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杜蘅

3、云起 楚湄（叶渡

　　楚湄（叶渡）

　　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他不爱我。

　　这件事很大的影响了我的情绪，我觉得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快乐了。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露凌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我就对她说我头疼（这是实话，我最近总是头疼的厉害），不料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不动声色，心中在暗暗盘算一会儿怎么跟踪她。她神情飘忽不定，不一会就告别离去。这个藏不住心事的家伙！

　　我尾随着她走进一条小巷，却见柳如陌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凌露，她就紧张地问：“她发现了么？”
　　“没。”
　　“那就好。我不想伤害她。”她？她是谁？
　　“焰已经开始登载寻人启事了，找到者重酬。”焰？焰又是谁？
　　“叶渡，厄，楚湄她还未成年？”怎么会？！我呆呆地注视着正在谈话的陌和凌露，她们仍没发觉我的存在。她们居然都了解我的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渡，我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就是我以前的名字？头好晕——

　　我眼前一黑，靠在了墙边。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我，我抬头，努力地用冒着金星的眼睛看清来人的长相。

　　“我找过你。”他有一副妖异的长相，连语调都充满了邪恶的美。

　　“可我不认识你。”我甚至可以肯定我从未见过他，这么特别的人足够让我铭记很多年了。

　　他瞥了我一眼，不由分说地抱起我就走，无论我如何挣扎和抗议。
　　“放下她。”那是逸！他的声音我永远不会认错！

　　那个邪恶的男人轻笑一声：“逸，你真能置他而不顾么？”

　　我看到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满脸痛苦。然后，他离开了我。

　　我如坠冰窖。为什么他们都离开了我？为什么？

　　缓缓地，我倒下了，我最后的想法是：

　　“哦——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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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

　　我的体内到底还是留着阎家的血。就算老头子置我于不顾，我也不能不救他。为了他，我放弃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天使。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楚湄注定要被阎家的人伤害，先是我的兄长，然后是我，虽然我是被逼的。我们都对不起她，她不该被牵扯进来的。
　　不能理解为什么兄长对她那么恨之入骨，居然要夺去她的最后一丝尊严，我的出现似乎更加深了他的仇恨。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不放心她。尽管我知道以楚湄的性格不会去求死什么的，可我还是放心不下。距离赴约的日子只有三天了，她则会用尽一切办法逃脱。我帮不了她，先前的事已经让哥哥不再信任我了，我只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出来了！
　　她转过头来，我没来得及躲开。
　　当她的脸面对我时，我却差点叫喊出来：
　　她的眼，居然失去了光彩，黝黑的像两座深潭！

　　不！这不是真的。我悄悄睁开眼，却在看到她的同时，痛苦地转过头去。
　　她，真的看不见了。我觉得浑身冰凉，这，就是爱我的结局？小鹰的翅膀被硬生生地折断了，那双残忍的手就是我。

　　她抬起头，用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我，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没有眼睛她一样看得到我。她缓缓地说：“不用说再见了。”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去，只留下空气，和我。扶着她的凌露用冰冷不屑的眼光瞥了我一眼，一个字都不说也走了。“不——”不该是这样的，我艰难地喘息着。模糊的眼里，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微笑，像涅磐的凤凰……

　　※※※

　　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家中，一头摊到床上。
　　哈，这就是我的哥哥？他亲手毁掉了我的幸福。

　　满眼都是她的笑，她的顽皮，还有，还有那双没有了光彩的眼。终于，不支睡去。

　　车在山道上疾驶，在一座山头上嘎然而止。我仿佛没有生命一样，步履蹒跚地走到崖边。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我站在崖边。他的冷笑声再次传来：“你将失去挚爱……失去挚爱……”

　　我于是就这么跌了下去。

　　再见吧，再见吧……

　　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坐在床上冒着冷汗。

　　忽然，我发现一封信被箭钉在了墙上，我将它取下并拆开。

　　它的署名是那个被阿湄称做“陌”的女孩。

　　上面没有别的，只有一行字

　　“在水聚集的地方，将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