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发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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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是宗炼长老发丧的日子。
这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睁开眼还是屋脊，铜镜前依旧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望星在心里暗暗叹气，如果是做梦，一做四年，那也成植物人了。但不如长醉不复醒，不用去考虑各种复杂的事情，只要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她翻下床，把脚跟拔进足履，一边揪着“眼前的事”这一词条不放。“眼前的事”，最重要的是最终boss，虽然距离很近，但也不能偷偷溜进禁地给他一刀。仔细想想玄宵也是可怜人，立马联想到很狗血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问题并不好解决——不是她通晓剧情就能三言两语安抚了他让他打消心里的念头的，指望感化他倒不如祈祷天下霹道雷下来打中他。这世界既有六界，怪力乱神也不奇怪了。
原先自己是个科学至上主义，常常和实验室打交道的她最相信的就是数据。虽然穿越文是看了不少，但她一直觉得这种事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为零。一直到她到了这个世界，才慢慢开始相信鬼神之说，否则又怎能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乐观的想，至少她能遇见紫英，也不算坏事，说不定还能碰见重楼……重楼啊！多幸福。要是能看到飞蓬转世就更好了。
穿好鞋洗过脸，望星坐到台前梳头，一眼就瞥见了申静送的礼物。她讲匣子端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两条红绳端端正正摆在中央。望星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这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感受到的最初的温暖；而师父送的匣子，则是她生平收过的最好的礼物——美观实用、投己所需，虽然她也很想要只NDSL可是这里连个电都没有电玩是根本不用想的……她慎重地把盖子合上，将匣子放回原处，最后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才拿起梳子。
整理完头发恰好是用早膳的时间，来到清明殿的主殿，看见师父和明玄二人都和自己一样一身素服，头低低地走过去：“师父和明玄师兄一会儿也去宜心堂。”
申静笑得无害：“师父陪你去，可好？”
望星嘴一咧：“师父，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有气质？”还有不二周助的那种，笑起来懒懒的，迷死了多少少女。
“气质？”习惯了望星说奇怪词语的他反问。
又说溜嘴了——明明已经把“不二周助”这个关键词去掉了，却没想到“气质”也是新时代才有的名词。
“气质呢，就是指一个人带给别人的感觉，是人内在涵养或修养的外在体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和‘质’，别人都模仿不来。”也不知这么解释说不说得过去，毕竟“气质”这东西向来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她又没有谷歌或者词典，只有凭着记忆说——以前英语课倒是有学过关于“气质”的课文，想不到居然没忘光光。
为了让申静不再深究，望星特地解释了“师父的气质就像是冰湖里拿出来的玉，虽然凉凉的但在这个季节却很舒服”。多说好话不会错，何况这也确实是她的感受，只是无法更近一层地说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痞”了，因为这个词解释起来也很累。
“真会说好听的。”申静望了她一眼，“那望星自己呢？
“嘿嘿，师父我们用早膳吧。”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师父会怎么形容她，连她自己都找不出贴切的比喻。够表里不一吧，读书的时候同学也常说她这人特能装，轻易不流露情绪，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没什么脾气。不用说现在了，简直是表里不一X表里不一，成指数趋势增长……
明玄也开始帮腔：“是啊师父，再不抓紧时间要就晚了。”
“明玄师兄果然考虑周到，把自己用膳慢这点细节都计算到了。”望星调侃道。
“不错不错，明玄吃饭和大姑娘似的，细嚼慢咽。”明轩的声音出来，原来他正端了稀饭上来，听见她说明玄，也顺势帮腔。
明玄的脸一下子红了，真不愧是腼腆的人，吃起饭来也特别矜持，平时稍微被望星一逗就脸红。“吃饭本来就应该细咀嚼，狼吞虎咽才是不对的。”
望星忍笑：“对对，是我们太不文雅。”
明玄已经把稀饭送到桌前，她主动上前，端起一碗，递到申静面前。再然后是明轩和明玄，最后才轮到自己。长幼有序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个好习惯，有时太过拘泥虽不好，但也实在地表现了对长辈的尊重。而对师父和师兄，她是打心眼里尊重他们，尽管会拿他们开玩笑，但她清楚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就比如这次葬礼，且不说申静，二位师兄显然也是因为她才决定了出席。按照派里的规定，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要参加的，除了长老亲授的徒子徒孙、掌门、以及拜在同一师父门下是师兄弟，其余弟子是否出席全凭自愿。毕竟人太多，相互之间也未必认识，这样的制度最不容易导致混乱。
宗炼长老在琼华颇有声望，后几代的弟子都十分尊敬他。而因为十六年前的大战，派里的前辈长老所剩有限，除了已经隐居不问世事的重光青阳两位长老，那一代的长老宗炼是最后一个。就连掌门再上一辈的弟子，活下来的也极其有限，导致琼华曾一度人才凋零。多亏了夙瑶严谨的行事才让它在短短十余年间重新振作。不过宗炼长老与人交往不多，因此大多数弟子也对他也仅仅是尊敬，并无再多的交情。
望星想，这一次宗炼长老发丧，到的后辈弟子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果然，当他们一行四人来到宜心堂时，堂前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人。这些人都很守规矩地站着，或有些人忙碌着发丧的事宜。她环顾四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怀朔璇玑以及他们的师父——一向谨言慎行要求严格的申平师伯。申平师伯似乎正在向他们叮嘱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望星他们。
她再往前看去，马上看到背着剑匣的紫英站在前面，他的边上是一脸严肃的夙瑶。不一会儿，紫英退了几步下来。而夙瑶转过身，把正面朝向所有弟子，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了下来。片刻，低声私语的人也停了下来，等掌门发话。
“三天前的辰时二刻，宗炼长老卒于承天剑台前。长老十四岁拜入我派，七十余年间对我派尽心尽力，昔年与妖界之战，长老更是穷尽心血，为琼华铸剑除妖。今日长老驾鹤西去，实乃大憾。”
她的话里听不出任何遗憾或者哀伤，而像是很平缓地述说一项事实。堂前静悄悄的，只有夙瑶的声音，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发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