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朦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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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穆尔卫反倒一下成了最大的赢家。此番不仅并州失而复得，而且还助力朝廷揪出了这么大一只蛀虫，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因祸得福立了大功。
所以也因此得了秦帝不少的赏赐，穆尔卫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府中大摆筵席，将自己的幕中僚佐和朝中不少显贵都一并请来同乐。
白靳潜也一早便被请到了府中，引入上席。席间依旧是莺歌燕舞，把酒言欢，几个幕僚，官员依次把道贺的话都轮番说了个遍，翻来覆去无非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的陈词滥调，但穆尔卫仍是听得乐在其中，不时举杯乐的哈哈大笑。
白靳潜没兴趣跟风说这些废话，只静静坐在席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抬眼间目光正巧与坐在对面的兵部侍郎苏浩昌碰上，便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对方也笑笑略举了举手中酒杯以示回应。
这时，白靳潜注意到苏浩昌身后立着的一个小童，那小童一眼看上去身形瘦削挺拔，与普通的随侍无异，但是一张脸上却是满满的稚气未脱，看样子竟是比水宿还要小上几岁。
然而一见苏浩昌的酒喝完了，未待他招呼便连忙为他重新斟满。倒是一副十分伶俐的模样。
水宿这几日还一直在为周承琭的事情生闷气，一句话也不愿意和白靳潜说，弄得白靳潜很是苦恼，此刻见来了机会，有意调侃道：
“水宿，你看看那边那个弟弟，人家多机灵。我的酒也快喝完了，你都不知道再给我倒一点。”
水宿瞥了酒杯一眼，里面明明还有满满一杯，知道白靳潜是在故意逗他，不乐意的将头扭到一边，赌气道：
“少主要是喜欢那个弟弟就去找那个弟弟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你说真的？”白靳潜忍俊看着他。只见他把头扭得更后，气道：
“真的！”
“那好，既然我们水宿同意了，那我一会就去找苏大人要人，我想苏大人肯定会同意的。”
水宿闻言，不敢相信的猛一回头，正撞上白靳潜带着笑的眼神。
“怎么样，上当了？”
“我才没有上当。”
白靳潜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道：
“哎……有些人啊，上当了也不肯承认，真是可怕……”
水宿被他逗得不知怎么反驳，憋了半晌低低道了句
“狐狸！”
声音虽低，但还是没能逃过白靳潜的耳朵。
“什么？”
“我说少主是狐狸，大狐狸大狐狸！”
白靳潜失笑：“我是大狐狸你是什么？你是小狐狸吗？”
水宿被他的语气逗得忍不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的笑声融在筵席的欢声笑语中，倒很是应景。
这时，穆尔卫的一个幕僚却突然放下酒杯神情严肃道：
“大人，今日大人新立军功虽然是喜事，但属下还是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醒大人。”
穆尔卫闻言双手虚压了压，席间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转而看着那人道：
“不知所言何事？”
那人正了正坐姿道：“大人此次立了大功，为朝廷铲除了齐宇怀这个奸细，但是千万不可就此掉以轻心。这一次军情泄露之事绝非单纯是为了财色，明显是针对大人。此事若非即时真相大白，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故而属下以为齐宇怀的事情仅仅只是冰山一角，齐宇怀本人也不过是一颗被人用弃的死棋，在他身后暗中操纵的那只黑手才是大人现在最应该时刻提防的。”
穆尔卫顿了顿：“……你是想说朝中有人正在暗中想法设法的对付我，而武英侯这件事单单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见一计不成还会再出后招？”
“大人英明，属下以为就是如此。”
“那依你之见……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想让我垮台？”
“大人仔细想想，当今朝中还有何人的实力和在主上心目中的地位可以和大人匹敌？大人如果一倒，谁得到的好处最多？七殿下在朝中最大的敌人又是谁……”穆尔卫缓缓摸着胡须，略一沉吟，道：“难道是南宫彦？”说罢，转而又摇头轻蔑的笑了笑道：“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骄狂小儿也想动本公的位子？我看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人此言差矣，那南宫彦年岁虽轻，但已跻身公侯之列，近来又新封侍中，得以时常出入禁中，大人万万不可轻敌啊。”
被此人这么一打岔，穆尔卫渐渐失了饮宴的兴趣，左思右想，不由也有些忧虑起来，便提前把筵席散了，只单独让白靳潜一人留了下来。原本人声嘈杂的宴厅里此刻只剩下穆尔卫和白靳潜两个人。穆尔卫默默无语，独自苦恼一会儿，转而问白靳潜道：“先生以为方才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白靳潜点了点头：“回大人，白某以为倒是有几分道理的，以白某的了解，在朝中与大人实力相当且最易出现利益冲突的就是南宫大人了。”
穆尔卫眉头皱了皱：“难道还真的是他在捣鬼？……好小子，想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多有忍让，没想到我不犯他他倒先肥了胆子犯起我来了，难道竟是以为我好欺负吗？！”
穆尔卫说着拳头狠狠的锤上了身前的几案，直震得案上的酒盏歪歪倒倒，撒了一席的酒液。
“先生也看到了，我如今是深陷虎狼之境，一不小心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这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在战场上的那些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惯了，你让我真刀真枪的干，我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你让我去耍那些阴谋诡计的花花肠子，我可真是想想都头疼。
但是偏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次是躲过去了那难保下一次还能有这么好运气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对付得了南宫彦那个小人，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不知先生可否替我出些注意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当，但依白某之见，大人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哦？是什么？”
“等。”
“等？”
“没错，假设南宫彦真的有问题，那么齐大人被抓之后他多少都会有些沉不住气，只要沉不住气，暗中就会有所行动，然而只要他有所行动就必定会有破绽可寻，大人无需轻举妄动自乱阵脚，只需要派人严密盯住南宫彦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死盯住别放，然后以朝中惯用的手段去皮见骨，如此还怕对付不来他吗？”
“……原来如此，以静制动倒也不失为捉苍蝇的好办法。”
然而穆尔卫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却好像有些意不在此。顿了顿，果然话锋一转，道：
“关于上次的那件事情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不知先生可有意来我幕中做事？我可是天天都盼着先生的答复啊。”
白靳潜闻言似是略有迟疑，转而将身子转向正对穆尔卫的方向，礼道：
“白某何德何能蒙大人如此盛情相邀，请大人受属下一拜，日后还要蒙大人多多关照。”
穆尔卫见状面露喜色，两手虚抬了两下道：
“先生见外了，我该让先生多关照才是。”两人照例虚礼的一番，见外面天色不早，穆尔卫便又执意要留白靳潜宿在府中，还有意为他单独安排厢房常住国公府好时常召见。
但是被白靳潜以自己常在宅中为人行医诊治，住在这里，多有不便为由婉言拒绝了。
穆尔卫见状也未再强留，立在门边目光追随着白靳潜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若有所思。
这时，本应空无一人的大厅中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大人今后还是不要再提让他入住府中一事为好，”
温乔边说着，边缓步从穆尔卫坐后的屏风内走出来
“他若住进来，大人这府中日后恐怕真要不得安宁了。”
穆尔卫回头看他不置可否，问道：“让你查他的背景查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我已经派了府中所有的谍探去查，唯一查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此人一定大有问题。我在查的过程中总感觉暗中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我查到一处，一处线索就断了。如今除了知道他是金陵林隐堂中的少堂主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但这大概也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而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温乔说着顿了顿：“大人，我看不仅是白靳潜，连他背后的林隐堂恐怕都大有问题。大人您细想想，不觉得自从他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的太巧了吗？大人处事小心谨慎，府中也一向太平。怎么他一来，府里就突然出了内鬼？还有那日大人与我说的，他的随从在地牢里说的那些话，大人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穆尔卫听罢陷入了沉思，蹙眉缓缓走回案边坐下，心不在焉的将方才震倒的酒盏扶正，眼睛却盯着不远处出神，片刻后才开口道：“那照你的意思……难道我府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内奸？”穆尔卫边摸着胡子，身子突然一震：
“难道是疑兵计？”
转而却又迟疑着摇了摇头：“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凡事用计要么累敌，要么攻敌，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怎么反倒一副想帮我的样子？”
“这恰恰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不论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总会有他的目的，弄清了他的目的，也就弄明白了他的欲望，想要驾驭便易如反掌了，唯有这样可以驾驭的人方可为大人所用。
否则，纵是有经世之才亦不可轻易擢用，以免不经意之间埋下祸根。
况且……贼喊捉贼，近来属下这里频收线报，称晋国炎逐院的谍探在我大秦异常活跃，凭虚阁在朝中已经抓了好几个，还请大人小心为妙。”
“炎逐院……”
穆尔卫口中默默念着，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朦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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