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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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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楼,你和早上那位姑娘,是怎么认识的?”花青芷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款款走过来,放在顾君楼面前,轻声问道。
顾君楼凑到碗边,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唔,好香!阿芷,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花青芷抿嘴一笑,却不言语,目光盈盈地看着顾君楼。顾君楼被她盯得颇不自然,只得干笑一声道:“不过是有次出任务时碰巧遇到的,无意中救了她一命。你看,我时常杀人,竟然也会救人哈。”他抱着碗,小口小口嘬着粥,整张脸氤氲在热气中,有些模糊不清。
花青芷走到窗边,窗外一轮孤月正悬,周围缀着几颗闪烁的泠星。她仰望这那幽暗的月轮,轻声道:“能救一人,自然是极好的。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君楼,我真不想再看到你去杀人了。”她背对着顾君楼,夜风透过窗拂过她的发丝,她的声音也染上一丝萧瑟:“你的事我从不问,也不敢去问,但是我真的好怕我怕哪一天你出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君楼双手捧着碗,含在口里的粥也突然变得苦涩,难以下咽。他哑着嗓子,轻声唤道:“青芷”
花青芷转过身,被夜风吹乱的青丝贴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她的声音也变得微弱:“君楼,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
顾君楼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抱住花青芷。他一言不发,默默将花青芷搂在怀里。一点烛光在夜风中不断跳跃,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也不停晃动。
花青芷闭上眼。她的脸埋在顾君楼的颈间,她丰盈而高挺的胸脯也紧贴着顾君楼强健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渐渐地,分不出彼此。
他们二人就这样沉默地相拥。良久,顾君楼缓缓开了口:“青芷,在燕都过完这个冬天,我们就去云南。我永远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花青芷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光,似乎汪着一潭打碎的秋水:“真的?你真的会这样的吗?这太好了,君楼!”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因为她还不敢就这样相信。
顾君楼抬手抚摸着花青芷滑如绸缎的秀发,轻声道:“是真的,阿芷。等这个冬天过去,我们就去云南。那里只有春天,不会寒冷,我们就在那儿过一辈子。”
夜凉如水,一盏烛光在这墨色的长夜里摇曳,散出昏黄的光晕。花青芷微笑着,更加用力地回拥着顾君楼。然而两行清泪却从她禁闭的眼中滑出,悄无声息地滴落。
“君楼,有你这个承诺,就够了。”
一灯如豆。
来宾楼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一袭灰袍男人坐在床边,细细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银簪。这只簪子样式古朴,银色已经有些发黑,只在尾端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不过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银簪,此刻却被男人仔细地摩挲,仿佛稀世的珍宝。
男人看的久了,轻轻叹了口气,用白绢将银簪裹好,放入怀中。灯花几不可辨地晃了一晃。
男人目光一沉,却一动不动。烛光突然熄灭,一枚小巧的银针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这漆黑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一个挺俏的人影伴随着亮起的烛光出现在房间里。
“好久不见啊,师父。”唐霏挑起自己的一缕黑发,微笑着慢慢开口。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是无言的沉默。就在唐霏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霏霏,我现在叫林寻。”
唐霏没有反应。烛光下她的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林寻,或者说苍黎,看到她的影子慢慢开始颤抖,终于,唐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已经流了满面:“师父!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这六年,徒弟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她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苍黎起身轻轻扶起了她,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霏霏,你长大啦。你的武功也进步了不少,能保护你自己了。师父很欣慰,也很愧疚。这六年苦了你了。”
唐霏吸着鼻子,闷声道:“当年你突然失踪,所有的人都以为你死了。我不信,就去关外找你,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了,武功又弱,没能找到师父”
苍黎苦笑一声道:“傻孩子你找我作什么。当年的苍黎,确实是战死了。我说了,我现在叫林寻。”见唐霏不解地睁大了眼睛,苍黎又道:“你凌烟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他是不是和你说,我不认得他了?”
唐霏点点头:“是的。他还说,他真的怀疑是不是他认错了人,为何你和六年前变化那么大。”
苍黎笑道:“是吗?看来我演的还算可以,能让他对自己有所动摇。”
唐霏抹抹眼泪,瘪着嘴,一双眼睛瞪着苍黎,就是不说话。苍黎转身,负手走到窗边,背对着唐霏叹道:“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唐霏吸口气,小声抱怨道:“师父当时既然没死,为什后来不去找徒儿?你就忍心把你年幼的徒弟抛下,一扔就是六年?”
苍黎默然,半响才道:“是师父对不起你。”
唐霏眨眨眼,瓮声瓮气道:“算了。我原谅你了。师父还活着就好。”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要问吗?”苍黎叹道:“傻孩子,你就没有别的疑问吗?”
唐霏愣了一愣,才道:“有。师父当年既然没死,为何一直不出现?我才不信师父会真的不管我。那么你一直不出现,必然是有别的原因。你消失了六年,如今却突然回来了,还一直说你叫什么林寻。倘若师父存心消失,那么我一定还是找不到你,所以师父是故意现身,让凌烟看到你的。”
苍黎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