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剑》叶北冥

10、第 10 章

　　第十章
　　萧长离看着月光下染血的剑锋，正心乱如麻间却还有人不识趣地来捣乱。
　　萧墨正懒洋洋地坐在旁边的树枝上磕瓜子看热闹:“啧，真可怜。林公子怎么就不懂萧盟主的一片痴情呢？”
　　萧长离仰头看到他晃来晃去的两条长腿，心里也不知道是□□还是怒火，冷声道:“下来。”
　　萧墨撇撇嘴从树上跳下来:“你把林闻笙折磨成那个样，却连句实话都不说，你觉得人家会理你？”
　　萧长离冷眼看着这个他随手买来的孩子，刚买来时干巴巴的像只脱毛猴子，养了没几年却越来越出挑。少年修长美好的身形和肌肤温热光滑的触觉让人忍不住想回味。
　　萧墨继续嗑瓜子:“你打算在这里站一宿？那我可回去了。”
　　萧长离收起长剑扭头道:“一起走吧。”
　　萧墨吐出瓜子皮，跟着萧长离往村外走。
　　从村子到外面的小镇并不远，只有一片枫树林，已经落了满地厚厚的枫叶。
　　这地方虽不大冷，枫叶却意外地红。萧墨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片红枫，这时候经过就随手捡了两片。
　　萧长离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萧墨，你是不是喜欢我？”
　　萧墨一怔，随即跳着脚吼道:“你你你你谁啊我喜欢你！！！林闻笙都看不上你我会看上？”
　　萧长离不再废话，伸手揽住少年的腰就亲了过去，直亲得这只坏脾气的小猫全身软软地再也伸不出爪子挠人。
　　萧墨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萧长离，看得萧长离心中欲特么的火更炽，嗤啦一声就撕裂了少年胸前的衣服。
　　大片肌肤暴露在冷风里，萧墨瞬间清醒过来，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萧长离你疯了！”
　　萧长离解下他腰间缠着的长鞭，迅速把萧墨的双手在头顶捆住，紧紧绑在了他身后那棵大树上。
　　萧长离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萧墨手腕处的血已经流到了胸口脊背处。随即皱着眉把绳子解开，脱下外衣把软得好像没了骨头的少年抱起来回到客栈。
　　又连夜赶回村里去把周羡之拎了出来。
　　萧墨迷迷糊糊地就听到有人在吵架，不对，是一个人在大吼大叫。
　　周羡之一边给萧墨处理着伤一边破口大骂:“萧长离你真有病吧！这么好的小美人你居然下这种狠手你是不是人啊！！！妈的这绳子再勒深点这会儿他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你他马的办事还带着剑是练剑练傻了吧！！！小心哪天一个不小心割了自己小兄弟去！！！你……”
　　萧墨迷迷糊糊地皱眉道:“吵。”
　　周羡之立马住了嘴，飞快地处理好萧墨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深深叹了口气。
　　萧长离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喝茶，只是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心情显然是不大好。
　　周羡之又忍不住开始唠叨:“萧盟主啊萧盟主，小美人是要放到手心里疼的，你要是没功夫就送给我行不？”
　　萧长离冷笑道:“你带他回去，让闻笙怎么想？”
　　周羡之悠闲道:“我就爱左拥右抱，关你屁事？”
　　萧长离拍桌而起，冷声道:“你把闻笙当什么了！”
　　“你又把闻笙当什么了？”周羡之讥笑着戳戳萧长离的额头，“萧长离你记住，这世上伤闻笙最深的人就是你。”
　　萧长离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我毁了林家是不得已，但我至少没有像你这样虚情假意玩弄闻笙的感情！”
　　“你对闻笙是真爱？”周羡之夸张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床上的人，“那你把这个小美人当什么了？”
　　萧墨闭着眼装睡，眼睫毛却一时在轻颤着，几下就颤出滴水珠来。
　　萧长离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只是冷着脸对周羡之道:“他是我买回来的，我愿意对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周先生难道少了一夜风流的时候？”
　　周羡之“呸”了一声:“我可没把人弄成这样过。”
　　萧墨眼睫颤得越来越厉害，泪珠一串串往下滚。
　　萧长离终于意识到这小东西已经醒了，心里莫名有点心疼，大步走到床前说了句:“醒了就别再装睡了。”
　　萧墨刚一睁开眼睛，积攒在眼皮底下的泪珠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滚。
　　萧长离看得心下烦躁:“哭什么！”
　　萧墨抬起手就想擦泪，却被周羡之不轻不重地按了回去，温声道:“你伤的不轻，别乱动。”说着从袖中取了干净帕子轻轻给萧墨拭泪。
　　萧墨咬着下唇鼓着腮帮子轻哼了一声。
　　周羡之给萧墨擦干净脸，一双眼睛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萧长离越看越别扭，忍不住出声道:“周羡之你够了没！”
　　周羡之正小声和萧墨说着话，闻言头也不抬:“萧盟主你可以出去了。”
　　萧长离咬牙切齿地冷声道:“周羡之！”
　　周羡之毫不客气地回瞪他:“小美人被你吓到了，现在一见你就心情不好，你出去别耽误我治病行不行？”
　　萧长离看到萧墨恹恹的样子多少有点心软，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他出来后倒没等多久，周羡之就慢悠悠地从房里逛悠出来:“呦，盟主大人还站在这儿呢？”
　　萧长离看到他就想皱眉:“周羡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周羡之懒洋洋道:“你傻呀，当然是跟你抢男人。”
　　萧长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周羡之！”
　　周羡之道:“小美人伤的不轻，再放你这儿非被你玩死不可，我要带他走。”
　　萧长离危险地眯起眼:“你觉得你带得走？”
　　周羡之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再这么来一次，再傻的傻子也知道跑了！”
　　萧长离低垂下眼:“我和萧墨的事不用你来指指点点。”
　　周羡之“咦”了一声:“小美人也姓萧，跟你本家的？”
　　萧长离道:“他是我买回来的，问他叫什么也不说，我就给他起名叫萧墨，你问这个又是为何？”
　　周羡之悠悠道:“笨蛋，当然是打听好小美人的身世背景才好下手。”
　　萧长离忽然问道:“你对萧墨有兴趣？”
　　周羡之点头:“你又废话。”
　　萧长离沉默了一会儿:“若我把萧墨送给你呢？”
　　周羡之牙根错了下位，他牙疼地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萧长离。
　　萧长离冷淡道:“你离开闻笙，我把萧墨送给你。”
　　周羡之牙疼之后开始手痒，特别想给他一拳，但考虑到可能打不过这个暴力狂…周羡之还是忍住没动手，只是用一种奇怪地语气问:“你真把萧墨送我了？”
　　萧长离冷淡道:“只要你离开闻笙。”
　　周羡之继续皮笑肉不笑:“可我想左拥右抱怎么办？”
　　萧长离拔剑架到周羡之脖子上:“别逼我杀了你！”
　　周羡之乐道:“有种你杀呀，杀了我信不信闻笙记我一辈子恨你一辈子？”
　　萧长离气结。
　　周羡之拨开剑锋，懒洋洋道:“萧长离，打架我打不过你。谈恋爱？你幼儿园都没毕业呢。”
　　萧长离皱眉:“幼儿园？”
　　萧墨却猛地打开门，脸色苍白直喘气。
　　周羡之直接扑过去一把拎起来扔回了床上，磨牙道:“小样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萧墨受伤的手无力地攥着周羡之的衣袖:“你…你……”
　　周羡之狠狠拧了他鼻子一下:“闭嘴！”
　　萧墨还没喘过来，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说话。
　　周羡之掰开他的手，把他全身的绷带解开重新上药包扎了一遍，见萧墨还是瞪着眼要折腾，干脆从药箱里拿了两颗安神药给强迫萧墨吞了下去，终于让这小东西安稳了。
　　周羡之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东方天色已经发白，周羡之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萧盟主我说真的，这小美人你要真不希罕就干脆送我算了，三天两头半夜抓我出来你不累我也累。”
　　萧长离沉默不语。
　　周羡之嘲笑道:“您可千万别说没有下一次了。”
　　萧长离道:“等萧墨伤好了我就派他去剑圣山庄漠北分舵，以后见不着，便也伤不着了。”
　　周羡之抓着一把从萧墨身上翻出来的瓜子，扔一颗到嘴里极有技巧地“喀嚓”两声，吐出了完整的两片瓜子皮。
　　萧长离冷漠道:“你若真对萧墨有兴趣就带他走，从此别在闻笙面前出现。你若觉得闻笙重于他，我就派他去漠北。
　　周羡之想了想，又吐出两片瓜子皮:“你还是送小美人去漠北吧，在那边跟着头雪狼也比跟你舒坦。”
　　萧长离已经习惯了他说话难听这个毛病，当下就当听到只听到了第一句话，神情冷漠地看了沉睡的萧墨一眼:“那就这样吧。”
　　周羡之开了几个方子又留下几贴药:“那我回去了，您堂堂萧盟主难道还缺了暖床人不成？就放过这个死脑筋又脾气坏的小东西吧。”
　　萧长离有些不耐烦道:“我自有分寸。”
　　萧墨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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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闻笙还是起的很早，他坐在桌前翻着从老者那里借来的前朝古籍，一缕烟一般的黑影似慢实快地飘到了他身后，然后凝在了床幔的阴影里。
　　林闻笙合起书:“魑，你怎么来了？”
　　魑微微躬了下身:“林大小姐即将真正接替破云门主之位，林少爷可要去一趟？”
　　林闻笙淡淡笑了下:“我自然是要去的。”
　　魑又微微躬了躬身:“距离大小姐登位还有十日，还望林少爷早日起身。”
　　林闻笙点点头:“我有分寸。”
　　魑便如来时一般飘走了。
　　林闻笙抬眼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非常清亮，映着翡翠一般的苍穹。
　　大门被打开，周羡之打着呵欠走了进来，进门就趴到了床上。
　　林闻笙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柔声问:“怎么了？”
　　周羡之委屈道:“师父是让我来帮萧长离治一个人，可没让我当他家随叫随到的治了被他反复玩残的人呐，我不愿意他还拿剑指我！”
　　林闻笙莞尔，坐在床沿用未伤的手轻轻抚摸着周羡之的头发:“你这张嘴，能让萧长离占着便宜？”
　　周羡之两只手把林闻笙的手捂在掌心里，眼巴巴地看着林闻笙:“我不管，闻笙你要安慰我！”
　　林闻笙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你一宿没睡，还是休息休息吧。”
　　周羡之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闻笙陪我一起睡。”
　　林闻笙无奈地笑笑，已经被周羡之一个大力拉到床上抱进了怀里，男人轻微的鼾声很快响在了他耳边。
　　林闻笙微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了周羡之的肩膀。
　　周羡之其实已经睡不着了，怀里抱着心上人温顺的身子，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猿意马。
　　周羡之松松揽着林闻笙腰身的手臂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挪。
　　林闻笙微微地躲了一下，低声道:“你不是累了吗？”
　　周羡之低笑道:“我累了，闻笙让我舒服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