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杜蘅

4、天堂与地狱之间 焰很久以前

　　焰

　　很久以前，我收养了一只小猫，我唤她叶渡。
　　慢慢地，她依恋起我来，她开始喜欢像猫一样紧紧贴着我，轻喵不休。接着，她的心智完完全全地受我的控制。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直到她长大。从那次小小的事故以后，她慢慢有了自己的思想，然后，她第一次出逃了……

　　她逃了！我无比惊讶地发现，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我利用而一无所知的小猫了。没有关系，就凭我对她猫性的了解，找到她应该不是难事。果然，她第二天就被“请”了回来。

　　“解释吧。”
　　“……”

　　她的抿得紧紧的，作出无声的控诉。我忍不住狠狠地吻着她，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时猛地推开了她。“这次只是警告。”我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一个对付逸的工具，不足以牵动我的感情。

　　“回去吧。”我淡淡地道。

　　“我恨你！还我自由！”
　　她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我只是一笑。没有爱，何来恨呢？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次她真的逃掉了。

　　我忘了，她并不笨。每一次的出逃，她都能学会一些东西，或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这些都帮了她不少忙。

　　不要紧，你还能躲我一辈子么？我的小猫到底会重新属于我的。

　　※※※

　　她！她在那里！我终于找到她了！可是——
　　“你是谁？”声音透出诧异和费解，就是没有一点惶恐。

　　她演戏的本领还真不错，可是，她怎么可能忘得掉我呢？我告诉她，游戏结束了。

　　我看到她躲进了逸的怀抱，看我的眼神只有惊恐，我明白了。她竟然选择了最壮烈的方法向过去告别！

　　我递给逸一个威胁的眼神。他咬咬牙，硬是把小猫推出他的怀抱。

　　她惊恐地一步一步退向我，蓦地，倒在了地上。

　　等她醒来时，她将再也不能看到这个世界。

　　※※※

　　我留下了话，给了她三天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三天后，我们将回到她深深地恐惧着的大宅，她，将再次属于我。是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也不能被他人拥有。而且，宠物是没有资格谈幸福的。

　　她这次没有逃，乖乖的像一只认了命的小老虎。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绝望，而是很好奇的打量着她曾经的噩梦。看样子她不是在外面学会了做戏，就是真的全忘了。

　　不！怎么能就着么忘了我？！我不允许！

　　她甩下包包，谄媚的冲我笑道：“带我出去玩！”

　　☆☆☆

　　见鬼了！我为什么要听她的？不过她的笑容是在难以拒绝，我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

　　这时，她拉着这我，冲向……棉花糖贩，一会儿，她又夹着我冲向爆米花机……真是该死的活见鬼了！她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一个小时以后，她抱着两根棉花糖，20串串烧和两根糖葫芦，吃一口不忘我在嘴里塞一口；我嘛，则抱着一只愚蠢的布偶熊和一大束荧光棒。

　　我从来不知道，魔鬼的心也可以被软化。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可是却莫名地喜欢起这种感觉。

　　但逸呢？她忘了他么？直觉告诉我这不可能。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很现实的，我隔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而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又绝对不够，即便她有了异心也绝逃不出去。

　　可是，事情总是隐隐约约透着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呢？

　　凌露：该死的柳如陌！都是她出的馊主意。呜呜呜呜呜呜，整天戴着人皮面具好难受呀，不该来冒名顶替的。我哀怨地想。想到还得熬三天我就头皮发麻，我可算知道楚湄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怪不得她要逃，就算看在朋友的分上吧我也应该救她出虎口。

　　算焰倒霉，我整不死他还玩不死他？第一天，我“劝”他抱着狗熊跟我一起受注目礼；第二天，我把他拉上过山车，结果被我吐了一身。

　　好玩，真的好玩。

　　※※※

　　楚湄

　　威尼斯圣马可机场。
　　如陌为我选择了这个浪漫的水都，似乎别有深意。

　　站在在人丛中，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周围满世界的荒唐，我忽然感到好笑，笑到有些想吐。逃逃逃，能逃到哪去呢？

　　敏感地觉察出有一道目光在我背上打转，回头，一个人笑吟吟地看着我，我的血液顿时凝固了。

　　他微笑着，一步一步走近，我呆呆地站着，什么也不能想，不能说。

　　逸——

　　由何处结束，从何处开始。

　　抱着我的人一如往昔的温柔，只是，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他的下巴顶着我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吹进我的领口。

　　他说，我想你。
　　我笑笑，说，再见了——

　　他也笑了，说，再见了。
　　我的眼泪一下全部涌了出来，我想你——

　　逸轻轻地拭去我的泪水，张了张嘴，被我按住。我明白的，他也有他的苦衷，我不想去追问。
　　他微笑着说，你自由了。

　　我的眼前浮现了仓皇出逃时的我：
　　为了降低焰的警觉，柳如陌做了小小的手脚，让我暂时性失明。可是那一天，我强烈的感受到了逸，我克制住激动，说，就不说再见了。
　　没有说再见，也许这就意味着 将会再见。

　　我抑制不住地轻轻抽泣起来，逸什么也不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可是这一切根本就不在我的控制之内——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逸却没想那么多，只是一个劲抱着我，我却敏感地觉察出了他的颤抖。你冷么？我静静地问。

　　逸愕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已忍不住痛哭失声：“你是个混蛋——你知道么，你当初抛下我走掉的时候我有多，多难过，你——”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可骂的了，只好说，“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