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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藤(修) ...

  •   对于这意外的收获,狱卒未敢擅看,忙拾起来恭敬的交给了穆尔卫。

      穆尔卫接过来展开一看,略略扫了扫几行顿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那纸上写的竟然是上一次秦燕并州一战时秦方的整个兵力部署,连秦军事制定好的进攻方位、攻防布局竟然都事无巨细写得一清二楚。更让穆尔卫兴奋的是这张纸上的笔迹。

      这字体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程度。

      穆尔卫忙快步向前,问周承琭道:“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情报是谁给你的?”

      周承琭扬了扬嘴角,吐了口血唾沫道:

      “谁给我的?这么好的东西还能是谁给我的?当然是你们秦国人了。你以为你今天抓了我,以为你打赢了这一仗你们秦国就真的赢了吗?我劝你还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你们秦国早就已经烂透了!只要我们主公略施小计,你们秦国多的是为了女色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一点小小的情报又能算得了什么?”

      “……女色?”

      穆尔卫原本只以为定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才泄露了军机,可如今看来情况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事情好像正暗暗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穆尔卫沉吟片刻,重又举起那张纸看了半晌,这时脑中突然一个闪念,身子也随之一震,一种因出乎意料而生的兴奋感在他的脑海中蔓延。连忙转身对身后侍卫道:

      “你赶紧让人去给我查,最近朝中都有哪些大臣府中新纳了妾室,记住要暗中调查不要声张,查完即刻来报!”

      那侍卫见穆尔卫满脸急不可耐的神情丝毫不敢怠慢,应声之后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穆尔卫高举着那张纸,得意的眯起眼睛,其实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让猎物有逃跑的机会。

      只待坐实了罪证,就一击毙命让对方永不得翻身。

      那日从地牢中出来,已是天色朣朦。白靳潜只觉精疲力竭,可是等躺到了榻上却又睡意全无,头脑清醒得有些发痛。

      方才在地牢里一幕幕皮焦肉烂的场景,一声声凉彻脊髓的惨叫此刻都如魔障一样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其间还混乱的闪过周承琭满是鲜血的脸,还有他们旧时在林隐堂一起行酒令时他暗中耍诈被揭穿之后大笑的样子,他和水宿一起坐在廊下为端午节的香囊填进香药的样子……

      白靳潜只觉得疲惫已极,明明非常的不愿去想起这些,可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回放着,让心也跟着一遍一遍受尽折磨。

      只好以手覆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准备香碳,待温度适中了之后埋进香灰里,取了一丸安魂香放在炉子上熏了,待到炉中青烟袅袅升腾,心好像也跟着静下来一些。便以手撑额,倚在香炉旁的几案上,意识慢慢变得有些迷迷糊糊。

      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但是身子却重得难以动弹。然而敲门声很快便停了下来,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白靳潜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见眼前的人果然是水宿,正通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于是强打起精神道: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水宿直直的站在那里只是摇头,摇着摇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转而膝头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板上,道:“少主,你救救承琭哥哥,你救救承琭哥哥,我知道少主一定有办法的。”

      白靳潜见他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垂着眼眸默然半晌,起身去扶水宿,可水宿就如一摊泥一样赖在地上怎么也不愿意起来。耍起性子道:

      “少主要是不答应我想办法我就不起来。”

      白靳潜只好暂时先由他这么跪着,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有办法,你就是这么一直跪下去也救不了他。”

      “为什么?少主为什么见死不救?少主之前一直跟我说承琭哥哥是去远方办事了,可是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宿说着突然一愣,片刻后才有些难以置信道:

      “难道……难道这就是承琭哥哥要办的事情?”

      “……没错。”

      “……为什么?不可能!这是为什么?承琭哥哥一直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对少主也那样忠诚,……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被选来执行这样的任务?这不是堂里的死士才会接手的任务吗?”水宿说着,身子一怔,道:

      “对!……一定是因为那个卖药的!一定是那个卖药的想害承琭哥哥,一定是他!我要杀了他!”水宿语无伦次间魔怔了似的忽弹起身抽出剑便要往外冲。

      “是我让他去的……就是因为他忠诚可靠我才能放心让他去做内应,如果没有他在燕国掌握到的那些情报授受的消息,我又如何能设计获取穆尔卫的信任?这事和林跃本无关,从一开始就都是我的主意……”

      白靳潜话音刚落,眼前便有寒光一闪,水宿手上的那把长剑冷不防的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跳动的颈动瞬间脉传遍全身,他知道这个时候水宿只要稍一用力,他立刻便会一命呜呼。

      然而白靳潜依旧只是定定的立在原地,既未惊慌也未做任何反抗,看着水宿的眼睛淡淡道:“你要是觉得杀了我解恨……那就动手吧。”

      说罢缓缓闭上了眼睛。然而等了一会,却只听“哐当”一声长剑坠地的声音,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水宿却已经瘫软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白靳潜见状,心也随之揪了起来,却也真的束手无策。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得不作出取舍,也避免不了牺牲。万事万物,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有时候那些代价甚至要远远重于目标本身。

      白靳潜的眼中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水光拂过,缓步走到水宿身侧俯下身为他顺了顺背,然后就那么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哭得精疲力竭,这种时候除了默默陪伴身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穆尔卫派出去调查的那些人果然不是吃闲饭的,没花多长时间就把目标缩小到了两三个人的范畴。

      再暗中细查那些妾室的底细,最终把目标固定在了当今秦国朝中炙手可热的武英侯齐宇怀身上。穆尔卫将暗中查出的情况和那封写满了战略情报的密信,一并呈到了御前,顿时在朝中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秦帝将密信和上书阅罢,顿时勃然大怒,由于此事事关间谍细作,非同小可。便立即派了专司此事的凭虚阁督统张恭絮去齐宇怀府中搜查。齐宇怀事先早已听见了一些风声,忙让人把府中新纳的几个燕国小妾家妓找地方藏了起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张恭絮的人全部揪了出来。并且还意外的在府库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玉,其数目之巨,直令人瞠目结舌。

      现今之世战乱连年,国库常年空虚,连秦帝都要节衣缩食以足军用,没想到他一个军侯竟然如此穷奢极侈,享乐无度。更可恨的是这齐宇怀平日里在朝中一向以清廉自居,朴其身躬、恶其衣服,却未曾想实际上竟只是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利的下作伪君子。

      看见人赃俱获,齐宇怀顿时也傻了眼,一时间无言申辩。但对于穆尔卫上书说的他与燕将慕容简过从甚密,以及事关那封密信的种种指认他确是一口咬定自己从不知情,死活也不承认那信是出自他的手笔,更不承认他新纳入府的这些姬妾是通过慕容简的得来的。

      坚持说自己与慕容简只是旧识,被有心人故意利用这层关系想要加害于他。一说到那封密信,齐宇怀就在秦帝面前哭得老泪纵横,直道:

      “请主上还老臣一个公道,老臣身历两朝,一向对主上,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个女子一些金银就做出这种出卖军政机密,悖君叛国之事?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此事真的是老臣干的,老臣也不可能蠢到用自己的笔迹去写密信的地步,此信定是有人伪造要陷老臣于不义啊!”

      秦帝见他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仅不知悔改,而且竟还巧舌如簧,想为自己脱罪,不由一阵邪火上头,直接让穆尔卫把周承琭提上来当面指认,周承琭原本还一副只剩半口气的样子,没想到一见到齐宇怀便立即跪地痛哭不止,说自己一直为齐宇怀卖命,现在慕容简在燕国鞭长莫及无法就他出狱,只求齐宇怀一定要救他一条性命。

      这一下,齐宇怀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满朝文武见状,无一人敢出言异议。毕竟此事所系极为敏感,如果一言不当很可能惹祸上身。没想到这时,刑部侍郎卫存却忽然上前一步道:

      “主上,臣也以为此事有些蹊跷,还请主上明察。”

      秦帝剑眉一挑:

      “卫卿觉得还有什么蹊跷?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罪实都一清二楚,难道还是有人要故意诬陷他不成?”

      “是不是诬陷臣不敢断言,此事想必到时凭虚阁的张督统定能查清原委,臣留意的是此次从齐大人府中搜出的钱银数目实在非比寻常。若说这全是来自燕国贿赂,臣实不敢信,燕国虽强,但国小民贫,如今又值战时,何以拿得出如此财力来收买齐大人?故臣以为这笔钱银比定另有所出。”

      秦帝听罢蹙眉沉吟了半晌,慢慢点了点头道:

      “孤都被气糊涂了,若没有卫卿提醒还真未想到这件事。孤是该好好查查这笔巨污的来历,看看在孤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传令下去,让刑部立刻着手去查,齐宇怀押监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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