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归》李小晚

3、乐瑶3

　　白雪皑皑的雪山上，一袭红衣飘扬，似那欲撑风归去般的仙神，只不过那身影看着、看着，竟多了几分寂寥。

　　太阳初生……太阳高照……夕阳沉墨……天空泛白……

　　当一天似一眼一般缩影而过，乐瑶的心里终究泛起层层涟漪，哪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比起失去裴少梵的时候更多几分……蚀骨、锥心之痛。

　　眼睛一睁一眨之间，颤抖的睫毛下是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原来这才是爱吗？还是我等了千年的执念？

　　不过……白华，我们终究缘浅。

　　“大胆雪山尾狐乐瑶，用妖术召回怨灵，使生死薄错乱，人间生死异常，以至于仙凡两届大乱，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竟不思过，欲与凡人相结合，实属天理不容，尔等今日就奉天帝之令，降你于诛妖台，听候发落。”

　　乐瑶不语，冷眸扫过说话之人，竟而又望向了上雪上的路，期盼哪里会有她想要看见的人出现。

　　战神扶摇目光一沉，眸底不悦，只不过……

　　“小妖，你若是肯乖乖束手投降，我在天帝面前一定替你说情，对你从轻发落……”

　　“不必了，今日，要么我魂飞魄散，要么你现在离开，我都错过了千年，不想在错过了。”

　　扶摇委婉的劝说之词被乐瑶一语打断，扶摇向来直爽，对事情也是直来直去，今日却多般劝说，若不是因为白华，想必乐瑶此时也是千疮百孔。

　　“不过，谢谢你，他不在的日子里，是你一直暗中帮助我，不然又怎有我千年的平静生活。”

　　扶摇欲言又止，却在乐瑶淡淡一笑中放弃了。

　　“不管他是人也好，是神也罢，我们的殊途我又岂会不知，竟然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竟然我逆不了天，那不如随了天意，当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

　　“你想好了？”

　　乐瑶低头许久，扶摇很配合的未出声，只见耳边的风啸声越来越大，半响，乐瑶抬起头，目光直视扶摇。

　　“若不是想好了，我又怎会来寻他，看来他历经一世又一世的折磨不得善果，我又怎会不心疼，只是我是妖啊，为何也会有人的贪欲。”

　　想着若可以，伴他这一生也好，或者，等到成亲以后也好啊，因为红衣的白华，一定风华绝代。

　　可是，终究是贪心了些。

　　一滴泪，就那么涌出眼眶，划过脸庞，落入积雪之中。

　　扶摇腾空而起，与同来的众神一起发起诛妖决，虽未上诛妖台，可七七四十九位天神一起发动的诛妖决，其力量比起诛妖台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未有过黑夜的雪山迎来了生平的第一次，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原来洁白无瑕的雪都变的黯淡无光，黑黑的天地之间，只余下那一袭红衣，嫁衣似血，侵湿一片。

　　白华，若是早知今日，当日初见，我就要爱上你，也不会白白浪费了你相伴的百年时光。

　　意识在渐渐溃散，眼光在慢慢模糊，可那来向雪山的路，依旧没有那个白衣飘飘的人。

　　也许……我在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也许，我就等到你了。

　　可是，白华，我失约了。

　　乐瑶缓缓的闭上了眼，泪珠也顺势而出，到死她也没有看见她想要见的人。

　　扶摇等人收回诛妖决的那一瞬间，那条乐瑶一直遥望的路上突然跃出一个影子，待扶摇望去，余下一脸惊愕。

　　只见沈长青一身白袍已经变成血迹斑斑，青丝凌乱不堪，一脸疲惫眼睛却炯炯有神，明明狼狈不堪，精力透支，脚下却迈着坚毅的步子，一步一摇的行走着。

　　可……

　　当心中所期望的那一抹朱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本该高兴的情绪立刻被伤痛所掩盖，本该风情万种相迎的她此时却躺在冰寒刺骨的雪地中，而四周的雪都变成了灼伤眼睛的红。

　　她面如白雪，毫无一点生气，就那像雪花，白的透明。

　　“乐瑶！”

　　那一声，撕心裂肺，那一声，地动山摇，那一声，野兽哀嚎，那一声，充满哀求。

　　沈长青丢下手中的剑，快步的向乐瑶跑去，却不料因腿上有伤，冷不防的牵扯一下，扑到在地，却顺势滚在了乐瑶身旁，沈长青想要去抱起乐瑶，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看着她熟睡般的容颜，让他一阵错愕，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境，只不过是乐瑶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而已，责怪他来的晚了。

　　“乐瑶，我迟到了，什么样的责罚我都可以接受，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是那躺在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像熟睡了一般，只余下睫毛在冷风下轻轻颤抖。

　　沈长青停在空中的手颤抖了几下，却依旧朝乐瑶的脸颊伸去，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一般，那么的小心翼翼，可就在指尖刚碰到乐瑶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冷的寒意时，乐瑶整个人化成无数红光点点，继而消失于天地之间。

　　沈长青凝望着指尖，那是乐瑶最后给自己的温度，却是那么的冷。

　　“公子啊，愿不愿陪奴家快活啊。”

　　沈长青缓缓起身，目光看向了那漂浮在空中的众神，目光寒冷嗤血，双目充血。

　　扶摇瞧见沈长青的目光，心中一颤，道。“众神快走，白华也恢复神识，且眉间有堕神印记，怕是……”

　　“扶摇，念你护她千年，我今日既往不咎，他日相逢，便是你死我亡之时。”

　　腾空而起，那一瞬间，本是血迹斑斑的白袍下一刻变成的笼罩全身的黑色袍子，周身的光晕也带着魔气，扶摇不敢相信，白华、他堕神了。

　　以前是他总是白衣飘飘，而今时的他，却是黑衣笼罩，魔气旁生。

　　乐瑶的死，他终究是怒了。

　　“乐瑶……”

　　“够了。”白华佛袖而怒，一股气场欺压而来。

　　“你、没有资格唤她名字，更没有资格提她。”

　　扶摇感受到白华的气场，那一刻是开心，也是凄楚，开心的是白华的劫也过，成功的上升为上神了，可凄楚的是，他堕魔了。

　　乐瑶，这个结果，你可曾想过。

　　白华双手放置眉间，双目闭着，扶摇连连后退，突来一阵厉风将自己推出，心中一颤，急忙催动法术，可依旧不抵上神的功力，竟将自己的灵力，全全封闭。

　　众神见白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本是俊逸无双的白华，笑容应该堪比阳光的暖，可众神此时却觉得异常的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待尔等反应过来时，扶摇已不见踪影。

　　众神幡然醒悟，却只见那结界越来越缩小，联合发力，效果也甚微，直至……

　　白华的嘴角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渐渐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