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归》李小晚

4、乐瑶4

　　一千多年前……

　　雪山之巅，只见白华白衣飘渺，脾兜之势望向那雪山之貌，冷静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仿是那夜间最美的星空和最冷的雪山组合，异常的迷人。

　　忽然，白华眉头一蹙。

　　一袭红绫似利器一般袭来，白华任由红绫将自己团团捆住，随之手持红绫的人飘飘而来。

　　一双灵动的双眼异常的媚人，一颦一笑间尽是数不尽的风情万种，一袭红衣裹身的她，将那玲珑剔透的身子尽显无余，鲜艳的红色更是平添了几分诱人的味道，小嘴一张一合间，竟似在迎君品尝一般，引人想入非非。

　　只见她落地的瞬间便似无骨一般的躺在了白华的怀里，笑意盈盈的仰望着白华的脸，那手更是从脸庞抚到额角，才踮着脚尖在白华的唇角轻轻一咬。

　　诱人的道。“公子啊，愿不愿陪奴家快活啊。”

　　白华忽然浅笑，那一笑竟令天地失色，万物失颜，乐瑶竟痴痴的看傻了去。

　　只见红绫变成了红色碎片漫天飞扬的时候，乐瑶方才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的男子又恢复成了方才那个用脾兜之势俯视天地的人，方才之事，犹是黄粱一梦。

　　“愿与不愿，且等你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之时，在言定论，也为时不晚。”

　　单听声音，犹如万里传音一般，缥缈而空响，似他人一般，仿是那九天之上的人。

　　乐瑶听罢，媚眼一笑，盯着白华古灵精怪的道。

　　“神君这招引妖入道的方法还真的是闻所未闻啊。”

　　白华一听，眉头不禁一挑，双目淡然瞅着面前的女子。

　　乐瑶随着白华的目光看着自己，随即摇身一闪，离白华甚有几步远，方才妖娆的做了个兰花指遮住了薄唇，咯咯一笑，继而道。

　　“听闻那天宫规矩甚多，也甚是冷清，那样的日子奴家怕是无福消受，倒不如在这凡尘捉个俏郎来，过奴家的快活日子来的实在。”

　　白华听罢，目光暗沉了下来。

　　女子兰花指一挥，媚香直袭白华而去，白华衣袖一甩，媚香便了无踪迹，只余下那女子一句“仙人郎，后会无期”便不见踪影。

　　白华看见那逃似的模样，不禁莞尔，小小一狐妖而已，若是本君有心收你，就凭这点修为，能逃的掉吗？

　　而后扶摇缓缓走出，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继而看着白华，目光隐约中透着担忧。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白华与帝君商量对策妖王之事用了整整十日，而人间已过了十年。

　　当白华走出大殿之时，只见扶摇一脸的沉重，见到白华时，目光更是闪烁，白华眼眸一沉，抬起手指便掐指一算，之后便消失于殿门之前。

　　扶摇算是首次见到了白华失了端庄稳重的一面，也不知是好还是坏，轻叹了一声。

　　高墙之上，是一身龙袍加身、头戴帝帘的裴少凡，只见他搂着一身嫁衣、头戴凤冠的女子。

　　城墙之下，是三千道士齐齐作法的捉妖决，而中央被捆住的则是乐瑶，那个曾经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的女子，而如今只见满眼的苍茫、悲凉，哪有曾经的半分风华。

　　乐瑶不怒也不恼，只是那么静静的望着那个高墙之上的男人，还记得当初相遇时，他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或者说，在若大的皇宫中，一个可有可无的、无人问津的皇子。

　　而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不懂世俗的狐狸，却不知，一朝相遇，一生羁绊。

　　“裴少凡，你如此负我，可对得起当初的情深不寿？”

　　乐瑶凝望着高墙之上的裴少凡，脸上看不出情绪，可若仔细听，你会发现那声音中带着的颤抖，正泄露着主人的绝望。

　　“情深不寿？怪只怪，我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

　　“相遇的时你便知道我是妖，那时你怎么不说人妖殊途；我助你初露锋芒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妖殊途，我助你君临天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妖殊途，我助你一统天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妖殊途，如今你大权在握，高枕无忧之时，你才对我说，人妖殊途？”

　　一字一句的指控，是在诉说裴少凡的无情，又何尝不是在诉说自己当愚蠢，人的一生，何其短暂。

　　“裴少凡，十年相伴，竟换来此时此刻，三千道士的法阵，到底是我爱错了人，还是你根本就不曾爱过我？”

　　裴少凡听罢，冷冷一笑。“你竟然都知道，又何必费这口舌之争？不过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十年的时间，你才做到让我一统天下，做妖做到你这个份上，也实属废物。”

　　乐瑶终是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自己自负，笑自己轻狂，笑自己费劲了心思却得不到的人心。

　　“我是废物，所以没了利用价值，你便想到了要除去我，因为我不允许你三妻四妾，妨碍了你左拥右抱，所以便有了这三千道士。”

　　“但凡你识趣一点，懂的和她们共侍一夫，以你的姿色，我又何必整这一出，可你偏偏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凡有点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何况我还是天底下最尊贵当男人，这不该是我的权利吗？”

　　听着那一字一句诛心的话语，乐瑶终是懂得了什么叫善变的心。

　　“身而为人，却不知何为情，这也许就是你的悲哀吧，”心如死灰，却仍旧不死心。“裴少凡，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裴少凡不语，却从怀里拿出乐瑶亲手为他缝制香囊，乐瑶见到香囊的那一瞬间，心中一暖，却在下一秒，乐瑶便见到，裴少凡面无表情张开了手，香囊便从高墙之上落下，犹如对待她的感情一般，毫无半点留念。

　　“爱？”满是疑惑的吐出一个字，而后冷笑一声。“妖也配？”

　　乐瑶目光一历，威压一开，三千道士齐齐震飞，摔落在地。

　　“竟然这样，我当日能救你，今日也能取你性命。”

　　看着乐瑶飞身而来，裴少凡吓的急忙后退，却见只有咫尺之遥时，一身白衣袅袅的白华出现，释放出的灵力竟将乐瑶震飞。

　　白华诧异，瞬移在乐瑶的身边接住了她，只见乐瑶躺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白华眉头一蹙，深知她修为，这点灵力根本伤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少凡后，目光不由的锋利了起来，原来她用尽修为救了这个凡人。

　　待乐瑶醒来之时，已在雪山了，还有束缚着她的结界。

　　乐瑶试图破了结界，才发现自己灵力弱的连维持人形都难，又怎么能破开结界去寻仇。

　　“红尘俗世也是过往，从今往后你便在这里修行，此结界能束缚你，也能保护你，你且安心吧。”

　　乐瑶缓缓望去，只见那漫天的雪花中竟显出一个人影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怪只怪当初不知天高地厚，调戏了一个天神。

　　“当日我若破了杀戒，你收了我便好，何苦救我？”乐瑶淡淡的说着，就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白华沉默不语，许久，久到乐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方才听到他那飘渺的声音。“怕脏了你的手。”

　　乐瑶的诧异的望着白华，白华却是淡漠的转身离开。

　　此后的每日，白华都会前来陪伴，她潜心修炼，他便在一旁吹笛，这一陪，便是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