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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两人几乎一夜没睡,第二日要起早上路,临行还要去宫中辞行。含藜只是紧紧的箍住他,拖一会是一会,反正不要他走。最后总算拖不下去起身梳洗,给他梳头的时候她剪下一缕用巾帕包了塞到怀里,又把一只绣着丁香花的紫色荷包给他系上,里面装着干丁香花和她的头发。
      “想我的时候你就看看。我亲手做的。”
      恒允把荷包解下来也揣在怀里,拍了拍心口道:“这样更贴心,也不必被人笑话带着个女里女气的香囊。”
      “讨厌。”
      她把头依偎在他怀里。水莼从外面进来,见到了也不回避,过去拉着含藜的胳膊道:“姑娘,再不走真的要迟了,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她沮丧道:“死丫头,要你说。”
      恒允道:“好了,是该走了。”
      路上含藜想趁最后的时候和他说些什么,不过也想不出要讲什么了。入宫后还是要强颜欢笑,她公公也是百般劝慰。不过因为要离开他,所有的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连她公公都觉得很可恶。要是让恒允做太子就不会这样了。
      从宫里出来便直接上路去南边,含藜望着他的车扬尘而去,向前快步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水莼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回去吧,伤心也没有用,王爷总是要回来的。”
      她只是小孩子一样委屈的哭。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恒允走后含藜也不着急回家了,想到回到家里冷冷清清也是无趣。马车在集市游荡了几圈还是心烦,终于决定回家。
      进了卧房,见床铺空荡荡的,想起昨夜两个人还绸缪恩爱,现在却是天各一方。现在他还没有出京城,不过马上就要到秦关了。
      含藜也不换衣服,在书案前抽出一帧雪青信笺,写道: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夫君远行,望尘莫及,心中彷徨,不见归期。市井徘徊以消凄凉,红尘喧嚣更觉身处白云清冷之中。归家冷雨又起,见雨滴桐叶,又见帷幔空荡,祲衾寒薄,回思昨夜听雨夜话,不禁思量,哀从中来。想夫君客舍他乡,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与妾同愁。寄此尺素,料夫君未到鱼雁先至。夫君到此异地,见妾文墨,不甚觉孤寂。何日君归来,共剪西窗烛。
      香糯雪花猫
      这是他给她取的绰号。有一次他说她又香又白又软,好像糯米糍一样好吃,就叫香糯。
      含藜对着信叹了口气,封好叫人送出去。想到换作她自己,去到一个没有亲人的陌生地方,一到地方能看见他的信一定不会觉得太伤心,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一样。
      水莼过来道:“这才分开多一会功夫,就先写出一封信来了。怕是这一封送出去不久,马上又有好几封了。”
      “你少取笑我了。叫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王爷出去也是为了大局,姑娘就不要只耿耿于怀不好的一面,也要想想有用的一面。”
      “我知道。”她双手托着两腮,把腮帮子吹得鼓鼓的,好像自己受气成了一只受气包一样。
      “可是他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说完气道:“也不知道他这个没良心的会不会想我。那边美人又多。”
      含藜最在意的是郝琳宫离的不远,可是又不愿意讲起。
      “王爷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忘记您的。”
      “他们皇家,昨日还是恩爱夫妻,今日说休就休了,说杀就杀了。没见过也听的耳朵起茧子了。怎么能保证?”
      含藜虽然还是不愿意面对,但是她相信他不可能不在南边另找的。自己见不到权自欺欺人算了。
      雨下了一夜,她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被子冰凉的,她血气不足一个人是睡不暖被子的。心想他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少阳,大概也是一个人。总不会那么着急的找女人。
      恒允也是孤枕难眠,独自宿在驿馆,客舍他乡,冷冷清清,三更夜雨五更愁。想到家里的小丫头此时此刻保不准又要泪花落枕红棉冷,执手霜花吹鬓影。
      含藜这边两处相思一处愁,孤灯夜雨难成眠。另一边却是芙蓉帐暖卧鸳鸯。
      娍慈窝在他怀里,外面滴滴雨声,更觉得帷幔温暖,屋里燃着檀香,虚飘飘的。
      “今夜不回去父母大人不会察觉吗?”
      “不会的,他们去姨妈家做寿,说要叙旧,一两天才回家呢?”
      “大人一走,小丫头就不安分起来了。”
      “你讨厌,明天夜里我再回去。”
      “小丫头,害不害羞啊。”
      娍慈嘤咛一声,只是扎在他怀里。
      “恒允这一走,含藜那丫头可怎么办?今夜下这样的雨,一定又孤枕难眠了。”娍慈懒洋洋的说。
      “你怎么就一定知道人家这样不争气的。”
      “这是情深义重,如何是不争气。她没过门的时候,有一回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和他生气,外面下着雨,她在屋里哭。就是不知道恒允是不是也在想她。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一样。”
      “我哪里对你绝情绝义的。”
      “你说呢?”娍慈含嗔带怨道。
      “那你说呢。”
      “你高兴的时候想见我就见,不高兴的时候就不理我,好几天也不找我。”
      皙鱼坏坏的道:“谁说的,我高兴的时候也不一定一定要见你的。”
      “你不气我就不行是不是。”
      他把她搂得更紧些道:“小家伙,男人总有男人该做的事情,不是你们小丫头小儿女,除了儿女情长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少看不起女人了,巾帼女儿一点都不必你们这些男人差。”
      “这倒是不假。”
      皙鱼眼前出现她眼睛亮晶晶的,犯傻而坚定的样子。
      “恒允现在大概到仓平了。”
      “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也像含藜思念她一样思念含藜。”
      “我想会吧。”
      “他那个人功名心那样的重,想不想可是不一定。即便是也绝不会比含藜深。”
      “可是还是有人傻傻的喜欢他。”
      “没错,含藜就是犯傻,可是她自己却明知故犯。”
      “人啊,正笑他人命不长,不知自己归来丧的。你就这么确定,没准自己比她还要傻呢?”
      娍慈笑嘻嘻道:“我也没有说我自己不傻啊。”
      皙鱼抬起她的下颌道:“小家伙,那你知道自己有多傻吗?”
      “我虽然傻,但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三弟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心思藏的虽深,却也不是可以瞒过所有人的。你说的没错,男人就要有自己的心思,窝窝囊囊,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算什么男人。只要你想,我拼了命也要叫你如愿。”
      皙鱼心里好像天崩地裂一样,转过头去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在骗你吗?”
      娍慈从后面紧紧抱着他道:“我不信,我这辈子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你就是个傻丫头。”
      她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傻傻甜甜的笑着。白绸帐子把她们禁锢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好像冬天来了,外面白雪皑皑,两只白兔躲在自己的洞穴里。外面天寒地冻都同他们无关,两个人的世界没有喧嚣的温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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