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n神的遗迹》Wusaki

5、第五章

　　第五章

　　很遥远，似乎遥不可及，甚至连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但是却似乎就近在眼前，如此的有感觉，从来没有印象的无夜忽然从心里面冒出一个形象，一个他想想了很久但是从来想象不出的形象，一个别人都有而偏偏自己没有的重要的亲人的形象——“爸爸”。
　　大家很惊愕，迷糊中的无夜竟然从口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正如穆凯所说的，无夜虽然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孩子而已，从小缺少爸爸让他的心灵缺少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虽然在妈妈面前他表现得如何努力，如何乖巧，如何坚强，但是妈妈永远看不到，没有爸爸的无夜脸上露出的是何等的无奈与失落。
　　刚才的那几下重击，是无夜从来没有承受过的，痛楚、无助、害怕，让本来心灵就很脆弱的无夜想到了一个藏在他心里不敢说出来的人，父亲。然而他还不知道，给与他痛楚、无助、害怕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穆刹并没有说话，没有对过去的事情向自己的妻子解释，国人都是这样，对狼种族的仇恨，就像妻子现在对自己的仇恨一样，永远没有办法解释。几十年了，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民族会遭到国人的仇恨。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杀人填命，这是天理。
　　“大嫂，能让我先把无夜带进医院吗？他现在伤得不轻。”穆凯看看无夜的神情，觉得不妥当。
　　李梅摇摇头，“不可以的，不要说是你带，就是无夜颈部上面的属于你们狼族的标记被医院的人看见，他也绝对会被抓走。”
　　大家沉默了。

　　穆刹走上前来，把无夜给一手抱住，“梅，我们村人在城郊弄了一片地方，有人懂医术，我要把无夜带走，要是觉得不放心的话跟着来吧。”
　　李梅头向着穆刹，想说什么，但是又摇摇头，“去就去吧，反正我也明白无夜迟早要认祖归宗的。”

　　穆刹把无夜抱起来，穆凯搀扶着李梅，一行人走到门外。这时候，已经有人驾车在门外等候了。车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树林中有几栋很古老的别墅。无夜早就醒来了，但是他发现他在那个特别凶恶的人的怀里，旁边的妈妈一言不发，所以他并没有作响。他并不知道，他的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团聚，竟然就是这样子，甚至他还不知道，现在抱着他的，就是他爸爸。他还以为，一定是坏人把妈妈威胁到不知道哪里去，可能是为了钱。
　　车在别墅前停下来，出来迎接的人是一个七十左右，鹤发童颜的老人家。
　　“梅！”那个老人家还没有等车停下来便一眼认出车子后座的正是李梅。
　　李梅一听，心里一喜，这个人正是以前狼族村子里的熟人，“洛特叔叔……”话说出来了，心却又一阵酸，这个洛特叔叔是穆刹父亲的结拜兄弟，以前很照顾自己，经常帮李梅父母忙工作，自己和穆刹当年的婚事他也帮忙了不少，但是……
　　“叔叔，这个是我的儿子。”穆刹对洛特说，“现在受了点伤，我带他去修姆那里先治疗，帮忙照顾李梅。”
　　洛特点点头，他看见了穆凯看着他神色不对，大概猜到大概他和李梅俩关系不大好，所以也没有说话，先把李梅扶下车。穆刹抱着无夜也下了车。
　　无夜看见母亲被接走，伸手想挽留，母亲回过头来，摇摇头，示意无夜跟着穆刹走。洛特看见无夜这个孩子，瘦瘦的弱弱的，根本就不像是个狼族的孩子，心里有一点不爽，但他更快地发现阔别十多年的李梅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人憔悴了很多，特别是双眼看不见东西，不由得为这两母子而心痛。
　　自从上次边境被人烧村以后，能活下来的那部分村民，加上穆凯两兄弟，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十几个人。后来他们在逃亡的过程中受到一个狼族的同胞的接济，隐姓埋名，重新潜进这个国家，原因是穆刹坚持回来找到那些当年的新移民，逐个报仇。几经沧桑的族人们最初不愿意多惹是非，但是在穆刹的坚持下，也只好同意了。
　　洛特把李梅安顿好以后，便开始谈论那天发生的事情。

　　“你……真的是爸爸？”无夜半信半疑地看着坐在一边的穆刹，经过一番包扎，无夜的身体都被绷带扎得紧紧的。
　　穆刹看着眼前的无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修姆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比较活泼的阿姨，为李梅接生的大婶是她的母亲，后来已经不知去向了。修姆继承了母亲的医术，是全村的唯一一个医生。
　　她捏了一把汗，便伸出手来在无夜的脸上捏了一把，捏得无夜直喊痛。
　　“阿姨你不要捏了，干嘛大家都喜欢捏我的脸，不要捏了，痛……”
　　“哈哈，咋老穆你的儿子竟然那么孱弱，让人大跌眼镜哦！”
　　穆刹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情，似乎也很无奈。
　　修姆捂住嘴笑了笑，“倒是蛮像小梅那样可爱，哈哈。也好，以后有空就找无夜和小梅闹。很久没有见过小梅了，她最近好吗？”
　　“瞎了。”穆刹若无其事地说。
　　修姆顿时沉默了起来，看了看无夜。无夜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很可怜的样子。“她俩母子一定受了不少苦头。”
　　穆刹问道：“他身体怎样。”
　　修姆摇摇头，苦笑着说：“伤倒是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可以像猴子一样到处走了。倒是因为这孩子不是纯种血统，况且常年的生活不好，长坏了身子，现在弱得不得了。不要说是正常的狼族孩子，连和普通的国人比都比不上。”
　　“现在培养难道已经迟了？”
　　“浪费了十年了，要补？困难了。”修姆再次摇摇头，“无夜是不适合继承的了。虽然我们这里再也没有孩子了。”
　　无夜虽然在听，但是完全不明白他们说的话。
　　其实，狼族的从孩子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培养他素质，并且那种艰苦和狠毒的程度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和忍受的。所以狼族的孩子从小就有超越一般国人小孩的强壮的体魄，有了这样的体魄才有基础修炼狼族秘传的武术。穆刹本来想把无夜给接回来强加训练。但是修姆医生这样一说，看来无夜是无法继承狼族的一切了。他们的消息说，在分散在全国的所有族人之中，这十多年来，就只有一个混血的无夜是小孩子了。育龄的族人也是少之又少。
　　难道，传承了几千年的狼族，就在穆刹这一代便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