地里挖野菜给猪吃。忽然，从西北天空中传来隆隆的声音，我们抬头望，有三架飞机斜着膀子向我们飞来。我们连菜篮子也不要，拼命向村子里跑。这一跑更加坏事，飞机飞得更矮，就在我们头上。可是马上还好，三架飞机又飞走了。我们虚惊一场。这飞机到底是解放军的还是国民党的？没有谁知道，如果是解放军的，可能是执行巡逻任务；如果是国民党的，那就是残余势力把我们当作解放军准备进行扫射。但不管是哪一方的，我都敬佩他们很有识别能力，不乱杀无辜。
　　综上所述，我小时候的两个梦，两件事，其中有三个都是险的，只有一个是好的。由此，在我小小的年纪里，就开始意识到人生的真正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