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n神的遗迹》Wusaki

4、第四章

　　第四章

　　十五年前，国家边界。
　　李梅像很多很多的当时的拓荒者一样，跟随着父母来到这片陌生而荒凉的土地。这里不像大城市一样繁华，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设施都缺乏，但是这里确是能赚钱的一片好地方。这一年，她18岁。
　　放眼间，草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回头，只有稀疏的几间建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个差不多年龄的人都没有，每天跟随着父母开着的大货车穿梭于森林和渡口。李梅就在这里过了两年。
　　20岁的那一个秋天，她们所开发的森林发生了大火，周围村落的人都纷纷赶来帮忙。其中有一条村的人，他们很厉害，连续在火场上扑救了三天三夜，最终把大火给控制住了。火烧到李梅的村子旁边的锯木场，差一点点就烧到她们的村子来了。这次事故幸好靠大家的帮助，他们渡过了难关。
　　火灾以后，好心的邻村来了一队年轻的伙子，帮忙重建锯木场。带头的是一个三十不到的高大的男人，他的名字叫穆刹。他们对于建筑似乎很有研究，建设的速度特别快，而且那个叫穆刹的人不但指挥施工进度，而且还亲自上阵，为村民们所称赞。李梅这时候认识了他。
　　相处下来才知道，虽然他们是邻村，但是已经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了。要不是这次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过来的。这个叫穆刹的人为人不错，人品好，乐于助人，喜欢把村民们的困难和问题当作自己的困难和问题，而且他知识渊博，身体强壮，深得大家的喜爱。他也经常受邀请来到李梅的村子里面帮助村民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他都是欣然接受。李梅当时是对这男人十分倾慕，而穆刹也对李梅很有好感，于是他们的爱情便开始了。
　　又一个春秋过去，李梅和穆刹得到了家长们的支持，结婚了。这时候村里面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穆刹所在的村落其实是狼族的部落，但是他们并没有介意，说真的，狼族的人其实很不幸，因为国家人民的无能和盲目的仇视才会被迫离开自己的土地而已，自己这些新移民何尝不是受尽煎熬，将心比心，两条村落的人很快就因为穆刹的婚姻渐渐地进行交流，不可分割了。
　　说起过去，可真够悲惨的。狼族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他们全心全意为了国家而努力，但是他们人数不多，经常受到大家的误解，他们的智慧，他们的财富让其他的人开始产生嫉妒。因为一些小摩擦，国家的某些官员把他们定为“具有分裂国家倾向的民族”，有上头的推波助澜，下面因为无能而嫉妒的群众更加是情绪高涨，公然攻击他们所聚集的场所，毫无理由地解雇在职的人员，甚至公开扬言不能让他们生活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对峙的局面越来越尖锐，再也忍受不住的狼族的人就联合起来反抗……
　　无奈寡不敌众，国家出动军队清理“暴动分子”，好一个本来奉公守法的村落顿时间被完全摧毁。分散逃跑的狼族的人颠沛流离，所到之处，人民视之为过街老鼠，连无辜的妇孺也决不放过，把他们看得真的是国家的敌人一样。结果在这个国家里，“狼族”这个词语变得和恐怖分子一样可恶。
　　穆刹和他的家人经历了这一切一切的变故，他小时候家里做生意，父亲也算是一个大资本家，不过在国人的仇视下，不但在短时间内变得一无所有，还得跟随着父母来到这贫瘠的土地上过着艰苦的生活。不过他们是聪明和勤劳的，在短短的二十几年间，他们从贫穷又重新富裕起来，而且开始融入到新的国家之中，只是心里面的仇恨却印在身上刺在脑里。这次穆刹和李梅的结合，曾经受到村中一些老辈的反对，但是由于穆刹的坚持还有和李梅一村人的长久相处，还是点头接受了。

　　然而，偏远国界上的交流，已经渐渐被某些人所察觉。陆续迁来的新移民，其中包括了一些别有用心的分子。

　　之后的日子是和睦的，再过了一年，李梅被证实怀有了孩子。两村的人当然是喜兴万分。由穆刹的父亲出面，征得两村所有人的同意，正式把孩子改名为“无夜”，意思是希望孩子这一代开始，不会再有黑暗。但是，这仅仅是个短暂美好的愿望罢了。
　　李梅临盆之际，恰逢又一个新年的到来，穆刹和弟弟穆凯还有两村的人都守候在李梅家门外，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这个正是狼族村落人防范最薄弱的时候，本来潜伏在李梅那村落里面的新移民趁此机会偷偷在狼族村落里面放了一把大火，并且纠集附近村落的人一起“干一场好戏”。
　　大火冲天的时候，狼族的人才急急忙忙地赶过去，陪同前去的还有原住的新移民村落的人，其中就包括李梅的父亲母亲。他们赶到的时候，火焰已经包围了整个村落，根本就没有办法扑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建立的家园又再一次被火海夷为平地。这是何等凄凉的事情。
　　正当他们迷惘和无助的时候，村外早就埋伏的极端分子拿着武器围了过来。穆凯和穆刹一看，带头的是李梅村里的新移民，这让狼族的人生气得咬牙切齿，连跟随在穆凯身旁的李梅的父母都觉得难以置信。极端分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在意原村民的在场，拿着武器就冲过来打，让狼族的人和原村民措手不及，纷纷倒在火海中，穆刹在混乱中，亲眼看见自己的村民们就这样无辜地被杀害，二十多年前那血流成河的一幕霎那间又浮现在脑海里，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了上去和那些野蛮的外族人拼命，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感觉的自己从身体到思想都疲累了。忽然，某人的枪口瞄准了他的胸口便开枪，这时候，穆刹的岳父上前一扑，把穆刹扑到在地，可怜的岳父，在穆刹再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个女婿阴阳相隔了。
　　穆刹看着地上乡亲们恐惧的神情，看着他们闭不上的眼睛反射的辚辚火光的余辉，看着后面黑压压的火把，看着站在周围的新移民那冷冷的笑，这一刻，他的心彻底伤了，他发誓，如果他不亲手把这时候看见的人一个一个折磨死的话，他便手所有族人的诅咒，永不超生。
　　于是，他巍然地冲进火海，消失在这群新移民的视线。

　　新移民为了杀人灭口，回来把自己的村落也给一把火烧了。刚刚生下无夜的李梅被接生的大姨救走，来到附近的城镇暂留。当她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两条村子都已经成为了废墟。李梅伤心欲绝，问村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守候在那里的却全是那群新移民。
　　他们告诉李梅，李梅临盘的那个晚上，穆刹带着狼族的一群人在村子里闹事，最后还在村子里纵火，于是村民们一气之下和狼族的人发生械斗，李梅的父母就是被穆刹给亲手杀的。
　　李梅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但是所有新移民都这样说，因为他们曾经是和李梅在同一条村子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而且他们早就听说过狼族的人非常狠毒，在大家一致的故事叙述之中，李梅也没有办法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有当时对事情略知一二的大姨饶有意味地叫李梅离开。

　　大姨劝说李梅带着儿子回去故乡，临走前还按照穆刹本来吩咐的，私自在无夜的颈上刺上了狼族人的象征，而且把穆刹给的一个项圈交给了李梅，意味深沉地说：“梅，无论如何，他，是无辜的。回去你的家乡吧，黑夜会过去的。”

　　李梅一直都不理解，大姨口中的“他”，究竟是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