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杜蘅

2、往事如烟 楚湄（叶渡

　　楚湄

　　既然选择了遗忘，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但我知道，它们会让我不快乐

　　会破坏我单纯的生活

　　所以，放弃记忆

　　※※※

　　从我失忆后，总会觉得头很疼，我不知道为什么。柳如陌，那个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告诉我：我叫楚湄，是她的朋友。她一定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不过她既然没对我说，就一定有她的苦衷。只是不要再拿那种带着悲伤和同情的目光看我，不要！

　　我跑了出去，跑到一棵行道树旁时，树上突然跳下一个女孩，她靠近我仔细看了半天，大叫：“叶渡！”她用力摇摇我，收小了音量：“‘他’不知道你在这吧？”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不叫叶渡，我叫楚湄。”好熟悉的名字，好像记载着我不为人知的过去，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不记得我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没等我接话，她发出了一声和她很不相称的低叹：“你若真的忘了，也好。”

　　“那——庆祝初识？”我问道。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庆祝初识。”

　　于是，二十分钟后，我们坐在了肯德基中心店。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我翘着二郎腿不太在意的问。

　　“是，而且我不打算告诉你。”

　　多么坦白，坦率是不会伤人的。我笑笑：“我并不想知道，因为那一定是不愉快的记忆。”

　　“那很好。”她也笑了，很真实。

　　“你是我失忆以来的第一个朋友。”柳如陌很好，她可能是我以前的朋友，但绝不是现在的，一个用同情眼光看着你的人会帮助你，但不会是你的朋友。

　　“可是，你是我记事以来的第一个朋友。”她眨眨眼，冲我丢了个媚眼：“我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不用，我自己回去。”

　　“好，下星期一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像一阵风。

　　※※※
　　李逸

　　风，一瞬即逝

　　等到我惊觉时

　　一切都已经太迟——

　　我们已然错过

　　我答应了凌露的请求，虽然我觉得它很蠢。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她关心的人是什么样子，她那么健康而又充满活力，能激起她保护欲的人，一定……很惹人爱怜吧？我撇撇嘴。很快地，我就知道我错了……

　　那一天，凌露说是要带我去见“她”，我就乖乖地被她拐到了一棵树下。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乖乖地任她摆布。可能是好奇吧。

　　这是什么？！我哭笑不得地取下了头上的香蕉皮，考虑要不要让动物园来抓猴子。凌露却高声冲树上叫喊：“王八楚湄，给我下来！你以为自己是洪七公啊，你……”

　　树上的人出人意料的安静，她听完了凌露的骂辞以后，慢条斯理地说：“事实上，我也很想下来。”凌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愤怒的吼声让我捂住了耳朵：“你不会爬树？！”

　　二十分钟后，她被凌露用梯子接了下来。她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借用’了商店旁的梯子好爬上来看鸟窝，可是——”

　　“可是你看够了才发现梯子已经被搬走了，是吗？”露用愤怒地打断了她，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冲着她说：“我把他交给你了。”楚湄点头。

　　她脸色红润，生气勃勃，但眼睛里总闪烁着不详的光。

　　凌露是怎么跟她说的？是她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走吧。”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话就从我嘴边溜了出来。

　　她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顺从地跟着我。莫名地，我喜欢起这种感觉。

　　※※※

　　出于凌露的要求，我扔下了工作，成天陪着阿湄出去散心。后来，后来我们便慢慢熟悉起来。她总是习惯于靠在我身上听我说话，说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但是她却很少说这些，因为，她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后来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比较有趣：我们同居了。我十分惊讶我们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男女朋友。凌露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露出了老奸巨滑的笑容，并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楚湄面红耳赤地解释说：“你别胡思乱想！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啊？！”凌露睁大了眼睛，冲我说：“李逸，你动作也太慢了吧，你以前对女人动作可是快得很呦——”
　　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我也变成花心大少了？我有些担心地看了阿湄一眼，她却笑吟吟地像在看好戏！

　　我发现她好像总在惧怕着什么，这竟让我心疼——没来由的疼痛。

　　有一天，她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轻轻地说：“我每天都梦见，梦见你丢下我一个人。”我环住她，在她耳边说：“不会，我要陪你一辈子呢。”

　　一辈子，看上去触手可及；可它却又那么遥远，远得让我心痛。那可望不可即的幸福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