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白云断处见月明(上) ...

  •   “余兄昨晚夜游的可好?”

      “平平,呵呵。”
      “余兄夜游与别人倒大有不同,别人夜游访美,去的是勾栏楚馆,可余兄却偏要去那镇外那片树林之中,莫非是信了‘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
      听那顾惜朝一言,余宗昊虽是依旧满面春风一副潇洒,嘴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却早已摆来了警觉的架势,戚少商见状将手一把抓住了余宗昊,
      “顾公子是如何知道我昨天一时不慎迷了路的走到了镇外?”
      “你鞋上沾了大量泥土,还带有几片树叶。”
      “余兄,远香楼执事身份并不适合你,起码将太原打探清楚了再佯装也不迟啊。我见你一身富贵,也不像供人驱策之辈,此行意欲为何?”
      戚少商话音刚落,便察觉一股杀气从他背后袭来,忙将身向后一抑,松了余宗昊,余光瞥到竟是顾惜朝朝他们射出了神哭小斧,由于戚少商矫健的一躲闪,那神哭小斧直取余宗昊命门,而那余宗昊此时也因为距离太近又来不及防备,忙轻点步向后退让却也难以还击,千钧一发之际,那小斧被挡了回去,保下了余宗昊。戚少商方起身,片刻之间几名彪形大汉拿着大刀现行立于这余宗昊面前,作护主之势。顾惜朝见状负手睨眼得意一笑,
      “余兄还真是沉的住气,可你手下人却沉不住气啊。难怪近日我们总觉有些拘束,原是余兄暗中请来的些许侍卫随行,何必偷偷摸摸,见不得光呢。”
      “我实在不想与你们动武,也无害人之心。连日与你们一道,也自有我的道理。今日既然你们先挑起了,那我且告诉你们,河间俯失踪的并不止那二十万的生辰纲,还有一样东西,便是你大宋之相蔡京亲手所书的一封信件。你们若不想沦为亡国之辈,就早日找到这信件,若要细究这信件所去之处,估计……呵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言尽于此,告辞。”
      那余宗昊抱拳作告辞状,临了,想是想到什么事,侧身睨眼望了望这二人,轻轻一叹
      “可惜了。”

      顾惜朝和戚少商互换了一个眼神,
      “他究竟是何人。”
      “不是宋人。”
      顾惜朝肯定地说道,
      “一口一个你们大宋,显然不是宋人。我有点怀疑当日袭击我们的金人真正的目标了。”
      “当务之急终归还是要找那淑玉郡主。”
      “哼,看来宋朝是气数将近了,连自家人都要反自家人了。”
      戚少商一听,脊背一耸,见顾惜朝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皱眉头疼起来。想到方才那一记神哭小斧,虽然眼前人是受内伤未愈,可出招狠辣劲未减当年。细想起来才觉刚才那招就是要出其不意,令余宗昊来不及躲闪,逼那些护主之人现身观其身份,可连他也一块儿暗算了,心中怎么也不是滋味起来。
      “要不是我算准了大当家的身手怎会贸然行动,当年全力以赴都也伤不了你,何况如今是半个废人。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当家,要不是你挡在那余宗昊面前掩了他的视线,我就不可能有机会动手。何况你急忙一避,让他反应不及,我才得手了。走吧,事不宜迟,既然要找郡主得抄水路方便。”
      看准了戚少商瞪他那略带恶狠的眼神,顾惜朝竟觉有些好笑,当年多么狼狈的追杀都忍下了,今天又不是第一次吃我一记小斧,至于么,不过闲情归闲情,他们还得要办正经事要紧,戚少商倒也知趣,无心再纠缠方才的惊险,听他所言,才发现这郡主都喜走水路,每每遇见大多不在陆上,觉得好奇便脱口问道,
      “为何是水路?”
      “你不知,郡主曾发誓说不踏足大宋土地,而河流皆属同一脉源,并非大宋之土,所以她从辽回宋的几年都呆在河流画舫之中。”
      “由辽回宋?”
      “你忘记我当日说过忠王爷曾将她遣往辽国做质子了么。”
      戚少商一默,想那郡主当日娇纵蛮横,口出忤逆之言,出身高贵却也是一个浮萍漂泊可怜之人。身逢乱世之辈皆是身不由己之人,再细想在此的你我二人何尝不是如此……

      二人不敢耽误策马飞奔入京,而此刻京城之内也正暗涛汹涌,尤其是朝廷之上的官员们此时正惶惶不安,一筹莫展,他们苦思这大金国的使者此刻入京究竟所谓何事?如此事出突然,听闻他国内最近也颇不安稳,莫非……瞄了瞄立于侧的蔡宰相也是蹙眉烦恼,忠王爷最近告假,诸葛也是冥思状,今日这早朝百官皆是没了辙,谁知金人此刻要干吗?好在金人对大宋态度也算缓和,不比辽人如豺狼,不至于穷凶极恶,这样想着,大家皆觉稍安心了些。徽宗的一句退朝,让殿下的人也如释重负。回内宫的一路上,宋徽宗不禁失声偷笑,方才百官听闻消息时的手足无措简直滑稽逗人,他就这样一路笑到了倚月步松亭,内立一人,他一望,心中开朗不少,但却觉此人心事重重,怒气颇深,自己也不免有些烦躁,便挥手让人退避了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疑云重重的淑玉郡主。片刻之后,郡主便离开了皇宫,却被携着追命的诸葛神侯拦下。
      那赵瑞知来着绝非泛泛之辈,难得一脸和气笑脸相迎,
      “诸葛叔叔安好?”
      “好。瑞侄女一趟河间之行可有收获?”
      “收获颇多。”
      诸葛小花见那眼前之人脸颊绯红,不禁蹙眉,莫非……虽然是猜测,可是依她的灵性和前日于忠王府所闻也不可能啊,便连忙否定了心中所想。看眼前人笑颜盈盈,粉面桃花,不禁令老者想起了些陈年旧事,她果然像极了她母亲。无论如何,念及旧友,他定当保这孩子周全,诸葛仰天长叹道,
      “随我回家向你父亲问安如何?”
      见赵瑞只是笑也不作答,诸葛长叹道,
      “王爷对你甚放心不下。你娘的事情,他也是自责的,懊悔当日。”
      见眼前人还是望着他笑,诸葛不禁有些不寒而栗,注视她良久想起了些事情,预感到有些不妙,追问到,
      “你曾说,誓死不踏足皇城,如今为何?”
      赵瑞抬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竟忽然向诸葛恭敬地一作揖,高声说,
      “神侯,你和我爹只要静心看着这风雨飘摇的王朝何去何从便行,不要劳心,金銮殿上坐着的是你们所敬重效忠的皇上,侄儿有句劝给各位长者,身为臣子,切记万事不可僭越。”
      说完还瞥了瞥西南一隅,转而,瞥眼望了望追命说,
      “追三爷好没气色,我这里有一方,取芍药三分和四更与五更交替之时的露水三钱,可解你忧虑。”
      追命得她这么一讲,反映竟有些呆滞,郡主见状怜惜一笑,
      “谁不知道,追三爷最近京城名医药房都被你走访了个遍。怎么,现在得了解药的方子,还不快去救你的无情大师兄么?发什么傻呀。”
      诸葛望着这赵瑞的背影,长叹一声,这次她貌似身上所背负的太过沉重,令人惋惜。思忖方才所言,无奈一番之后携着追命扬长而去。

      “呵呵,这诸葛小花和忠王爷怎么也没想到这郡主竟会在我们这一边,人心难测啊。”
      而西南角远处站着两个人,一老者一少俊,方才看见了这一幕,说话的是那老者,少俊听了这话,倒没什么波澜,只是那稍纵即逝眼角中出现的冷笑犹如鬼魅。

      六扇门
      “神侯,我回来了。”
      诸葛小花和追命回来之时,戚少商和顾惜朝早已等候多时,旁边立着铁手,见少商平安颇为欣慰,便示意众人坐下,而追命则急忙去后院为无情解毒去了。
      戚少商见诸葛忙上前作揖,并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并一一向诸葛汇报,诸葛边听边深思,且时不时地瞥了瞥坐于一侧的顾惜朝,当日见他是于皇城败兵落魄时,今日细细一打量,见他一派风姿,不免有些怜赏,只是此人难以琢磨,甚难驾驭,又思忖当日铁手所言,有些为难。诸葛听完少商的话后负手起身说,
      “照你们所言,杀梁中书的的确是那离他最近的郡主,再加上追命与铁手的消息,失踪的生辰纲也是被她给偷运出了河间俯运到了蔡京处,而且我已派人查了生辰纲的来源,正是蔡京送给粱中书的。”
      听者皆惊,神侯见那青衣书生始终不发一言置身事外之感,转向了顾惜朝,笑吟吟问到,
      “顾公子,你从初始至今一直处于这案子之中,是怎么看的?”
      顾惜朝听他似有弦外之音,也不作计较,率直说道,
      “宰相给自己门生送东西,看来是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被抓在了手里,所以才会先以银两安抚再起杀心灭口。我们查案之时,有人冒名太原远香楼的执事放消息给我们说,梁中书手握一信,被郡主截走,想来这书信看来就是蔡京的软肋。”
      “太原远香楼在粱中书死后四日便被灭门了。”
      “无情师兄!”

      众人见追命陪着无情出现于大厅之中,知他已解毒,欣慰不已。
      “师傅,徒儿已安然,让师傅挂心了。”
      无情向诸葛阖首谢罪后抬头说道,
      “远香楼已被灭门,至于灭门的原因么……”
      “呵呵,看来这生辰纲就是远香楼当日受蔡京所托运送的咯。”
      “顾惜朝。”
      无情话没说完,就听见几步之外有个声音把他要说的给抢说了去。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神情逍散的公子,面若冠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可眼神之中却带有凌厉之气,想必定是那个和铁手他们在河间重遇的那个人了。见他将袖轻轻一甩负手挺立于中庭答应到,
      “正是。”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无情观赏玩味他许久说了这么句,追命听他所言脊背一紧,大师兄从轻易不夸人。与顾惜朝才见,就……可见对方的确是个厉害的角儿。戚少商也是一阵紧张,无情师兄虽性聪慧却狂傲暴烈,他们皆是对他避让三分的。
      “谢夸奖。只是官场自有一套,诸位也皆是入公门许久,应比惜朝更清楚‘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无情有直觉,此人难缠,看看戚少商,再看看铁手,皆是曾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想想身后的追命,性冲动,好出头,可不能让他和这个人过多接触。无情忽地一恍,觉得头疼,心中暗自骂起自己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诸葛见状,又向顾惜朝问到,
      “那么,依顾公子所见,蔡京的把柄到底为何可有眉目?”
      “大概是通敌卖国的证据吧。”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更激起了阵阵波澜。诸葛一阵恶寒,本想试探他,却被他将了一军,铁手深谙这人性格,知他不按常理,未免生事制止说,
      “这话可不是随便就能出口的。”
      “我们被金人袭击过,很明显他们不想让我们去揭这事情的底。早闻蔡京敛财成性,与外邦交好,否则小小一个中书的死怎会牵扯出金人的插手。若真不幸被我言中,那么把握他通敌卖国的证据,就能将其以摧枯拉朽之势一网打尽。”
      “顾公子的这个假象是否太过大胆了。”
      诸葛正色道,这个狂生一片肆无忌惮,真该好好收敛。谁知这顾惜朝却置若罔闻,自顾走至窗前望望天边一轮红日,扭头望向众人说道,
      “呵呵,大胆做常人所不能做者方可成大事。”
      诸葛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狂生是个人物,一言就能概之以天下事的根本,而无情也为他方才所言有所触动,眼中流露出些许赞同之意。
      “顾公子为何要助六扇门?”
      诸葛问到,他得先了解这个人,
      “惜朝只是一介看客,想要在余生观一观大宋的命数所在,并未想插手此事。只是既然旧识信的过我邀我一同办这案子,我感怀他的错爱并无拒绝的道理,便应承下来了。”
      诸葛扭头看了看少商,见戚少商也正向他示意便不好再说什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又品了他的话,说
      “既然如此,老夫倒也放心了。”
      顾惜朝见他们如此,又想方才诸葛对自己的试探,笑道,
      “神侯,若惜朝的猜测没错,这件事于六扇门来讲不可不谓是个好机会。如能拉蔡京下马京城能和你辈势力抗衡的又可少了一派了。”
      “顾惜朝,你胡说什么。我六扇门岂能是拉帮结派,争强好斗之所。”
      追命听对方所言明显带有挑衅之意,大跨步冲上去要擒顾惜朝是问,却不想未出手就被戚少商给制止了,追命气急,吼道,
      “你护着他?”
      “不是。”
      “追命!”
      追命本是恼羞成怒,又被戚少商拦下,心中一口鸟气更是无处发泄,只是无情的一句呵斥让他稍觉方才有些急噪冲动,念及无情大病初愈,便不甘心地退了回来,见那生事端者睨眼斜视,更加郁闷的很,又不便发作,只能握拳出气。诸葛观方才一幕,有些不安,也不便多加揣测,他低吟一声,
      “看来不拿下赵瑞是不行了。”

      “神侯,惜朝斗胆问一句,今日朝廷可有什么事发生?”
      “金遣使者来我宋。所为何事,老夫也不甚清楚。”
      “哦。”
      顾惜朝少思忖,一笑。
      果然,多事之秋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