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剑》叶北冥

9、第 9 章

　　第九章
　　萧长离不耐烦道:“你想怎么样？”
　　周羡之无奈道:“你倒是告诉我他伤哪儿了，怎么伤了，有没有中毒，有什么症状，我开个方子给你不就行了吗？”
　　萧长离看了旁边眨巴眼的小男孩一眼，皱眉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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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闻笙醒来时周羡之不在屋里，那个小男孩正趴在床头，黑眼珠滴溜溜地转。
　　林闻笙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你周大哥呢？”
　　小男孩刚要说话，周羡之已经进来了，他面色古怪地轻咳了一声:“闻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闻笙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腿还麻着。”
　　周羡之“唔”了一声:“麻就对了，饿不饿？”
　　林闻笙小幅度地摇头:“不饿。”
　　周羡之按了按他的肚子，从小瓶里倒出颗药丸喂林闻笙吃下:“你的腿这两天一动也不能动，吃了东西倒不方便，还是吃辟谷丹吧。”
　　林闻笙淡笑道:“你你有事？”
　　周羡之尽量让自己的看上去表情正常一点:“嗯，有个病人离这里不远，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林闻笙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周羡之忽然伸手捂住小男孩的眼睛飞快地在林闻笙嘴角啄了一下，嘿嘿偷笑着奔了出去。
　　小男孩疑惑道:“为什么不许我看？”
　　林闻笙不自在地抹了抹嘴唇，轻咳一声:“别理他，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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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羡之跟着萧长离连夜赶回了那家客栈，没开门就闻到了呛人的酒味，周羡之吸吸鼻子:“这什么烂酒？”
　　萧长离眉头皱的更紧，一脚踹开门大步冲进去，萧墨正坐在地面是抱着个酒坛，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瞪着萧长离。
　　萧长离一把把少年拎起来，沉声道:“你有出息了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萧墨抱着酒坛不撒手，用力扭动挣扎着大吼:“我他妈想死想活关你什么事！找你的林公子去啊我擦！！！”
　　周羡之看得有趣，走进来捏了捏萧墨软乎乎的小脸:“呦呦呦，好大一股酸味，哪个王八蛋招小美人生气了这是？”
　　萧长离把萧墨扔到床上，冷冷对周羡之道:“给他治。”
　　萧墨挣扎着就要跳下来，被周羡之一把按住小细腰手脚利索地扒下了裤子，露出两个白白亮亮的屁股蛋。
　　萧墨羞愤欲绝:“滚开！！！”
　　周羡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乖，别动。”
　　萧长离冷冰冰地说:“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周羡之置若罔闻，手下光明正大地占着小孩儿便宜，直折腾到小东西脸埋在被子里不吭声了，才慢条斯理地察看起伤势。
　　周羡之边看边唠叨:“萧盟主你是不是真有病啊动不动就把美人弄伤弄残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你学我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多好你看你这个样子以后谁跟你……”
　　萧长离冷声道:“闭嘴，办事。”
　　周羡之啧啧两声，开始专心研究小美人的屁股，研究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萧墨抬头问:“怎么了？”
　　周羡之嘿嘿直笑:“没事没事，那谁？萧盟主，我那儿有点不错的桃花膏，要不送你点，省得下次再让小美人受这罪。”
　　萧长离冷淡道:“不用了，不会有下一次。”
　　周羡之啧啧道:“看，这就是男人，吃完了过瘾了就擦嘴走人了。小美人你别跟他了，跟我走怎么样？哥带你吃香喝辣逛青楼……”
　　萧墨怒吼:“闭嘴！”
　　周羡之乖乖闭嘴，正经开始给他处理伤口，这回倒是不乱占便宜了，一本正经得总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周羡之记挂着林闻笙，处理好萧墨的伤又留了两个药方就要回去，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小美人，说真的萧长离真不是个好东西，你离他远点比较好。”
　　萧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
　　周羡之笑嘻嘻地滚上了马背，驱马远去了。
　　萧墨回头瞪萧长离:“你怎么不去？”
　　萧长离看了他一眼:“我想让师父收你做关门弟子，你愿意吗？”
　　萧墨一愣，冷笑道:“我可高攀不起，你爱去不去。”说着转身回了客栈房间。
　　萧长离跟着他进去，有些不耐烦地道:“萧墨，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因为我宠你就恃宠而骄。”
　　萧墨猛地回头，咬牙切齿地红着眼眶瞪了萧长离半晌，垂下目光道:“主人教训得是，我知道了。”
　　萧长离还是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可想起这小东西被自己做的受伤病了好几天，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更是让人没法再教训。最后只是淡淡道:“闻笙不愿意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痊愈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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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闻笙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周羡之才小心翼翼地帮他活动了一下腿，问:“有感觉吗？”
　　林闻笙点头道:“有点疼。”
　　周羡之松开手:“闻笙你试着动一下，慢慢的，太疼就停下。”
　　林闻笙犹豫了一下，慢慢往腿上用力想蜷起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脸色瞬间煞白。
　　周羡之忙按住他:“别动了，看来还没长好。”
　　林闻笙摇摇头，脸色渐渐恢复过来:“没事，就疼了那么一下，活动开就不怎么疼了。”
　　周羡之半信半疑地松开手，让林闻笙慢慢蜷起了腿。
　　林闻笙小心地活动了几下，抬头问:“周兄，我能不能试着走走？”
　　周羡之考虑了一下:“你…真的不疼了？”
　　林闻笙点头:“感觉不大。”
　　周羡之道:“行，那我扶着你试试。”
　　第一次试着走路，因为林闻笙的逞强导致他第一步就栽了下去，植入的木骨差点移位，被周羡之狠狠骂了一顿，逼他躺足了十天才许起来。

　　周羡之虽然天天上窜下跳没个正形，真到了治病救人的事却极有耐心，林闻笙被他日夜看着，颇有些哭笑不得。
　　十天过去后，周羡之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他的伤势，终于同意林闻笙下地走动了。
　　林闻笙躺久了，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被周羡之半搀着走了两步才渐渐找回知觉。
　　周羡之慢慢松开手，双手在林闻笙身侧虚扶着，陪他走了两步后低声问:“闻笙，你能走到门口吗？”
　　林闻笙望了门口一眼，坚定道:“能。”
　　“好。”周羡之退开他身边，大步走到了门口，招手道，“过来，过来我送你一样好东西。”
　　林闻笙忍不住弯起嘴角，一步一步极慢又极稳地向周羡之走过去。
　　膝里还是有着疼，可林闻笙并不觉得怎么难受。门口的男人以一种极不正经的姿势歪歪斜斜地站着，脸上却是让人开心又安心的灿烂笑容。
　　林闻笙走到离周羡之两步远的地方，含笑道:“我过来了，你要送的东西呢？”
　　周羡之招手:“再走进一点嘛。
　　林闻笙刚要走了一步，周羡之忽然伸手在他腰间挠了一下，仗着林闻笙下盘不稳一下抱了个满怀。他掏出一块挂了红布的木牌摇晃着:“闻笙，当我媳妇儿好不好？”
　　林闻笙怔住。
　　周羡之低笑道:“听说把刻了两人名字的木牌挂到那棵树上，就能比翼双飞一生不离。这木牌上刻了我和你的名字，闻笙陪我去挂上好不好？”
　　林闻笙这才反应过来，低垂下目光轻声道:“谁告诉你的？”
　　周羡之道:“就是那老头的孙子还是重孙子来着，那个小孩儿说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闻笙陪我去好不好？”
　　林闻笙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笑道:“那就去吧。”
　　周羡之乐颠颠地把他抱起来就往外冲。
　　林闻笙皱眉道:“周兄，我可以走了。”
　　周羡之理直气壮:“我乐意抱着我媳妇儿。”说到这里他忽然煞住脚步，认真地对林闻笙说，“以后就不能叫周兄了。”
　　林闻笙淡笑道:“那该如何称呼周先生？”
　　周先生低头“叭叽”亲了他一口:“叫羡之，你要是乐意叫相公也成。”
　　林闻笙悠悠道:“林家也算是当地名门，三媒六礼八抬大轿一样都不能少，你做得到？”
　　周羡之笑嘻嘻地道:“八抬算什么？闻笙要是真愿意嫁，十六抬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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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阳木长在村子的中心，周羡之一路大大方方地把林闻笙抱过去，直到到了树底下才放开，扶着林闻笙站好，仰头道:“我听说挂的越高两人就会恩爱，咱们挂哪儿好呢？”
　　林闻笙仰起头看了一眼，指着最高的那地方笑问:“哪里你可上得去？”
　　周羡之挑眉:“娘子你看不起相公我？”
　　林闻笙靠在树干上，淡笑着说:“那你六挂上去给我看吧。”
　　周羡之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低声道:“那就看好了。”说着翻身一跃，脚下轻巧地踩着笔直粗重的树干疾行数步，然后借力握住一条垂下的树枝，几个起落已经到了树冠顶端，从枝叶的缝隙里笑盈盈地望着林闻笙，高声道:“怎么样？我说我上得来吧。”
　　林闻笙仰头仰得脖子有点算，索性倚着树干坐在了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周羡之小心翼翼地把木牌和红布挂到高处的树枝上。
　　秋日里的阳光很暖很亮，照在红布上映得周羡之整个人都泛着暖意。
　　周羡之从树上跳下来，笑盈盈地站在林闻笙面前:“闻笙，我挂上去了。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林闻笙淡笑道:“赏你张大娘做的猪蹄如何？”
　　周羡之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找到了更好吃的东西。”
　　林闻笙微怔间，周羡之已经俯身过来含住他的唇瓣轻吮着，灵活的舌头在牙齿外来回舔。林闻笙腰一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周羡之的肩膀。
　　周羡之在唇齿间低喃道:“闻笙，张开嘴。”
　　林闻笙乖乖地微微张开嘴，周羡之立马伸进舌头去挑逗着林闻笙的舌间，双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这个吻越来越深，最后林闻笙不得不仰面靠在树上，全身无力地任由周羡之为所欲为。
　　周羡之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林闻笙被亲到艳红的唇。
　　林闻笙喘息着问:“吃够了？”
　　周羡之低笑道:“这怎么够，今晚…我可要把闻笙好好吃一遍，闻笙给不给我？”
　　林闻笙怔怔地凝视着周羡之的眼睛，轻声道:“给。”

　　林闻笙不适地扭动了下身体，引得周羡之一阵闷笑，轻拍着林闻笙的屁股低声道:“先别睡，我抱你去清洗一下。”
　　林闻笙半睁着眼睛“唔”了一声。
　　周羡之起身出去打热水给林闻笙清洗过，泼水的时候却差点泼到人。
　　萧长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根黑漆漆的柱子。
　　周羡之一看到他就牙疼:“你又来干嘛？”
　　萧长离道:“我要回去了，来看看闻笙。”
　　周羡之捂着腮帮子问:“闻笙好得很，只要不见到你他还会越来越好。”
　　萧长离忽然问:“你真的喜欢闻笙？”
　　周羡之大大方方道:“废话，不喜欢他我费这么多事干嘛？”
　　萧长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愿意照顾他一生一世吗？”
　　周羡之挑衅道:“关你什么事？”
　　萧长离自嘲似地笑了一下:“周羡之，你很厉害。这才多久，就骗得了闻笙一颗心。”
　　周羡之得意道:“对啊，我和我媳妇儿就是一见倾心二见钟情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你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跑过来听墙根算什么男人？”
　　萧长离冷淡道:“你若负了闻笙，我自会取你性命。”
　　周羡之懒洋洋道:“关你屁事。”
　　萧长离手中寒光一闪，长剑已经架到了周羡之脖子上:“那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周羡之笑嘻嘻道:“有种你就砍呀。是你把闻笙折腾成那半死不活的样，我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人家愿意以身相许怎么了？你说你个虐待狂我没替闻笙揍你就算了你来多什么嘴？”
　　萧长离额头暴起青筋，剑锋在周羡之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周羡之呲牙咧嘴道:“怎么不使劲？你使劲往我胸口这儿一捅不就行了。”
　　萧长离脸色阴沉:“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周羡之咧嘴一笑:“那你来啊。”
　　萧长离抽回长剑一剑刺向周羡之胸口。
　　周羡之正想着用哪种步子躲呢，林闻笙忽然冲出来一把握住了剑锋。
　　萧长离大惊:“闻笙！”林闻笙死死握着剑锋，他不敢抽回也不敢松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林闻笙指缝间滴答滴答往下落。
　　周羡之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气急败坏道:“松手！林闻笙你快松手！！！”
　　林闻笙禁握着剑锋不放，目光冷冽地凝在萧长离身上，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萧长离，你是不是要杀光我身边所有人才甘心？”
　　萧长离皱眉道:“你先松开手。”
　　林闻笙冷笑道:“萧长离，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总有一天会找你报仇！”
　　萧长离还未说话，周羡之忍无可忍地伸手点了林闻笙的麻穴，林闻笙身子一麻松开手向后倒进周羡之怀里。
　　周羡之看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味儿，抱起林闻笙冲进屋里，手忙脚乱地打水给他清洗上药。
　　然后捧着林闻笙包成粽子的那只手发呆。
　　林闻笙被他看得不自在:“周羡之……”
　　周羡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怔怔地低头在林闻笙唇边亲了一下:“你真的要杀萧长离吗？”
　　林闻笙沉默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我一定会杀了他。”
　　周羡之道:“那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