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风里落花谁是主》慕雪居士

18、暗里回眸深属意

　　辽营。
　　得到宋人成功保住了岫燕关后辽人此刻也是蠢蠢欲动。
　　“果然，当日将军意欲和完颜联手的信函于完颜猊来说是一记警醒，赶忙就出兵了。”
　　“恩。”
　　萧祁默默点头示意眼前诸将各抒己见，
　　“将军，如今宋人势头高涨，金人低靡，不正是我们潜入后方空虚的好机会么？”
　　“呵呵，众将认为这形势果真已明朗起来了么？”
　　将士听萧祁所言，都觉迷惑，这金人如今不是被宋人压制了么？只听萧祁分析道，
　　“诸位以为，宋室朝廷会对此战的结果满意么？”
　　“大将军这话可说的，打了胜仗能有不高兴的么？”
　　萧祁啧啧摇头
　　“未必未必。”
　　径自往下说道，
　　“常理来说打了胜仗自是再好不过。可宋室这次一战本就是不情不愿到如今也未表明个态度，我猜度南面儿的那位恐怕并不指望这次能初战告捷，相反倒想打了败仗。打了败仗之后便有了求和的借口，按照他们偏安一隅的性格来看，开战不如求和。”
　　萧祁大将军，果然敏锐！常年周旋于宋金之间，分析的头头是道，只听他继续说，
　　“完颜猊这次被堵了回来，一来只缘他操之过急，仓促鲁莽行事，可他毕竟老练，即使因我一激，毕竟意义非凡的一战他也不可能过于冒险，宋金实力差距众位有目共睹，且天时地利人和皆是金人占了上风，宋室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今日结果摆在眼前，还得要说第二个缘由。”
　　“第二个缘由？”
　　“恩，这第二个缘由么，便是宋军之内果真出了个能牵制完颜猊的人物。我听细作回报，那日战场之上完颜猊被挑下马经了一番挣扎还带了些伤，这场宋金之战果然还是有变数的！”
　　话音刚落，众将方在因萧祁大将军那番话而苦相冥思之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
　　“大将军。”
　　萧祁抬头一看，原是前日替蔡京传话的顾惜朝。这个人，可用！
　　“蔡相可是好几回都在信中催促过了，让我早日放你回去。看样子他对你很是器重啊。”
　　“承蒙错爱。在下草民出身更何况如今亦无功名，得相爷抬爱是前世的福气。”
　　“好啦。你们汉人的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既然当日顾先生你让我修书一封于完颜猊表明辽国愿和金国较好共同抗宋，当着咱们众位辽国中流砥柱的将领面前且让我问你，若那日完颜猊答应了，该如何是好？”
　　“既然答应了，那大将军不如却之不恭。”
　　“你果真这么想？”
　　“呵呵，大将军部署周密。连蔡相也只知大将军意欲挑拨宋金关系，可是大将军下一步该如何也只有将军一人谋划而已，宋亦或是辽，在大将军面前不过是刀俎之上的鱼肉任您宰割么？既然完颜有意与您交好，不如就欣然接受不好？是要拉拢金人还是宋人权在箫将军一念之差！”
　　“那么，我记得当时修书于你们蔡相之时，原本的打算是要让蔡京设法暗杀藏匿于宋朝之内的金国王孙——完颜宗昊，以挑两国纷争的。可如今宋金之战在即，可为何完颜宗昊却是不见踪影？来龙去脉这位顾先生是否也该给我个交代。”
　　“当日河间府的梁有才以手握蔡相和萧将军书信为要挟，蔡相迫不得已送了他二十万生辰纲，可梁某人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于是蔡相便请出了淑玉郡主暗杀了梁有才，并将这生辰纲偷运回宋，在下当时也陪同在侧。本来完颜宗昊当时身处河间府，我们本可一石二鸟将他擒拿，无奈当时有六扇门公差在场不好下手，后来竟被他警觉逃脱。后来郡主便设计将完颜宗昊引入画舫，现身于那金国的六皇子也就是此次讨伐宋朝的大将完颜猊面前，挑拨了两国的关系。虽未成功杀了完颜宗昊，不过目的已然到达。惜朝不知，为何萧将军如此执着于完颜宗昊的性命呢？”
　　萧祁一听他反问，颇为不满，却未发作只问道，
　　“淑玉郡主，可是那赵瑞？”
　　“正是。”
　　原来是她，萧祁知道赵瑞，只缘当年赵瑞在辽国受辱之时便是由萧祁负责看管。赵瑞这人于辽国这些年并未做出些什么拂逆之行，可一向孤傲，于是他便问，
　　“赵瑞岂是会乖乖听蔡京话的人儿？”
　　顾惜朝一笑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郡主虽和他父亲交恶，毕竟血浓于水。蔡相手中有本朝忠王私印逆党之书的证据，如此一来，郡主想救父亲自然对蔡相言听计从。”
　　萧祁一听点点头，旋即大笑，心中庆幸，好在宋朝有个蔡京，否则他怎有可乘之机，萧祁忽想起了些事儿便笑吟吟起身问顾惜朝，
　　“那么，依你之间，我大辽是该连宋？还是交好于金呢？”
　　顾惜朝一听也是抿嘴一笑，
　　“恐怕无论选择先舍弃哪一个，那另外一个臣服大辽不过是时间问题吧？”
　　萧祁一听竟被他说中了心事，竟情不自禁感慨道，
　　“妙！妙啊！”
　　顾惜朝见状也附和在旁轻轻一笑，只是他所笑之事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而于宋室来说，首战告捷，诚如萧祁所料，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入宫中的军机并未令宋徽宗及朝堂之上的一批大臣觉得高兴。本来和金人之间，宋朝态度暧昧不明一直是在周旋已然捉摸不定的，本来按照完颜一族的说法，他们理亏在前，更何况如今面对气势汹汹的六子猊，边关竟然成功地抵御了金人的攻势，无疑于金国来说简直就是挑衅和羞辱，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对宋室来说无疑便是自取灭亡。而现今宋徽宗处于这种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之下也不得不给枢密院一个明确的答复，这朝中些个人究竟什么个态度。赵佶抬头一看想要开口询问忠王，才觉唐突，这忠王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么？再细细一看连平常的一脸深沉的诸葛也不在，朝堂之上竟都是清一色畏畏缩缩不敢直言的酒囊饭袋。他是火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唤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蔡相，觉得如何？”
　　“皇上，首战告捷，士气大振。若再一位退缩未免边关将士有所怨恨，朝廷不如派兵吧。”
　　蔡京一句话，朝堂之上纷纷附和，一时之间似是全都成了主战派，令宋徽宗反应不及。如是，朝廷下令枢密院二司三衙潜兵北上。即使如此宋徽宗心情也是一阵阴郁，接连几日，身边之人竟一个个离去，令他好不神伤。他抑制不了地想起了那个女子——可可温柔善解其意的女子，于是他偷偷去见李师师，却未料吃了闭门羹，得到的确是师师姑娘出了远门的消息。为何皇帝会戏称自己为寡人——只缘出身帝王家，身为万圣至尊，他注定要孤独一世穷其一生。苦思冥想不知过了多久，才觉杨知同跪候面前，他明白这一切的事终将有要个了结。
　　“一路北行万事小心。”
　　杨知同心中明白自从数年前跟着郡主回宋见到了这位君主之后，他便决定要倾其所有报效于他。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狂热的忠诚，或许还有些更加隐晦的缘由，是他不敢想亦不敢奢望的。
　　“谢皇上。”
　　“去了之后便一切依计划行事。”
　　此去可是诀别？赵佶心中忽有此一问，又是一个亲近之人，他忽然上前想要亲扶杨知同，却对上了他诚惶诚恐的眼眸只觉一愣竟失了神，杨知同见皇上如此心中亦觉欣喜，抬头竟觉皇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留意更流露出不曾有过的温柔之意，更是喜出望外，可他心里明了他二人毕竟有别，于是只能再次俯身拜别主君可心想此生竟也无憾便大步迈出点将出兵了。

　　“这次我们也该给金人还以颜色。”
　　而在边关要塞，赫连一句豪言瞬间令营帐内商讨军机的各位将士热血沸腾士气大振，朝廷遣兵的消息已加急告诉了边关各驻将领，无疑对于连年来深受金人骚扰的边防军官来说是值得愉悦的好消息。戚少商听闻赫连所说知他心中已有了良策便心急问道，
　　“这次你想怎么办？”
　　赫连只是笑也不作答，只让戚少商好好休息，毋须操心便是。
　　果然就在当夜，赫连带着寥寥一支骑兵才约三十人悄悄潜入了金人营帐之内放了把火烧了他们囤积的粮草，大胜归来。戚少商只觉用兵贵在神速，可赫连也实在太过厉害，怎的就神不知鬼不觉直入腹地搅得他们一方不宁了呢。他着实好奇，出帐打算一窥究竟。只听得帐外已是人声鼎沸，欢呼四起，赫连及那支骑兵已被将士们层层包围视为英勇之士，顶礼膜拜。
　　“少商！你来啦。”
　　好不容易于欢呼人群之中挤身而出行至他身边。戚少商也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抓着他忙问，
　　“可有受伤？”
　　只见赫连拍拍胸脯道，
　　“我与众将毫发未伤。烧了那金贼的粮草好不痛快！”
　　“你怎么做到的？”
　　赫连知他疑惑，得意答道，
　　“束马衔枚。”
　　赫连偷偷瞥了眼戚少商见他颇为迷惑，不禁脱口而笑继续说道，
　　“我令将士将马蹄裹上些布，口里含着些树枝，马儿前进之时自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要潜入敌营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戚少商心中连连赞叹好计，只是又有疑问袭上心来又问，
　　“你怎知金贼囤积粮草的地方。若事先不能预料仓皇闯入岂非瞎子摸象，打草惊蛇你不怕血本无归么？”
　　赫连反手轻轻朝戚少商胸口一拍，笑道，
　　“你当我如此鲁莽不做谋划便把将士性命给压上去了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谁都懂。你没来之前我就只身探入金贼麾帐之中探得虚实了。”
　　“果然有你！”
　　戚少商心中暗自佩服，赫连果然是一热血铁汉，行军打仗自有一套，红泪得此佳偶好福气啊。赫连听到戚少商赞叹也觉高兴，忽想起一事，拉了戚少商至一旁，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可知我此次去发现了什么？”
　　“什么？”
　　未等赫连说话，忽然外面一阵喧哗骚动，郝连和戚少商顿时摆起了架势以为完颜猊追击至此，未料出帐外一看，只见士兵们手执长矛围着一个人，戚少商心中涌上一股预感连忙走近看得分明，刚想制止已听得郝连在他身边一阵呵斥，
　　“顾惜朝！”
　　来的人果是顾惜朝不假，他被数十人团团围住，赫连已冲上前去和他交起手来，戚少商也是心急慌忙劝阻，
　　“你也不听那来意就拔枪？”
　　赫连被戚少商挡在面前不好发作变更有气，暂时忍下大喊，
　　“那我就先听他来意在做计较不迟！”
　　见那顾惜朝掸掸身上尘土，从容上前，看见赫连双手作揖，道了一句“久违”，赫连见状哪肯罢休欲上前斩杀，顾惜朝也识相，警觉用手往前一挡说道，
　　“我只是来捎个话的，不必打打杀杀的吧。”
　　“要说何事？”
　　“朝廷已派兵前往岫燕关，大当家与赫连将军不妨暂且隐忍切勿轻举妄动。完颜猊不是好对付的人物，更何况若再加个辽国的萧祁。”
　　“顾惜朝，你竟在辽狗那儿！”
　　赫连听闻他言，脑门充血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瞬间便一个疾步拔剑相向，顾惜朝也不示弱一个轻轻点步飞身后退了数米，还在缝隙之间射出了神哭小斧，戚少商实在看不下去挥剑挡住了顾惜朝的兵器救下了直面冲进来不及避闪的赫连，再转头之时已不见了顾惜朝的踪影。
　　“顾惜朝，你欠我一个解释。”
　　戚少商横在赫连之前朝他消失之所大喊，赫连观他背影已觉察有怒气忽有所悟，他二人的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可唯一一件能肯定的是，顾惜朝身在辽营暗自盘算！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戚少商只觉眼前顾惜朝方才离去之时看他的神情，似有千言万语难言之隐，心中也不免难过起来，他可有什么心事不能予他说的？何苦那晚不说个清楚，也是怪自己不爽气，那日因伤在身竟没能拦住他问个明白，可依他性格，若是强硬令他开口万万是行不通的，他只能等，等他对他坦白的那天，即使会辜负他，他也不觉遗憾。有了如此决定戚少商忽又想起什么，扭头问赫连，
　　“要给我看什么，赫连一听拉着戚少商进了营长之内，抓起纸笔一阵疾书，待搁笔后，戚少商探头一看大吃一惊，
　　“金国的布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