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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莫待晓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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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弄砸了!“
面对沉默不语的神侯,铁手在得知老王爷的死讯以及戚少商的书信之后由不得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这次不光是他六扇门,还有那……罢了罢了,铁手不禁连连捶胸,他们纵使齐心合力也似是难以力挽狂澜,如今完颜猊由李彦陪同着已经出了关,更是难上加难哪!
“不舒服就去看郎中,少在这儿唉声叹气,还要添乱么。你要是有力气在这儿长吁短叹还不如做些事情出来。”
无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铁手身边,当头就是一棒。大家心中都是憋着一口气,却碍于收到忠王离世消息悲痛十分的诸葛面前都不好发作。不过一盏茶功夫,这杨知同大人便从诸葛手中接管了六扇门,如今他、公门一干人等瞬间便易了主,能叫人不郁闷否?
“你们好生在这儿听候杨大人差遣。”
师父临别也只有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走了。这六扇门大多人都因诸葛而聚集在一块儿现今易主,大伙儿更不知何去何从。铁手双手一摊再叹了口气回头却见平日几个似是不齐全,疑问,
“大师兄,追命呢?”
“我让他稍微跑一趟。”
见无情打扇颇为沉着,铁手稍稍舒了口气。
再说戚顾二人于洗心阁离开不敢耽误片刻北上而行。他二人心中明了对方肯定也是要行动的了,他们须抢在蔡党一行人前拿到赵瑞暗藏的信函才行。数日狂奔眼看已进入了河北道,不出半日便能达到,于是他二人驻马停顿,环顾俯视苍茫,群山巍峨俊秀尽收眼底。这大好河山,如何教人不对它如痴如醉,成狂成魔呀。忽见远处官道之上麻麻蜿蜒而下数行马车,仔细一瞧上堆砌着大大小小的铁制工艺,有酒器食器不等。
“哎,四年前皇上在庆功宴上因盛赞了辽国铁器工艺,便下令高价收购辽国的工艺品。当时是闹得满城风雨,民生沸腾,国财外流。这荒唐的行为何时才是尽头。”
戚少商勒马观望,看着这押送的车队浩浩荡荡向着关口走去,恨不得冲出去闹他们个人仰马翻,可还是隐忍了。
“是否荒唐待留日后自会明了,走吧。”
说完顾惜朝便自顾驾马飞驰而去。戚少商忍不住再次张望了那行人,叹了口气无奈随他而去,只得将一腔怨愤收敛起来,进入河间终于摸摸索索磕磕绊绊地找到了郡主所提到的竹林小屋,戚少商一阵狂喜,忽然想到了什么愣了半天扭头对着身边人试探问道,
“郡主可有说藏在什么地儿了?”
“啊?我以为你从她那儿探知了啊。”
“哦,我忘了问了。”
话一出口,戚少商便领来了一个白眼儿和无声的杀气害得他不敢耽误片刻,立马翻箱倒柜起来。顾惜朝气他愚笨也不帮手,径自出去了。
一炷香后,戚少商垂头丧气地来到了屋后一小河边见到了在那儿远眺的顾惜朝,他是头也不回就甩了一句,刺得他汗颜。
“没找着?”
戚少商踱步来到他身后解嘲安慰道,
“应该没被蔡党捷足先登,屋内陈设皆有层灰,无奈仔细找了也未找到。”
顾惜朝沉思片刻揶揄道,
“你认为赵瑞骗了我们?”
“不,我信她。”
顾惜朝面露惊诧回头看了看戚少商,虽然前些日子所中之毒已无大碍,但连日的风餐露宿令他疲态渐露,尤其是那胡茬令他更显得颓废了。可虽是如此,为何他那神色还是依旧那般气定神闲,仔细揣摩了他方才笃定的的口气,顾惜朝只能挥挥袖嘲讽说,
“大当家呀,你可真会错信啊!”
戚少商听他这么一说不恼怒,两人竟这么相视大笑起来。旋即顾惜朝一转身,手指远方又问戚少商,
“大当家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戚少商方环顾眺望,细看之下竟心醉神迷起来。方才他不做休息便一阵乱找自己到的是怎样一个地方也没做多看,现今被顾惜朝这么一指,别样天地赫然引入眼帘。夕阳西下,波光荡漾印染余晖犹如一地琉璃碎,撩人心弦,醉意朦胧,犹如身置桃源怡然自得,对岸临水有数只水鸥相栖,正印了杜甫那句“相亲相近水中鸥”之境,晚风习习熏染万物自然,好不惬意,面对这青山碧水,烦恼烟消云散。戚少商有些忘形大声说道,
“美,此地诚然适合长居。”
“哦?你也这么想?难得你与我有此共识。”
他二人并肩而立远眺直至夕阳西沉,夜色初露,星辰微暗才双双进屋。戚少商或许连日太累进了屋子竟有些困乏便和衣卧榻一下竟也忘了此行的目的。睡得迷迷糊糊之间隐约听到乐声,知是顾惜朝又在吹埙想心事了吧,想起来全身竟使不出丁点儿劲儿来,想来是旧伤未痊愈又连日奔波于是接着又是一阵倒头大睡。待到梦醒时分起来一看,原来也才只到了后半夜。只听得屋外蝉声正浓,夜则深沉。起身一看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个香炉熏香袅袅,再扭头望见顾惜朝手中拿了一幅卷轴正凝神坐于桌边想心事,见他起来便调侃道,
“大当家可是难得有这么累的时候啊。在我面前竟毫无防备地倒头大睡。”
戚少商起身坐至桌前有些不好意思,顾惜朝忙端出一盏茶递与他,戚少商端起呡了一口,觉得有些吃惊,又喝了一口莫名地暗自高兴,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茶是热的!
在他歇息的时候,他就是那么让茶水一直热着,不停更换着好让他醒时便能喝上这热茶。这个人,他到底该怎么待他才好呢。戚少商刚想开口言谢,却见顾惜朝把手中之物摊在他面前做商量状,戚少商低头一看原是画作一幅,细看之下是一幅山水淡墨轻岚,似有阵阵青烟如临仙境之态,山脚下还描了一间小屋,好不可爱,于是忙点头称赞,
“运笔玲珑剔透清晰润泽,意境高雅脱俗。”
话刚落戚少商觉着这画看着眼熟,便问道,
“惜朝,你看这画像不像你我日落时分望见的景色?”
顾惜朝听后会心一笑,
“是啊,这是我进屋发现挂在墙上的觉得好看便拿下来了。这可是巨然的山居图,郡主这所小屋除这幅画之外几乎无一所陈,方才在你休息时我便发现此画悬于厅堂之中便拿下来细看,竟然巨然画中之景被郡主找到了,也真是个有心人。”
戚少商听到顾惜朝所言也心有所触,手捧那余温依旧香气袅袅的茶盏,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顾惜朝略有所思的表情,又抿了一口茶感慨之后扭头说,
“有生之年,我愿得此一屋,避之乱世。”
顾惜朝听候也微笑说,
“在下也愿得此一屋,一人与我共避乱世。”
顾惜朝貌似的无心之言却让戚少商这个有心人心中泛起了涟漪,他只愿得一屋,而他还要一人,他不知那一人可是谁,又身在何处,若他想要的,只要他开口,自己便是尽全力也要帮他完成的。戚少商这样想着又不禁被自己给吓了一大跳,只因如此危险的想法在他心中实在有些反常。他这才发现原来在遇见他之后,那过往所有的种种都已被那个叫顾惜朝的人给统统颠覆作废了,什么爱恨情仇,在他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在戚少商那曾经胸怀侠义的心中如今只剩下了他的一言一行,除了他还是他,戚少商越想越慌,越慌越想,犹如坠入深谷暗无天日,可又难免澎湃期待满怀,这种左右为难令他方寸大乱无意间倒翻了那杯为他一直暖着的茶,泼翻了顾惜朝的袖子也溅湿了他手中的山居图。
“你怎么了?”
顾惜朝忙起身轻轻甩了甩袖子,掸了掸画上的水,见戚少商有些狼狈的模样有些疑惑,以为他身上又有不适了,刚想收起画卷替他看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将那画卷翻来覆去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个遍,竟然得意笑起来,
“大当家你刚才在屋里一阵乱找,没看一下这幅画么?”
“当然有看,卷轴这儿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惜朝,你莫非找到了?”
戚少商忙不迭从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来,又打开画轴处却还是空空如也,不禁放在顾惜朝眼前说,
“喏,你瞧,哪里有什么东西藏么。”
顾惜朝也不做计较,再接过手来拿起画卷上的挂绳问道,
“那这里,你可看了?”
戚少商半信半疑,仔细地解开了那挂绳,入手之时发现似与普通绢丝比起质地更硬,难免一阵庆幸动作也更加小心慢慢将那绢布展开,只见里面竟藏一张卷好的小纸条,
“找到了!”
顾惜朝一见,一声轻叹自舌底吐出,
“果然如此。”
戚少商拿起那纸张,连日来的疑惑种种,身上背负的莫须有之名,终于能够揭开加以洗刷,且也能为六扇门为朝廷做出点事情来,心中真真狂喜,他一目十行竟渐渐冷汗涔涔,待看完那信中内容之后,竟是“嗡”一声脑袋炸开了锅,塌倒在了椅子上。顾惜朝也来不及关心心中内容忙扶住他喊了句,
“大当家!”
戚少商抓起顾惜朝的胳臂,情急喊道,
“太大胆了!”
而此刻,无情正在烛影之中细看一幅画,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方应看笑嘻嘻地就将这样东西交予他手中,说了些混话便离开了。无情打开一看,原来是幅猛虎,屹然生威,骨骼奇秀,作上山咆哮状。旁边还有数些落款和金石印章。
“啊!”
映入眼中的竟是朱砂提款的一行小篆,无情靠近了烛火再次确认了数番不自觉竟喊出了声音。起码近日来其中的一件命案算是被他们掌握到了证据。
而方应看,在回府的路上也心情大好,这蔡相果然是老了,连上山还是下山都弄不懂了,一阵冷笑从他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