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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常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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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蕊第二次再遇到高启盛，是在一个晴朗无云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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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的风向来是温和的，即使在冬天，高启盛也只穿了简单的三件套，干净的纯色衬衫套在三角领的毛衣里，简单的薄毛呢外套称得他身形很单薄。
一个典型的乖乖崽。
常蕊很少这样去形容一个男人。
“你去哪，要不要我带你一截？”常蕊按亮车灯，将车停靠在他旁边。
高启盛站在人行道上，石阶高起，像把他抬到了她眼前，他俯身，看见了常蕊，长长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肩上。
“旧厂街的菜市场，我去找我哥，”他推推下滑的眼镜，“不远，自己去就行了。”
常蕊眨眨眼，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意，自顾自地问出问题，“小兰在那吗？”
“哦、在，”高启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乖乖点头，“她一早就去了。”
常蕊点点头，在高启盛的注视下把车停好、熄火，打开安全带就利索地拔钥匙下车，“我跟你一块去。”
高启盛没说话，走了两步跟上她。
常蕊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你不问我找小兰做什么吗？”
这下反而是高启盛感到奇怪了，“你们女孩子找朋友玩 ，不是很正常吗？”
“不怕我带她做坏事啊，”常蕊讶然，故作神秘，“说不定我是找她去鬼混哦。”
“你不会的，”高启盛顿了顿，“小兰也不会，她不是那种人。”
常蕊没搭腔，只盯着他。
高启盛笑了，狭长的眼尾藏在镜框下，像只狡猾的狐狸，“你也不是那种人。”
常蕊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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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盛确实没有说假话，旧厂街菜市场就在不远的地方，常蕊跟他边聊边走，没多久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菜市场门口最近的档口，有忙碌的两个人，稍大的那位从长长的鱼缸里精准地捞出顾客需要的鱼，鱼鳞银白闪亮，小些的女孩子在柜台算账，从一盒子零钱里给人找零。
“小兰——大哥——”
常蕊隔着老远就朝人招手，声音大的高启盛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悄悄往边上走了两步。
“你怎么来这里啦？”这当然不是朝高启盛说的，没良心的小王八高启兰看见常蕊眼都亮了，惊喜地摘掉围裙，往常蕊迎来。
常蕊放下手，高兴地要去牵她。
高启兰笑着往边上一躲，“我一身鱼味，腥。”
“没事儿，”常蕊朝她一靠就把手挽上，往鱼铺那边走，高启强还站着档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高启兰，“晚上有空吗？想找你逛逛。”
“当然好啦。”高启兰高兴地答应了。
“小蕊来啦，”高启强送走一位客人，拿毛巾擦手，“瞧我这里都没有什么地方坐，阿盛快，把我的躺椅搬到前面一点。”
“诶。”高启盛屁股还没坐下就被大哥指使去搬椅子，鱼档摆放水缸柜子有些拥挤，他和高启强在一条走道上时得侧着身子才能过。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顺路来看看。”常蕊连忙摆手，却被高启兰带着朝里走，漂亮的沙色风衣被高启兰拢一拢，免得碰到边上的鱼缸而染脏。
旧厂街是在原本旧厂房的基础上改建的，菜市场满满当当挤了很多家摊位，高家的鱼摊建在一个长阶上，一级石阶抬起了整个档口，灯光有些昏暗，撒在波光粼粼的鱼缸上。
常蕊带着高启兰挤在一起说悄悄话，高启盛接替了高启兰的工作去算账，他脑子聪明又灵活，算得又快又对。
“我小时候其实不喜欢来鱼摊，我哥也是。”高启兰努努嘴，朝算账的背影比划了两下。
“因为腥？”常蕊转转眼珠跟她瞎猜。
高启兰点点头，跟她相视一笑。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年轻的女孩挤在一起，长长的沙色风衣堆起，搭在了高启兰的身上，轻柔的呼吸吹在脖颈上。
常蕊想了想，问：“你们旧厂街有个带红袖章的管理员，你认识吗？”
高启兰狐疑地瞅她一眼，“认识，但是你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不止一个吗，”常蕊向后靠靠，“上次我来你家吃饭，路过这里就进来买苹果，你知道的，刚巧遇到了一个带红袖章的。”
“我们这的市场管理员有哥俩，你问哪个？”高启兰嘴角都撇下了，“小时候还好，我们两家父母还认识，长大了当了管理员，成天飞扬跋扈的。”
“这样啊……”常蕊若有所思。
“可不是吗，前两天还说什么年后档口要打乱再排，听说是有人给他们送了……”
“小兰！”高启强忽然扬声。
高启兰闭上嘴巴不再说了。
“我想起来，东边档口的老胡进了一批很好吃的橘子，小兰从抽屉带点钱，带人家去尝尝吧，我试过很好吃的。”高启强乐呵呵地一边称鱼一边说。
“好的！”高启兰立马跳起来，从讨厌鬼高启盛的手里扣走了钱，也没管有多少，拉着常蕊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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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蕊对旧厂街菜市场的布局还没有搞懂，只跟着高启兰左转右转，也不知道高启兰是怎么记路的，就差从人家摊位上跨过去了。
常蕊走不动了，拎着一袋砂糖橘往人家干炒牛河的店里一坐，高启兰要拉她回去，她立马抬手点了两份最贵的干炒牛河。
“你干嘛呀，还没吃午饭吗，我都吃过了。”高启兰终于不打算拉她起来了，跟着坐在了小饭桌边的红色塑料板凳上。
体能废物常蕊屁股像在干炒牛河店里的红色塑料板凳上扎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对呀，没吃，陪我吃两口吧。”常蕊伸手剥了个橘子朝高启兰递过去。
小小的砂糖橘圆滚滚的呆在常蕊手上，高启兰对她摇摇头，“我中午吃过了，你让师傅做一份吧，我看着你吃。”
“我自己吃像什么样子，你多少尝点，剩的打包了留我晚上当夜宵，咱俩去河边野炊去。”常蕊坚持己见，收了橘子自己吃，但是不愿意自己吃饭。
现在不是饭点，师傅做饭很轻松，很快就端着两个盘子出现，显然反悔也来不及了。
刚上桌的干炒牛河有点烫，常蕊不打算那么快就动筷子，跟高启兰东一头西一头的聊天，也没接着之前的话说，她看出来高家大哥不想让她知道。
高启兰提起了她小时候，“你知道吗，就是这家店，还卖猪脚面呢。”
常蕊没注意，摇了摇头。
高启兰也没管她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就只买一碗猪脚面，我吃猪脚，我二哥吃面，你猜我大哥吃什么？”
常蕊想了想， “豆芽？”
“他喝汤，”高启兰揭晓谜题，乐滋滋地笑起来，“猜不到吧！”
常蕊却露出些懊恼，“早知道刚才买猪脚面了。”
高启兰还在乐呵，“我早过了喜欢吃猪脚的年纪看，倒是我哥还喜欢。”
两个人说笑着，一只粗糙的手忽然擦过常蕊耳边，向筷子筒伸去，常蕊闻到了一股肥皂香精的味道也听见了还算熟悉的声音。
“怎么都不吃啊，我来帮你掰筷子。”
在高启兰瞪大的眼睛里，唐小虎冒了出来。
他把一次性筷子从白色塑料皮里抽出来，掰开，冲着常蕊嘻嘻笑，“这次得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