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哪里只得我共你》日沉月就

2、[2] · 常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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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蕊第二天倒是出乎意料的醒的很早，原因很简单，她认床了。
　　按理说大小姐常蕊经常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酒店应该经常住，但她就是认床了，可能和基本上没来过这家酒店有关，她闻不惯桌上的空气清新剂。

　　京海市位处临江省，夏长冬暖，降雨丰富。打开窗户就能呼吸到新鲜的带着水汽的空气。
　　常蕊抬手抻了个懒腰，腰身一起一伏藏在白色的床品下，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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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了客房服务，重新订购一批画具后，常蕊安排着身材高挑的服务生接货送到自己的房间，理理衣服决定出门尝尝京海的早饭。

　　长长的江风吹动起裙摆，黑白印花下是细细伶仃的脚踝，她拨动搭在身前的长发，微卷的乌木发丝在纤长的指间穿行，手腕像云一样白。
　　安欣咽下一口肠粉后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他想不出来美好的形容词，只觉得对方像电影里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出格的灵气。

　　“拼个桌吧，小警官。”她点单后朝他笑笑，没等他表示什么就已经坐下。

　　“好的呀，”安欣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是……”

　　常蕊不说话，伸手点点他上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的证件。
　　于是他忙不迭地把警察证往口袋里塞塞，免得掉出来。

　　“这里的警察都像你一样呆呆的吗？”她问。

　　“不是不是，我的同事都很好，”安欣连忙摇头反驳，忽然又想起什么，“我也不呆的。”

　　肠粉被老板安安稳稳地端到常蕊面前，酱油味萦绕在鼻尖。
　　她伸手去拿筷子，安欣提前从筷子筒里抽了出来，掰开，还细心的搓搓木刺，他还在说，“我不呆的。”

　　“嗯，你不呆，”常蕊接过筷子，也不吃，而是细细端详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看来我在这里生活很有保障。”

　　安欣疑问，“你不是本地人呀。”
　　“我放假来玩呀，”常蕊学着对方的口语，终于开始吃早饭了，她抬头扫他一眼，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青瓜蛋子，一看就是那种初出茅庐、一腔热血的人，一个藏不住心思、一眼就能看清头和尾的人，“我的安全保障就交给你咯，小警官。”

　　于是他正色道，“保护每一位市民的安全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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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午时，常蕊给高启兰打了个电话，约好中午在哪里碰面，处于礼仪还打算提前去附近菜市场买点水果带去。

　　旧厂街的菜市场很大，每个摊位之间分工明确，一进去就能闻得一股鱼腥味，菜市场少有的两个卖鱼摊就在这，其中一个是高启强的。
　　快到午饭时间了，他难得早一些回家去做准备，迎接小兰的客人。

　　常蕊在没有人的鱼摊站定，灯已经关了，装鱼的玻璃水缸泛出泠泠的波光。
　　这里或许就是小兰哥哥工作的地方，她猜测着。

　　“旁边也有鱼，这家的老板回家做饭去了。”唐小虎从水缸里摸了个小海星在手上。
　　作为市场监管员，他对客人进行及时的指引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个漂亮姑娘已经在这里站着有一会了嘛。

　　常蕊挑眉，看他偷摸人家的小海星。
　　“我跟老板关系好。”唐小虎挥着海星，连忙解释。

　　“我不买鱼，”她挥挥手打断他的辩解，“我在找苹果，能带我去水果摊吗？”

　　唐小虎嘿嘿傻笑，“行行，我对这里可熟了，”他显摆自己的红袖章，“找我可找对人了。”
　　路过猪肉摊、青菜摊，还热切地和老板打招呼，他双手抱拳拜了拜，跟人说着恭喜发财。

　　常蕊没有打扰他和小贩套近乎。
　　唐小虎个子高，走起路来迈得步子也大，常蕊踩着高跟鞋跟着他往里走，再拐个弯就找到水果摊，里面的苹果又红又大，圆得像个小太阳。

　　她拿起苹果看看，找没有磕伤、没有虫洞的放进红色塑料袋里，唐小虎就在她背后跟对面的小摊老板聊天，老板年纪有些大了，花白着头发，亲切地喊他小虎。

　　水果摊老板接过塑料袋，放称上装模作样地称称，拨弄着小巧的秤砣，三角形的衬托在老板粗短的手指上像个小粽子。

　　他报了个数，常蕊伸手去翻钱包。
　　唐小虎却忽然扭头，“诶诶诶，那么点苹果你报这个数，张叔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张叔窘迫地摆摆手，他没有预料到唐小虎居然会给一个陌生人出头，“称不够，再给你添两个。”
　　常蕊看看唐小虎，又看看买苹果的张叔，拒绝了再添的苹果，“我就要这些。”

　　唐小虎于是从她拿好的钱里数数，数够了钱后拿起，隔着水果摊扔给了老板。
　　他接过苹果递给常蕊，足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让常蕊只能仰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这些钱的？你又没有看称。”他们并肩往前走，常蕊好奇地问。
　　“都说菜市场我很熟啦。”他嘿嘿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喏，”常蕊从袋子里拿了个最大的苹果给他，“请你吃。”
　　唐小虎却摆手，“不用不用，我想吃可以回头找张叔自己拿。”

　　常蕊把苹果塞到他乱摆的手里，红彤彤的苹果落在了他的手上，常蕊的手也搭在了他手上，转眼就又离开了。
　　常蕊的手很白，唐小虎的手很粗糙，碰到她手的时候让唐小虎觉得像碰到了一块白色香皂，又软又滑。
　　唐小虎心里气死了，怎么没有好好读书，居然连夸她都说不好，只能捡着自己见过最白最滑的香皂来比喻她。

　　他表面笑嘻嘻，“谢谢啊，我是唐小虎，你叫什么名字？”
　　常蕊歪歪头，长发如瀑，“我只在京海待两个月，要是还能遇到就告诉你。”

　　说完她抬脚向前去，离开了菜市场，正午的阳光终于躲开了屋檐的阻挡，像她登场时的灯光一般铺天盖地落到她身上，朦胧的光晕在周边围绕，裙摆飘摇，可惜她手里还拎着袋红苹果，像把她又拽回了人间烟火。

　　“小虎，回家吃饭！”他哥唐小龙在身后喊他。
　　唐小虎高声应着向菜市场里面跑去，手里还捏着个红苹果。

　　“又去张叔那玩了？”
　　“是人家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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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常蕊拎着沉甸甸的苹果向前挪动时，高启兰早就在楼下面等着了，高启盛趴在栏杆那往下看，时不时跟妹妹说两句聊贱。

　　当常蕊出现在转角时，高启兰连忙迎上去，“都说来就行了，还带东西。”

　　“不带哪行。”常蕊松开手，两个姑娘一人提着袋子一边，分担着往楼上走。

　　“那是我二哥，高启盛。”高启兰分不出手，只好用下巴点点他示意，“这是我学姐常蕊。”

　　高启盛温和地笑笑，跟常蕊互相打了个招呼，看两个人上楼了，伸手接过苹果往屋里拎。
　　高启兰摸摸手上被袋子勒红的印子，亲亲蜜蜜去挽她，“别管他，整个家里我只尊重我大哥。”

　　“高启兰我听得见。”高启盛隔着堵墙，从屋里往外喊。
　　常蕊扭头看高启兰，高启兰努努嘴，忍不住笑了。

　　“来啦来啦，鱼汤好了。”不大的屋子被分出了好几片区域，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端着碗汤从厨房钻出来，“同学来啦，你好，我是小兰的哥哥，我叫高启强。”
　　他拿围裙擦擦手后伸出，笑得很憨厚，像只小熊，隔着餐桌要与常蕊握手。
　　常蕊抻着腰去握住小熊手掌。

　　“还有两个菜就好了，你们先吃，先吃，不用管我。”说完又要钻回狭窄的厨房。
　　“哥、哥，我来我来，”高启盛洗好苹果后拿出来，及时拦住高启强，说着就要摘他身上的围裙，“你去吃。”
　　“诶呀，你们同龄人多交流。”高启强只好伸手护着围裙，推他去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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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大几了？”常蕊凑在高启兰耳边小声问，呼吸的空气轻轻碰在她的耳朵上，有点痒。

　　“大四。”高启盛听见了，没等高启兰开口就冷不丁来一句，他笑，“听小兰说应该比你大一点，叫阿盛就好了。”
　　“装模作样。”高启兰皱皱鼻子，小声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