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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快天亮的时候含藜朦朦胧胧睡去,不久又醒过来。外面已经听不见雨声。
      “雨停了吗?”她心里道。
      大概他又要上路了。早晨风露重,总会有人提醒他加衣服的,过了今天就要到淮宁了。含藜把被子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半的头来,蜷缩着身子继续睡,被子还是凉的,脚底下最凉,好像泡在冰洞里。她母亲总是说女孩子最怕脚受凉,容易落下病根。她无所谓了,保养好身体有什么用,生不了孩子,也见不到夫君。
      快到正午的时候含藜总算醒了,睡的太浅一点也不解乏。头晕晕的,眼睛有些肿,感觉干涩。
      温暖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投进来,脸上觉得暖和些,两只脚伸直,被子还是冰凉的。被窝里虽然冰窖的凉,还是懒得起来,拖拖拉拉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她还是懒洋洋不起身,起来了又能干什么呢?
      水莼进来道:“皇上皇后召娘娘入宫赏菊花呢?”
      “快给我梳妆。”话音还是懒懒的。
      丫鬟们忙着端洗脸水收拾衣服。一个小丫鬟道:“娘娘要用膳吗?”
      “我吃不下。”含藜沮丧道。丫鬟们也被感染一样,都垂头丧气的。
      水莼道:“怕是皇上和皇后怕王爷走了,姑娘一个人闷得慌,特意要姑娘进宫消遣的。”
      含藜赌气道:“拿走我的西瓜,给个芝麻我还要感激吗?”
      “姑娘。”水莼警惕的看了看四下。
      含藜笑道:“不妨碍的,我自有分寸。”
      水莼无奈一笑。
      正午天气很快暖了起来。御花园各色菊花开放,深秋的清寒笼罩着一股股的菊花香。花园的几个柿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婆娑细长的树枝上结满了铜钱一样的柿子。树下立着几匹小果马,悠闲的啃着草摇着尾巴。福王祁拿着小马鞭要骑一匹三色花马。
      段皇后道:“快看好福王,别摔了。”一帮宫女太监连忙跑过去看着福王骑马。
      寻幽和曼婥一边并肩走着一边逗怀里的儿子玩。祁谅已经一岁多了,长的像曼婥,不过很安静。小家伙小手指着树下的小马道:“马,小马。”
      曼婥笑道:“你要骑小马吗?”
      寻幽摸着儿子圆滚滚的小脑袋道:“等你长大了父王给你一匹小红马。”
      “小……白……马。”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说着。
      寻幽笑道:“你喜欢小白马啊。”
      秋高气爽,天伦之乐。含藜望着此情此景心中更加怅然。这同她有什么关系呢,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带着冰凉的心对着这群人赔笑脸,他此刻正长途跋涉,漂泊在外。她恨死这群人了。
      “今日这天气还好,允儿路上也好走些。”
      含藜微微一笑。
      “允儿说你最喜欢丁香。”
      段皇后道:“我倒觉得不好,这花透着愁气。”
      含藜笑道:“从小长在山间,都是丁香,自幼就和这花结缘一样。”
      祁淳道:“草木皆有本心,不过是文人骚客托物言志,非要说这花愁那花喜的。哪有什么绝对的。都说菊花隐客,但朕看这宫里的菊花姹紫嫣红,姿态万变的,倒是过于妖娆,好似牡丹的意思了。”
      “菊花中隐逸者也。要说赏菊还是深秋山野烂漫处的野菊有意趣。漫山遍野的野菊,只黄白两个颜色,花也不华丽,只清瘦的一小朵一小朵的。菊花最妙就在于独特的花香,花香又妙在浑然天成开在秋天,菊花的香只有配着深秋的清寒才最为绝妙。就好比食蟹饮黄酒,赏月对月桂。若是开在温室里,就意趣全无了。”
      祁淳赞许道:“说的好,朕也是如此觉得。无论看人还是实物,重神不重貌。”
      段皇后笑道:“这真是爷俩了,想法都是一样的。我倒是不明白了,野地里的可怜巴巴的野菊花有什么好的,这院子里的菊花花样这样多,反倒不好了?”
      含藜笑道:“这宫里的菊花再好不过了。工匠们辛辛苦苦培植的名贵菊花,想见也难,野地里的菊花可是一捆一捆的当柴烧了。”
      段皇后笑道:“瞧瞧,刚刚还和皇上说野菊花好,现在又是另一番说辞了。穆王妃就是伶牙俐齿,见什么人知道说什么话。不过此次你可失策了,当着你父皇的面就这样翻供,也不怕你父皇生气。”
      含藜笑道:“父皇生气不要紧,只要应酬好母后就好了。”
      段皇后向着祁淳道:“皇上可是听见了,儿媳妇可是跟我一条心的。”
      祁淳淡淡道:“谁又敢同皇后离心离德。”
      含藜心想,她公公堂堂天子竟然连自己的皇后都驯服不了。若是换做恒允,什么样的女人能难得倒他呢?
      曼婥把儿子举高要他摘树上的柿子玩,含藜先一步过去,伸开两手道:“来,让婶婶抱抱你。”
      小孩子两只小手各拿着一只圆滚滚的金钱柿,伸着胳膊向含藜身边靠。含藜抱到怀里拍着他的背道:“好听话啊,这孩子不认生。”
      向曼婥道:“抓周了吗?”
      “早抓完了,两个月前过的一岁生日。”
      “你抓的是什么啊。”含藜对着孩子问道,他只是长大嘴笑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也笑。
      寻幽道:“说也奇怪,竟抓了一条白绫手帕。”
      “手帕?你怎么喜欢女孩子用的手帕啊,莫非这么小就想找媳妇了。”
      曼婥道:“别把我儿子带坏了,这么小就和他讲什么找媳妇。”
      “有什么关系,莫非你怕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我只求不要找个你这样不积口德的儿媳妇。小心气死我。”
      “哦,这可要问问母后,我几时不积口德,气坏了婆婆。”
      段皇后笑道:“穆王媳妇倒是知道孝敬公婆,不过到了穆王面前就不知道了。穆王总是讲,这个王妃自己可是难应付。”
      含藜故意撒娇道:“我什么事不是迁就他的,母后快告诉我,他背后如何编排我的。”
      段皇后眯着眼笑道:“你自己猜,我就不信你猜不中。”
      含藜越是怒火中烧,现在面子上越是浅笑盈盈的。
      “我如何知道?”
      曼婥抢道:“还不是你这个醋坛子。”
      “你才是醋坛子呢?我还让穆王找过小丫鬟。有本事你也让静王找个试试。”
      引得宫女们笑起来。
      祁淳道:“若是谅儿将来娶妻能赶上穆王妃,可就是我祁家的福气了。”
      曼婥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话分明是讲自己比不上含藜。
      段皇后对王妃命妇道:“这果马温顺的很,谁要骑马玩玩?”
      寻幽道:“她这几日身子单薄,怕是受不住颠簸。”
      含藜道:“我也骑不了。我最笨的,再听话的马也准保要摔下来。”
      曼婥道:“谁和我说过郊外驰马很有趣的。”
      含藜笑道:“那都是穆王带我骑的,我一个人怎么敢?”
      含藜的声音很低,不过听上去底气十足。
      “这金钱柿真好看,黄澄澄的挂在树上,就是再不摘过几日都落在地上摔坏了,全可惜了。”
      曼婥道:“几个柿子值什么钱。我们皇家连几筐柿子都消遣不起了。”
      “这一树的金钱柿,圆圆的,分明是棵摇钱树。钱落到地上都化了,岂不可惜?”
      祁淳听出她这话是讲段费两家为了敛财把恒允外调。
      回到王府水莼道:“皇上今日可是给足了王妃面子,静王妃气的脸都白了。”
      “我自己的丈夫被夺了去,这点小恩小惠别想我感激。”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自从王爷走后脾气越来越大了。过去总说皇上对您好,自从王爷有了这件事,把皇上当仇人一样。”
      “我问问你,换作是你,你心里还会觉得公公好吗?”
      “我也不会觉得了。不过日子总要过的呀。王爷走了才一天,您就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
      含藜叹气道:“放心,人间久别不成悲。慢慢我也就习惯了,慢慢的他也习惯了,也就习惯身边的人不是我了。”
      “我的娘娘啊,王爷说的没错,人家的是醋坛子,您就是醋缸了。”
      含藜一只手托着下巴道:“是又怎么样,我也管不到千里之外去了。”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水莼哀叹道:“我终于知道姑娘为什么这样恨皇上和皇后了。”
      “还有那个死老婆子。”心里同时道:“等着有一天我要你们好看。”
      发了会儿呆,招手叫水莼到跟前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明日叫纯臣到那边去,我有话嘱咐他。”
      水莼轻轻点头,知道京师又要一场暗流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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