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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雷击轿花 ...

  •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封信。邮递员跟我说,信寄到了金埂中心小学,是校长叫我带来的。我接信,看信封下面:皖东至县××小学。心想,肯定是我的同桌章礼芳写的,从字迹上也可以判断。她是东至县人,师范校长念分配名单时,她是回本县的。我拆开信封,正是:

      陈十同学:
      接到我的信,你一定感到意外。其实我也是不容易作出决定才写的,你的地址我是从师范同学中了解到的。一愰,分别后三年时间过去了,回想起我们在师范快乐的学习生活只能是回忆了。但同学之间的情感是忘不掉的。尤其是我俩之间,许多话被同学传闻,想起来也无怪,人不都是这样嘛。直到现在,我在梦里还想着你,就是前天晚上,我梦见你递衣服给我洗。我洗好后,放在绳子上晒,到下午收时,你的衣服掉了一件,我很不好意思,我把衣服折好送给你,又拿出五元钱递给你。你问为什么要这样?我说清楚事情后,你把钱往地上一扔说,这样我俩以后就不来往了。这时,班上两个“混蛋鬼”跑来,一个是何凤兰,一个是朱代福。他俩说,你俩别吵了,衣服在这里,是风把衣服吹掉下来,我们不知是谁的,就捡起来了。现在知道是你俩的,就送来了。我当时一肚子恼火,骂她们两人:你们都是捣蛋鬼,我俩是同桌嘛!何必要搞这样的恶作剧。你只是脸红,不作声。梦到这里,我醒了。我想,你那时可能年小,不懂爱。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想必你会懂爱了,当你懂爱了,可能有别的姑娘在追你,你也就高兴的去融洽。现在,我跟你这样说,你如果真的没谈,那就你接信后,知我信意,就即时回信给我表态。我舅父在东至县文教局任局长,我俩能事成,可找他帮忙调来我校,我们学校是区中心小学,规模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你如果谈了,而且双方情感好得不能自拔,我就收回我的所想。不破坏你们的幸福…
      同学 章礼芳
      x月x日
      我看完信,不知如何是好?那真情的透露,那准确的预感,那令人折服的修养。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我正如她所说的…我想了多少天,我终于给她回信:

      礼芳同学:
      你可爱、聪明、豁达。我俩同学两年,开始都不熟悉,后来我俩就好了。你对我更是关爱、体贴,帮我洗衣服。可我不懂多少,想起来很对不起你。你信上的话写得多么深入,妥帖,看了叫我心沉魄动。你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女孩。是的,庄稼成熟成过去,花开花落抛旧时。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现在是有一位女孩将丘比特金箭射中了我,使我陷入不能自拔的境地。这大概就叫我已经懂得爱情了吧。现在我如她的猎物落在她网里,由她随时笑眯眯地来捉拿…
      唉!礼芳!
      陈十 深夜
      x月x日
      信写好了,全盘使她失望。后面本想说些“友谊”之类,但这东西鸿毛不值。不如叹息结束。
      现在再说我和冬梅的事。冬梅虽然和我这样好,但真正在一起卿卿我我还没有过,这一次,却遇上了。一天晚上八点左右,天下鱼鳞云蒙着月亮,像不让凡人看到凡间什么秘密似的,自己却放眼到处搜索着遍遍处处,点点滴滴。这时候,我从学生家家访回到学校,走到冬梅家边,发现离屋山不远站着一个体态婀娜的身影,那不是冬梅吗?看得清她还在用手拍揩眼泪。我走近问她:“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这样?”她没有回答我,接着声音低沉的跟我说:“正好,你跟我来。”她边说边向路上走,我跟在她后面。走的方向跟我走来的方向相反,大约走了六十米,又拐向一条田埂向前走,又走了一百米左右,在一个小河塘边停下。这里有几棵不大的杨树,有草坪,偏僻幽静,荷香悠溢。冬梅拽我在草坪上坐下。她说:
      “小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话想跟我讲?如果有,就这个时候好好说,我知道你这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有,我就是爱你。在我心中,你现在成了我的永远。冬梅,我真的很爱你,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说着,声音颤了起来,泪也流了。这样环境,我一下无拘无束,讲得透彻,倾心。
      “现世宝,还没说就这样。”她拿出手帕给我揩眼,又把我的一只胳膊拿到她怀里,“这下,你才算真了,实在了。不过我还问你,你为什么要爱我?”
      “就是你那把花生惹的。”我顿了片刻又说:“你本来就美,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是我高不可攀的人,以后我就迷了。你若是我的成功,我是多么的幸福和有面子。你性情也好像与我相似,美而不浮华,真诚而不懦弱。不过美,我比不上你。”
      冬梅听我说着,格格直笑,又用手揪一下我耳朵。
      这时我又反问她:
      “你为什么要把花生给我吃呢?”
      “别说了,别说了,不也是跟你一样。男女之爱都是好感引起。那花生是爱你的意思,花,是美的意思;生,是生发、开始的意思。意思就是你美,我开始爱你。不过我现在又没法爱你了。”
      冬梅口若悬河一下讲了许多。不知是她一贯说话善出口成章,还是起步预谋好这样做。到最后,她却又来了个“休止符”。
      这下,使得我好心慌:
      “不行,不行!好姐姐,好姐姐,你要是这样,我就如身落悬崖,腾空渺去。真的,姐姐,我求你,求你…”我一下抱住冬梅不放。
      “看你,都糊到哪里去了?我是妹妹,不是姐姐。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比我大一岁吗?是的,不怪你,你太激,太那个了。”冬梅说。
      接着冬梅开始说她今晚的事。
      “陈十,我说‘没法爱你了’就是今晚发生的事。这可能与我那天‘两盒友谊香脂’事情有关。其实我也是为急于表达我的心意。王长贵回家可能把这事向家里人讲了。他家就托媒人三天两头到我家,要把我介绍给王长贵为妻。我妈妈算答应了。妈妈同意的原因有三条:
      一、王长贵的大哥是党员,又是队长,我家成份不好,妈妈想以后能对我家照顾,特别是妈妈自己本人;
      二、我家平时有什么重活,王长贵常帮我家做,可能都是他家里人叫他这样干的。这样,妈妈心里就装着情债;
      三、这也与第二条有关。妈妈认为路近,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要许给边下,不仅日日见面,也好有个互相照应。今天晚上刚吃过晚饭,妈妈就正式向我提出这事,我给妈妈一顿回斥,回绝了。我说他不配我,你就是杀我我也不同意。妈妈这时不指名的混沌说,我知道你是心中有人了,那个人家太远,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能同意吗?你能忍心吗?我说这有什么要紧,我把你接去行吧!”
      冬梅讲了这些,我的心如一锅烂菜粥,什么滋味都有。我说,只要我俩始终一条心就行。
      谈话大约有一个半小时,两人都觉得时间不易再迟,都站起身准备回走。冬梅这时面对着我,我有预感,倏的,她使劲亲我…
      在到冬梅家不远处,我目送冬梅回家。怕她胆小害怕。
      就在我与冬梅这样美好的时候。仅过三天,一位面熟的中年人来我房间告诉我说,“全埂中心小学潘校长托我捎口信,叫你明天上午去他处一趟。”我猜不到为什么事叫我去?心里平淡中略有紧张。第二天我去了,来到潘校长房间。潘校长把吴洁冰老师也喊来。看架势和他俩脸色,我预感到这不是好事。果然,潘校长开口说:
      “今天我找你来,我想问问你现在是不是跟地富子女谈恋爱了?”
      “是,你怎么知道?”我回答爽朗。但不这样不行,既然知道,以后就没完没了。
      “这个你不要问,你承认就好。我希望你能这样。”潘校长肯定我。
      “你怎么这样不知事务?”吴洁冰脸色一直不好,她爆发了。“女孩家是地主,你是共青团员。你这样做,不仅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潘校长和我对你的信任和关怀,也不想想组织上对你的重视。今天叫你来,就是叫你跟那女孩一刀两断回掉,这样就什么都没事。否则,这不仅对你的政治前途有重大影响,而且连当老师也不一定保得住。我与潘校长也没脸见人,领导上和社会上一定会笑我和潘校长怎么会认准这样的人。另外,还有杨正川和你两人的事,我为了扬口气,呵护你,在教师会上我就向大家宣布组织上培养你入团的消息。杨正川也因此倒霉被开除回家了。”
      吴洁冰的话把我击晕了,又觉得她的话句句没错。
      潘校长又结合阶级斗争形势给我上政治课。
      吴洁冰叫我当场表态。
      我像在云里雾里一样,开口说:“我错了,开始我认为不要紧…”
      我闷闷不乐的回到学校,一路在想,我的人生之路,这下又是走到胡同里了。我反复想,丝毫没错,这不仅是胡同,而且是天老爷为我人生专门设置的高级的,特制的,进得去出不来的胡同。其状是,你想退就退,你不想退就闯。不过退也好,闯也罢,对你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唉!我没法,逼得我只好在墙侧打个洞出去,也好挽救我一些。于是,我想,冬梅,我爱你无法割断,我俩就做兄妹吧,这样,我好经常来看你,仍然可以保持爱你。
      在我回校的第二天晚上,我吃过晚饭后,洗毕,在房间看报。这时有人敲门。我知道可能是冬梅来了。我心虽然怦跳,但我竭力保持镇定,好与冬梅把事情说过去。
      “陈十,我俩的事我跟我妈说了,她答应我俩的事。”冬梅进门一脸美笑,边说边不再拘束地落坐在床上。“不过,她跟我说,要求你就在这地方住,不要调回家。我屋边有一块空地,单做三间房子由我俩住。现在就看你了。”
      我望着冬梅的脸,醉而心痛。我想编一套话跟冬梅说,但是她是个灵性极强的人,说了也经不住她三问,还要被她认为我是个不实之人,又认为,她是我最心爱的人,我不可欺瞒她。于是,我就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我还没说完,冬梅就一下仰倒在床上。见她这样,我心如刀割一样痛。我捉她的手,手冰凉。我凑过去亲她的脸,理她脸边的乱发。伤心地叫她,“好妹妹,你别这样,我要是不理他们的话,我的前途就没了。甚至连教师都当不成了,那时,我看妹妹跟我受苦,我怎忍心?”我说着,我伤心着···之后,我又从她另一个角度去想:她如此的接受不了,可能还另有隐衷——凭她这样条件的人,完全能找一个合她意的人.就是因为她家庭成份不好,给她造成敏感,时时当心她找不到合意的人而终身不幸福,现在失去我,就是良机和大势已去,以后就别再异想天开了。
      “妹妹,我左一声叫妹妹,右一声叫妹妹,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无法割断。不管天崩地踏,妹妹都在我心中。我俩虽不能夫妻相配,我就认你做我妹妹,算是义结金兰。我会经常来看你。这可能也是老天配置如此。”我说着,摇她,劝她,叫“好妹妹”.别难过。别把身体弄垮,现在年纪轻,日月长,身体垮了划不来。
      “小陈,你把窗帘拉好。你来,你也仰下来。”冬梅轻松了些,“我问你,是什么人告诉你,叫你到潘校长那里去一趟?你跟我说一下。”
      “这人我只面有点熟,说不清他住在什么地方?”我答。
      “都是鬼跟在后面。我还以为可是王长贵干的事。”
      以后,我又把朱书记要给我介绍对象和我没答应也跟冬梅说了。
      “啊!这里鬼太多了···”冬梅更想着许多。
      说着,说着,冬梅睡着了。快到十点了,我怕冬梅家里人找来不好意思,就敲着冬梅:“妹妹,要到十点了,我送你回去,免你妈着急。”
      冬梅起身,用手帕揩眼,沮丧的站着望着我,那神情又显出一种特异的美,好半天才开口说,“陈十,就依你说了,你是我的哥哥,我是你的妹妹,我们永远心在一起,你常来看我。”
      我主动的吻着冬梅,分别。
      漆黑,我送她到家门边。
      后来,妹妹无法摆脱各种因素的捆绑,心不由己的依从了媒人,将自己美好青春投入不幸福的婚姻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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