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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段皇后知道她婆婆自不会绕过她,摆手道:“既然太后叫你,我就不敢再留你了。到了太后跟前好好听太后教诲,不要惹得她老人家再动怒了。”
      “是。”
      水莼见含藜跪的太久,连忙去扶她,果然她起身有些站不稳了。
      到天颐宫的路上主仆两个也不敢说话。但水莼还是有些吓到了,到了门口担忧的喊了一声“姑娘。”
      含藜回过头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她不要害怕。要进门时她仿佛想起什么,见周围并没有眼线,叫过跟来的小丫头小声耳语道:“你只在外面守着,要是太后做出过激的事情,立刻禀明皇上。”
      小丫头一脸惊恐的点点头,停在门外放风。
      一进去费太后先是给她这个孙媳妇个下马威。本来她叫人找来的,到了殿门外却不肯见,含藜只好在深秋的青砖地上跪着,寒气嗖嗖的向骨头里浸。
      费太后只是在寝宫里倚着喝茶吃点心,暴怒之余从对孙媳妇的惩罚中找到自己的小乐趣和尊严。本来上次寿宴的事就让她窝火,如今要断送她娘家的财路权势,她恨不得把这个孙媳妇生吞活剥了。孙子和儿子不便处置,媳妇她总是有权利的。
      含藜从正午跪到傍晚,天边已经露出了火烧云。费太后本来想叫她跪到天黑,但是实在按捺不住骂人的渴望,睡了一觉见天还没有黑,迫不及待的出来破口大骂。
      含藜见她太婆婆出来了,心里反而欢喜起来。早死早超生,她实在扛不住了,大概水莼也是一样,她很愧疚把水莼也卷进来。
      安宜公主一直以有费太后这样的奶奶为耻,但听费太后的辱骂同她孙女如出一辙,含藜也不得不感叹这祖孙两个不愧为至亲骨肉了。老太太骂的再难听她也已经无所谓了,比起侵肌刺骨的疼痛折磨,入耳的谩骂根本不算什么。
      “你以为有你婆婆和皇上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了。我这个做奶奶的不点头有你的王妃作吗?入宫不说先来看我,巴巴的跑到你婆婆那里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后吗?”
      “妾不敢,只是母后召见入宫的,便先去了母后那里。”
      “还敢还嘴,真是眼里没有人了。”费太后瞪大了眼睛像宫里的总管太监道:“说,她这个罪名按规矩该如何惩治。”
      总管太监推上笑道:“穆王妃是太后的孙媳妇,就算不懂事些太后教导就是,还真忍心罚啊。”
      贴身的宫女也劝道:“就是,孙媳妇年轻不懂事,太后教导她日后就知道了。何必吓唬穆王妃。”
      寿蝠是费太后最为亲信的老人,早已听不下去她如此为老不尊的言辞。现在见她要打人,真是到了不劝不行的地步。
      “你们都反了天了。竟然都说起情了,真的要气死我这个老婆子就称心满意。信不信我和她一道处置了你们。”
      众人被费太后吓得连忙磕头请罪。
      “我最后问你,穆王妃该当何罪?”
      总管太监颤颤巍巍道:“若是宫人冒犯了太后,轻则庭杖二十,重则赐死,但穆王妃并非……。”
      还没等太监说完,费太后喝道:“好,把你婆婆那份也算上,我也是替她解恨了。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按宫规伺候你们王妃娘娘。”
      宫人们听说太后真的要狠心动刑,纷纷求情。含藜自己也傻了,挨打事小,坏了恒允的体面才是事大。这老太太不仅痴傻贪婪,竟然还如此禽兽不如。刑不上大夫,何况自己是王妃。
      “太后饶恕,妾再不敢了。”
      “太后饶命啊,绕过我家王妃。”
      含藜还算镇静,水莼却是吓坏了。她也时常听闻宫中有杖毙宫娥太监的事情,深怕含藜也被打死了。
      “此次饶过,你不长记性难保下次还犯。叫你长长记性就知道再也不敢了。还不大刑伺候。”
      宫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胆子上前。费太后急红了眼,恨不得自己老胳膊老腿上去亲自动刑,跺着脚道:“你们都要造反了,还不去!”
      含藜的双腿站是站不起来了,咬紧牙忍着剧痛几步膝行到费太后跟前,抱住老太太大腿道:“太后可怜可怜我吧。不看我的份上,好歹看您亲孙子的份上。他也是父命君命难为。您是他的嫡亲祖母,他如何敢不把您放在心上。您今天打我失了体面不要紧,可是叫他以后如何见人。”
      “他哪里知道我这个奶奶,我何必顾忌他的体面。你快放开我,乖乖受刑还给自己留些体面,别一会要太监把你拖去。”
      “太后权当可怜可怜我,若是真受了庭杖,要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皇室宗亲里面见人啊。”
      “我何必管你见不见人。你快放了我!”
      含藜只是嗷嚎的干哭,抱住费太后就是不肯放,费太后拼命挣脱只是挣不开。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快帮我把她拉开!”
      众人一边劝慰一边假装去拉开含藜,但谁也不肯真的出力。
      僵持了一阵子,听到宫门外骚动起来。皇上身后尾随着穆王势如破竹的快步进来。含藜见救星到了连忙放开太后转头拜见她公公。
      祁淳父子两个见含藜抱着太后大腿不放,宫女太监围着乱成一气,全傻了眼。
      “这是怎么了?”
      恒允连忙过去扶她,凉地里跪了一天膝盖以下早残废了一样,有他扶着还是站不起来。含藜本来惊慌的哭不出来,见恒允到了,精神松弛下来忍不住泪如雨下,心里满满的欣喜。
      父子两个听丫鬟传话说太后要杖责穆王妃,心急火燎的赶过来。见含藜主仆两个在凉砖上跪着,哭得梨花带雨,恒允自幼在宫中,知道这种惩罚比受刑还要难熬。又见水莼一脸惊恐,由此想象出刚才的情形有多可怕。又见她含情脉脉两眼放光的望着她,仿佛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心里更是无限怜惜。再看跟前的老祖母,怒从心头起,恨不得这个老不死的即刻就死。
      “还不快搬把椅子来叫穆王妃坐下。”
      祁淳最是心软的人,见儿媳妇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也红了眼。太监们慌乱的从寝殿里抬出一把玫瑰椅来。
      “儿媳不敢,是儿媳触怒了太后,理应受罚。”
      “母后,朝政大事是儿臣一人的主意,同儿女无关。母后要责罚尽管责罚儿子,何必刻薄孙子媳妇。传扬出去皇室体统何在?”
      费太后见他儿子动了怒,嘴唇颤抖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祁淳见含藜被恒允扶着站不稳,椅子在跟前又不敢坐下,向宫女怒道:“还不扶王妃坐下。”
      宫女又簇拥上去,劝含藜落座。含藜不好违背公公的意思,被宫女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仍旧望着他,离开了他的怀抱有些失落。现在自有她夫君和公公处置了,自己的脑子终于可以停下来。
      “好啊,气死我这个当娘的你们也就称心,也就如意了!”
      费太后撂下这一句也就被宫女搀扶着抽身入寝宫去了。
      见太后走了,两个宫女连忙上去把水莼也扶起来。水莼跪得太久,两个人扶着也还是站不稳。
      祁淳过去向含藜道:“太后上了年纪,不要在意。父皇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你切不要心里过不去。”
      含藜想站起来,却不想几乎摔倒在椅子上。
      “父皇此话叫儿媳如何敢当。不要说太后千金贵体,就是寻常百姓人家,孙子媳妇有不合心的地方,太婆婆说几句打几下也是再寻常不过的。儿媳自知人微德浅,还要太后和父皇母后好好教导。”
      “溺子如杀子,太后教导儿媳是为儿媳着想,儿媳感恩不尽,如何敢有怨言。也望父皇不要因为宠爱儿子儿媳不忍责罚教诲。穆王长讲百善孝为先,父皇侍奉太后几十年如一日正是天下子女的典范。太后顺心便是父皇和母后顺心,父皇母后顺心穆王他做子女的才可安心。父皇切不要计较今日之事,让儿子和儿媳不能安心。”
      祁淳见儿媳如此明理,十分感动。恒允在一旁和含藜相视一笑,很是得意他王妃言辞得体。
      祁淳吩咐人抬銮轿来抬穆王妃出宫,又叫恒允今日不要留在宫中办公,陪王妃回府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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