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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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凝将腰带扔到一旁，男子玄色的长衫一下子松散开，垂在榻上，露了白色的中衣出来。
她盯着那薄软的中衣愣了半晌，忽地竟开始羞赧了。虽然她一直都很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但事实上，对于如何脱男人的衣服，她并没什么经验。一时冲动解了那男子的腰带，她此时倒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蓦地，钟凝想起白日在马车上听到的谈话，眸色冷了冷，随即笑了。
罢了，横竖她已经是“魔教的妖女”了，就合了他们的心意，按妖女的风格行事又如何？
反正那真妖女早就教导过她要遵从自己的欲望；反正看这男子初时的行事与言语，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反正……钟凝捂起了面颊，深吸一口气：反正，他们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嘛！
煌煌烨烨的烛光下，她小心翼翼地脱了男子的玄色长衫，又想去解中衣，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中衣里面的皮肤。
这屋里很温暖，还有刚刚沐浴后留下的氤氲热气，但她指尖碰到的胸口那一寸皮肤，却比屋中的温度还要热。钟凝刚碰到，就像被烫到一样“唰”地收回了手。
她两个指尖轻轻捻了一下。不是对方的身体热，是她的手太凉了。
钟凝的指头又点上了男子胸口那寸裸-露的皮肤，用殷红的指甲在上面轻轻划了两下。她眼睫微抬，想看看这寸皮肤的主人，然而目光刚刚落到他的嘴唇上就觉得羞红了脸。她赌气又往上挪了挪视线，正对上那男子的一双眸子。
他正看着她，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钟凝吓了一跳！以为那男子冲开了穴位，连忙把住他的命门，警惕地绷紧了身子。然而对方没有动。她又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去，才发现不过是角度带来的错觉，虚惊一场。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又继续去脱那件中衣。费了好一番劲，才把中衣脱下来，露出男子赤-裸的上身来。
他的上身不太完美。
不，应该说肌肉的线条很完美，但是皮肤上有许多纵横交错的疤痕，新的旧的，明的暗的，让这个景象不那么旖旎曼妙。
这倒也正常，毕竟江湖人过的总归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爱惜自己的皮肤了。不过这和她期待的不太一样，所以她也不再多看。
上衣也脱了，下一步干什么呢？
钟凝的视线又往下挪了挪，挪到了男子的裤子上。他的腿很长，就这么直直伸展在她的面前。她用手丈量了一下，手从脚踝顺着往上摸了上去。
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手感很好。
然后，她的手就停了下来，视线则落在她刚刚碰到的地方。那里发生了一些变动。
钟凝一下子臊得红了脸。
她不是一个纯洁的小姑娘，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春宫图什么的也看过不少，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明白了，但是然后呢？
她目光避开了那里，有些发了愁。她以为她能一鼓作气、一往直前的，但临到关头，她却又怯了场。
啊，真是纸上谈兵的典型！
钟凝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面上发烫，目光落在哪里也不是。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一般，手放在了对方的腰间，想解开裤子，但是划了两下依然未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过了许久，始终还是下不去手。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子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啊——”
听到这近在咫尺的声音，钟凝惊得血直冲上头顶，没来得及有其他反应，直接把床上的男子踹到了地上。
那男子手撑了一下地，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看着钟凝，片刻后竟露出几分哀怨，幽幽叹道：“真是无情啊”。
钟凝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便传来玉蝉的声音：“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钟凝试图装出平静的语气来，“不小心把烛台弄倒了。”
面前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剑还扔在床下，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钟凝心中稍定——本来她一开始点穴下手就很轻，对方能冲开穴位也不能说明什么，她还是有信心能胜过他的，只是接下来到底要如何处理依然是个问题——现在的局面和他们第一次交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嗯，还是有点区别，刚刚他穿着衣服，而现在上身是赤-裸的。
钟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控制不住地大意：她的目光一落在那男子的身上，就觉得自己的呼吸紧促起来，心跳过快，手也不稳，根本不能集中精神。这种状态下，若真的动起手来，恐怕危险。
她正这般紧张着，突然觉得鼻中微痒，如同有细小的毛絮在柔柔索索地轻挠她的鼻腔。她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喷嚏，也无法控制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各个部位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危险。
钟凝心中一沉，再睁开眼睛时，对面的男子果然探了身，伸了手过来。她一掌切下去，那男子抬臂格挡，两人一时手上竟拆了几招。
但钟凝却感觉出来，对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这让她有些疑惑，不禁放慢了动作。
电光火石间，她的面色突然一变，抬手一掌击在男子胸口，竟使了六七成的内力。那男子猝不及防，退了两步站定，捂着胸口喘了许久，才抬头看钟凝，却见钟凝昂着头，面色十分复杂。
过了半晌，她忽然冷笑道：“穆二爷？”
那男子诧异了一下，随即笑了，并不否认，反而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钟凝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心中气急，气极又反笑，笑着笑着却觉得整件事情似乎真的很好笑，咯咯地笑了许久才停下里，指着男子的手腕，道：“那里有一个疤，是我咬的呀。”
“哦，是了。”那男子恍然大悟，也笑了起来。
他正是这个院子理论上的主人，钟凝名义上的丈夫，本应该已经死去、今天刚刚下了葬的穆家二爷，穆裴。
“那时你才……”穆裴用手在自己腰附近比划了一下，“那么小，但就那么狠了，如今十几年没见，下手竟然还是这么狠。”
他言谈间似乎并没有把钟凝刚刚认出他以后的冒犯放在心上，但钟凝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紧张了起来——他如果还记得当时事情的始末，就肯定还记得在场的另一个人，就一定能猜到她与那人的关系……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钟凝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先把这个忧虑放到一边，只拧着眉头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别人给我娶了媳妇，想来看看。”穆裴答得一脸坦然，随即摸了摸鼻子，小声补了一句，“就是没想到这个媳妇是个高手，被发现了踪迹。”
钟凝并没有被这番恭维所迷惑，反而捕捉到了话中暗含的信息——他原本并不想让她发现他的存在的。她清了清嗓子，看着穆裴笑道：“穆二爷，咱们来做个简单的交易，如何？”
“你说。”穆裴也笑着，笑容十分人畜无害。
“我不问你为什么活着，也不会告诉别人。相应地，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武功，也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钟凝睁着盈盈的眼睛看向穆裴。
穆裴神色微动，目中似有赞赏之意，只道：“成交。”
钟凝舒了一口气，忽又想到，他何止是知道了自己会武功，简直套到了她的太多事情好不好！一念及此，她就忍不住想蒙住自己的脑袋，假装昏过去。太愚蠢了！太丢脸了！
她正埋头抱怨自己，耳边又响起男子悠然而无辜的声音：“我不问你为什么会武功，就问问你刚刚在床上是想做什么，行吗？”
啊不对，还有更丢脸的事情！
钟凝转身从床上捡起从穆裴身上扒掉的衣服，扔给他，恶狠狠地道：“快穿上！”
穆裴接过衣服，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我从前还不信，今日总算是见识过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在……只是在搜你的身罢了！”钟凝咬着牙道，“谁叫你装作是武林中人！”
“搜身？”穆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有道理。不过你搜得可不大认真，竟然要交手时才看到我手腕上的伤疤，这么粗心可不好。”
钟凝把头深深埋在了手掌中，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会越描越黑了，最后索性冷声道：“你既然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她陷在黑暗中，看不到穆裴是什么表情，只是过了一会，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好，我现在就走。”
钟凝愣了一下，放下手，抬起头，看到他真的已经开始穿衣服，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点失落：“等一下……”她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说出挽留之话，只小声道，“虽然我说了不会打听你的事情，但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穆裴听到她的话，思索了一下，正了脸色，很诚恳地说：“这些日子我家恐怕不会太平，你既然这样有本事，能否帮我看顾一下我娘，还有澄儿和云娘？”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钟凝点头道，似乎今早那个拍着胸脯说穆家的事与自己无关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想到了什么，忽又问，“你娘她们知道你还活着吗？”
穆裴犹豫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你也别告诉她们。”
钟凝点头应了。
穆裴又温声说道：“你的秘密既然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去找我大哥大嫂。不过，”他忽然莞尔，“虽然你现在当寡妇当得很开心，但我家的事很可能会牵连到你，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他的表情很认真，钟凝心中微微一暖，但还是挥挥手，啐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穆裴穿好了衣服，走到窗前，临走时又对钟凝微微一笑，轻声道：“不用太想我，我还会再过来的。”
什么嘛！
听着他的声音渐渐远去，钟凝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蒙骗。她的夫君，那个异族畏惧、百姓爱戴的卫国大将军难道不应该是个威武严肃的人吗？为什么……她看到的竟然是个不正经的登徒子！
而且还长得那么嫩。
她吹熄了烛火，躺在了床上，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然而还没允许她寂寞太久，窗口又传来了异样的声音，竟是穆裴去而复返。
“二爷真是言而有信，这么快就再回来了。”钟凝眯起了眼睛，也不知是嘲笑还是欣喜。
穆裴有些尴尬地回答：“我本来想去之前住的易安居睡的，没想到娘竟然划给澄儿了。”
他现在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登徒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