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阿腻腻

4、疑惑 季存玉

　　季存玉这几天有些烦恼。

　　那天和李长明分开后又过了几日一直没有接到电话。虽然季楠都说了不要紧，可毕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问题抛出去了总该有个答复吧。

　　这个李长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都受了他人所托，却不知道要忠人之事。

　　结果等了这几天李长明的电话没等到，黛西小姐的邀约倒是等到了。季存玉有些郁结，季楠转达的意思是黛西小姐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也以为季存玉对她也是有不一样感觉的。回到家中就开始等着季存玉再次邀约，谁知季存玉倒成了黛西小姐的李长明，左右连个电话都等不到。这才坐不住了，托了姐姐又来约季楠。季楠思量了一下，感觉也不能算坏事，就答应会带季存玉一起赴约。

　　本来随意的出去吃个饭或是喝一次下午茶都是无所谓的，逗女孩子高兴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可经过季楠这样一说，季存玉就不乐意了。他对黛西小姐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应付这等男女情爱之事本就麻烦，还要碍着自家姐姐的面子不方便作出冷淡的姿态。

　　这两件事加到一起，季存玉就跟个要嫁女儿的小老头一样一直在房里来回踱步，不时的唉声叹气，烦躁不已。眼看已经用过午饭两个钟头，估摸着姐姐马上就该到家叫自己一起去赴约了。

　　不行，不能老待在家里坐以待毙了。季存玉双手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就冲到电话旁拨通李长明家中的电话，先解决一件事再想第二件吧。

　　拨通电话后等待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接起。

　　“你好，李公馆。”那头传来一道优雅的女声说道，想来应该是李长明的母亲不会是佣人。

　　“您好伯母，我找李长明，我是他的同学季存玉。”季存玉回道。

　　“长明吗？”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最近都不在家，你过段时间再打来吧。我会转告你找过他的。”

　　“那好，谢谢。”季存玉道过谢之后挂断电话，感觉有些奇怪。前几天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还说如果找到了让自己上门去取，怎么会忽然就不在家了呢。

　　算了，还是找表哥去吧，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顺便可以替李长明问问军校的事情，总比去赴那个下午茶的约好。

　　季存玉打定主意跳起来就跑下楼往门口走，季楠这时正好刚进家门准备回房换衣服，看到季存玉要出去赶紧问道：“不是说好今日一起去吃下午茶的吗，你怎么现在要出去？”

　　“我找世文有要紧的事情，姐姐你替我好好招待黛西小姐吧，拜托啦。”话都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冲出了家门。季楠看人都跑了，也没办法，摇摇头也自己回房了。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季存玉的表哥白世文家就住在附近，都不用司机送，自己走两步就能到。他到了也不需要通传，自顾自的就直接进书房，进了书房就见白世文正在打电话。见季存玉来了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季存玉这时早就自己找好椅子舒服的坐好了。

　　“季少爷今天不出去和朋友们玩乐怎么想起来你的这个便宜表哥了？”白世文也不介意他的随意，开口取笑道。

　　“谁家的便宜表哥能有你这么有出息的。今天是玩不成了，只能到你这躲着，不然就要让人拉去做上门女婿了。”季存玉也不在意白世文的调侃，他们俩简直就是互相抬杠到大的。白世文只比他大十几天，落了个表哥的名号，虽然季存玉也不怎么叫，他却总是喜欢说自己是季存玉的便宜表哥。

　　“哟呵，这是谁家的大小姐这么勇猛，敢强抢我们阿玉？快，说给我听听。”白世文听到季存玉这么一说，立刻来了兴致。

　　季存玉无法只能把事情的原委说给白世文听，其实一共就那么一顿下午茶没什么可说的，三言两语就能概括。

　　白世文听后却皱起眉头，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这个周家你少接触，你姐姐也真是的，怎么不想想清楚就让你去见那家的小姐。”

　　“怎么说？他们家有什么问题吗？”听白世文这么说季存玉来了兴趣。

　　“那位周小姐的父亲是在海关中谋职的，官位并不很大，却一直听说与日本人有不少联系。并且行事作风不很光明磊落，只盼他家的女儿只是一时新鲜，不然难保会出什么事情。”白世文也知无不言如实道来。

　　“行事不很光明磊落？那姐姐怎么会和那样人家的女儿是好友，难不成那位周大姐品味格外独特吗？”季存玉有些疑惑。

　　“你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你家里的生意大多都是你姐姐撑起来的，有些人也是不得不接触，她也有她的难处。”白世文拍拍季存玉的肩膀。“这次这么做的确是不应该，周家大女儿两年前嫁给了马帮的老大马进才，这个马进才明面上说是正经生意人，可上海滩谁不知道他是□□出身。我看他们很有可能是想让小女儿搭上你这条线，你们家现在烟草生意垂涎的人可不少，我会提醒你姐姐小心行事。”

　　听了白世文这些话，季存玉忽然感觉自己书也许的确读太多了，为什么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姐姐那天和那周家的姐妹俩明明交谈的很畅快，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装出来的迹象，自己这个亲弟弟都没有看出任何端倪。那这些年姐姐到底还吃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呢？

　　“行了，你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避难的吧。还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白世文见季存玉情绪似是有些波动就扯开话题。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听说你最近是不是在筹划要去军校入学？”季存玉整整头脑，想着那些事情还是回去当面问姐姐吧。

　　“没错，你也知道家里生意还有我大哥在管，我现在不太好太多插手，正好得了闲去了一了年少的心愿吧。怎么？你也想去？”白世文轻描淡写的掠过自己要去军校的缘由又把问题抛回给季存玉。

　　季存玉听了这话意识到有些问题，看白世文的态度多问估计也不会有结果。

　　“我不去，是我一个同学，叫李长明，他想去。但是弄不到保举信，你能帮个忙一起把他带上吗？”

　　“李长明？他我可带不了，为了这事儿据说都被他老子关起来了，我有几个胆子敢把他带走。”白世文听到李长明先是一惊，怎么季存玉这小子和李长明还有交情。

　　“什么!被关起来了？难怪我打电话到他家都找不到他人，还说最近都不在家。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季存玉听了这事也被吓一跳，儿子被老子关起来的事情他从来也没听说过，还传到白世文这里，估计外面都传遍了。他心理居然有一丝懊恼，为什么方才电话里不多问几句，说不定就能让他们通话了。

　　“听说那小子为了要保举信找到他干爹冯老那去，可是冯老早几年就和他父亲反目了，他居然还敢去找冯老，这不是找关么。我的保举信就是冯老给我写的，给的时候把这事儿当笑话一样说给我听。你们这是怎么做同学的，连傻气都一起学了去。”白世文也当个笑话一样说给季存玉听，他知道季存玉这几日回国后的玩伴中并没有李长明，两人不是一路人，不会是什么要好的至交。

　　“那冯老既然是李长明的干爹为什么还要把这事当笑话说给你听？虽然和李长明父亲反目了，那毕竟也是他的干儿子吧。”季存玉确实不解，即使毫无情意了也不该如此，况且李长明立刻就被关了起来肯定是冯老的人去李长明父亲那处告状的缘故。

　　“哎，阿玉呀阿玉，你读那些商科商学的有什么用。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教不会你成为真正的商人的。当年认干儿子的时候还不是因为李光楣可以和冯老互惠互利，你当真是因为李长明那小子长得可爱让冯老喜欢吗。现在一拍两散还哪里来的干爹干儿子。”白世文站起来揉揉季存玉的头发“你别插手这个事情了，他再怎么被他父亲关也是亲儿子，不会怎么样的。”

　　季存玉下意识的点点头，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亲情是该这样可以利用的吗？即使交情不再又何必落井下石呢？

　　他想不通，在他的世界里从未见到过这类事情。他看到的从来都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就算白世文和他大哥在生意上有分歧，也从未伤过颜面，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还有姐姐，姐姐这几年到底是真的喜欢做生意还是为了他和父亲牺牲自己？季楠今年已经30岁了，前几年不是没有追求者，可她一个都没有接受。每次父亲提起要她去相亲她都会意外的坚决。姐姐到底是为了谁，这个问题他居然到今天才想到要问一问自己。自己怎么那么混蛋，整天只知道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