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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同行 ...

  •   狐之助也觉得事情的走向慢慢变得奇怪,说起来一般灵道开口都不会离任务目标很远,难不成……不不不,这没道理吧…?篡改历史能关夫人什么事?
      「唔姆……」经验丰富的管狐知道事情总会随着歼灭溯行军水落石出的,便暂且搁置内心的想法,「虽然探查到了有一两处溯行军出没的痕迹,但都藏在山间没有动作……论急重轻缓,狐之助认为现在还是夫人更为重要!」

      它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相信光成殿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各位阁下,就劳烦你们带着夫人先找个旅笼歇息吧。」
      语毕,大大的黑色眼睛眨巴着看向鹤丸国永,里面写满了“您出手的,请帮人帮到底吧”。

      令式神没想到的是这只爱干净的鹤竟然难得没有抱怨什么,而是垂下雪白的睫毛看了一眼倚着他的女人,昏迷中的她仍然眉头轻皱着,脸上都是斑驳的血迹,几乎要看不清五官了。
      但鹤丸清楚知道她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记住的……明明只是在本丸有过寥寥数眼、以及在这昏黑杀戮中的相遇。

      他伸手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巧就将人抱了起来。
      皑皑的洁白外袍立刻沾染上了血污,颇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他的笑容浑不在意,“走吧,还有那个男人就拜托你们咯~”

      鹤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抱着冰凉躯体的手却在转身时紧了紧,下意识想暖暖她,又觉得这个想法离谱到可笑,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嘟囔了一句,“…可真轻。”跨过满地尸身匆匆走出了木屋。

      「那这个人……」狐之助没了主意,这个素不相识的家伙,要不是看夫人对他用情极……呸!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好感,它才懒得管呢。
      “我来吧。”长曾祢无奈出声,深知平安战国老刀们的个性,他别好了胁差,主动扛起了这个一息尚存的人类。

      “他也算是……”他顿了顿,低声说道:“夫人的恩公吧。”

      “哈哈哈,这报恩的方式……?嗯~”髭切抱着胸向外走,笑眯眯地伸出食指点了点脸颊,“那我现在也算是恩公了吧?”
      “……兄长。”

      狐之助:「?」

      “弟弟丸是有什么不满吗?啊……也是,我们都是恩公呢。”

      狐之助:「??」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雨停后的绿林地面十分泥泞,空气中满是黏腻的潮湿感,付丧神们抄近道走了莫约半刻钟,就看见了远处零零星星的村庄灯火。
      鹤丸抱着抱着总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热乎,暖融融的还怪舒服,抿了抿唇借口方便赶路就转而将人背了起来,有些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女人不过在他背上颠了两颠,呼吸猛然就急促了起来,温热的吐息毫无保留地一下子喷洒在鹤丸的后颈,激得他耳廓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怎么了?”一期一振刚好走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常,温润的金色眼眸看了一眼同僚,很快便转移到他背后。

      “……”

      他瞬间的失语让鹤丸也在意起来,“是发烧了吗?……我感觉她好热。”

      热到他都难受起来。

      一期没有回答,向来情绪平稳的他表情明显愣怔了一下,沉默着脱下白手套,将掌心贴在了面色潮红的女子额上。
      甫一相触,隐约的呻|吟就从那双微启的唇瓣中溢出,接踵而来的还有更为清晰的喘息,喷洒在鹤丸耳侧。她不知何时开始浑身汗津津的,脸上的苦闷看起来更是不同寻常。

      这下异常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为首的三日月停下了脚步,连同其他四人一同回头看向了鹤丸。

      “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干!”鹤丸耳畔充斥的热气瞬间就被凉风吹散,留下完全无法忽视的湿润感。他一时慌乱,赶忙想要把人从背上拔下来。
      一期略微凝眉,立刻就伸手接住了,感受着怀抱中叫人心生燥热的体温,有什么猜测在心里落下了根,瞳眸中掠过幽幽的情绪。

      髭切微弯下腰将脑袋凑近,敛目看着女人唇齿间吐露出的脉脉春情,也不禁哑然失笑,“哦呀,这是怎么了?”
      “……”膝丸只瞥了一眼,就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与同样目光闪躲的长曾祢相顾无言。

      狐之助没有注意到刀剑们的怪异,跺了跺爪下三日月的肩头,有些担心地伸长脖子张望,「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走吧。”三日月收回视线,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抚了抚小狐狸。

      接近清晨,一行人才在简陋的旅笼中安顿下来。春雨之后的寒冷被厚厚的棉布门帘阻隔,三日月问了村民衣物采买的地方就出去了。
      他顺路托了医馆的人前去他们安顿的地方,很快就带着几套衣服回来。

      除了浑身洁净如初的他,其他付丧神都换了一身简便的和服,毕竟任务没这么快能解决的话,几人的洋服在这个时代过于扎眼了。

      池棠转醒后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也是这个,还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这些人还在,……难道是她的错觉,怎么记得他们的衣服好像和一开始穿的不一样了,之前的款式……
      转念她又把这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抛开,这里是真实的1156年,十几年的时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一点。

      她的头还带着阵阵闷痛,数秒后才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了不妥,慌忙坐起身抱着被子往后挪,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不安和警惕。
      不曾想眼前四人还在各做各的,竟然没有一个搭理她。想到还生死未卜的宽也,池棠无法,只能忍耐着对他们的恐惧,无视脑海中不断回现的血腥画面,努力平复颤音,“请、请问……”

      直到她出了声,坐在一侧捧着茶杯的三日月才看过去,“小姑娘醒了。”

      “宽也怎么样了?…我、我是说之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池棠终究还是大着胆子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注意到对方那惊为天人的相貌,而其上狭长的星眸正注视着她,心里无半分旖旎,只有焦躁无措。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陌生男性了,更何况同处一室。没有竹帘,没有纸扇可以遮面,看他着装明明也是公家之人,竟这么大喇喇端坐在未出阁女子的寝具旁,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那面上的随和怕只是表象,他应该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池棠一边揣测一边却禁不住几人各色的目光,就算她曾经生长在自由的天空之下,在经年受到极端礼教鞭策后,她对这种情况已经是深感无所适从。

      对视的目光难以继续维持,好像手脚都没有了安放的地方,池棠强迫自己的呼吸缓了缓,正打算将棉被拉至下颌,猛然发现不对,急忙掀开了被褥一角。
      衣服……被换过了!那……

      一期眼见她的黑眸蓦然睁大,白色棉被下的双腿似是动了动,在感受到明显的异样后,眼底瞬间浮上了一层雾气,脸色比起转瞬即逝的嫣红,直接化为了惨白。

      那诧异过后的极度恐慌,在付丧神毫不避讳的直视中更是放大了无数倍。

      ……不、不见了,下面的……
      眼泪直接无声砸落在被子边缘,消无声息地只余下痕迹。耻辱几乎叫她失去所有思考能力,被褥下僵硬的躯体动了动,双腿蜷了起来,一手按在下腹处,指尖痛恨地用力。

      膝丸的眸色不禁暗了暗,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出门外,闭合隔扇时的动静大到吓人。
      池棠只望着雪白的棉被,巨大的羞耻让她狠狠咬着舌尖,直到血珠不断冒出,仍像没有知觉一样施力。

      “说起来,”三日月忽然出声,“我从你身上拿到了这个。”

      她的注意力顿时被强制性拉扯回来,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蓝发贵族,他的手正缓缓从衣襟处抽出来——
      不是意料中的事物让池棠脑海空白了片刻。

      三日月笑了笑,用指尖轻轻将交领更里面的冰凉物什推了回去,修长的手执着帖子,友好地往女人那边递了递,以给她看清是什么。

      “我的……短册贴。”她轻微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喑哑,紧咬的舌因着言语而被放过了。

      “小姑娘的字不错,只是这和歌……哈哈哈哈哈,写得很有意思。”
      “你怎么…”

      三日月径自打断了她的话,仍带着浅浅的笑,“虽然很失礼,但是为了证实我们心中所想,只能擅自翻看了。”
      而后他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髭切也像是终于睡够了似的,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呼啊~真舒服——”

      “多亏了这样,我们才知道彼此不是敌人。”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脸,瞥了一眼她皱巴巴的被子,歪头补了一句,“不过即便如此,药师和女佣的钱拒绝赊账哟~”
      “什、什么药师女佣……”

      茫然的话引来一期一阵低笑,他咳了咳,看着像一朵湿哒哒蔫花的女人,眉眼间露出了一丝温柔,回答道:“是为那个士卒疗伤和为你……清洁的人哦。”

      这句话带来的信息量一下子将池棠震在原地,她只能急急忙忙顺应着条件反射回话,摸索身上是否还有钱袋。面对三个陌生男人的笑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更多。

      面对真正帮助了她和宽也的人,即使行为举止再怪异,池棠也不可能继续无动于衷。直到那个自称为三日月宗近的男人,向她出示了属于显仁一派的公家印笼,她一直久久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动了。
      “放心吧,那位宽也先生也正得到很好的医治,至少性命无忧。”

      太好了……真的不是天皇那边的人……

      深知贵族印笼没有作假的可能,池棠连日来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胸膛里,她想到自己之前的失礼,只盼尽力补救。毕竟这可是显仁上皇的人…虽然她对这里的历史一窍不通,但连日来风声鹤唳的政局已经无人不晓,更何况她……早已深陷其中。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印笼从榻上起身。
      原本厚重拖沓的衣物已经换成了随处可见的庶民小袖,只有比她身量还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没过足袋,随着她的走动拖在榻榻米上。

      “请…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三日月大人。”她跪坐下来低着头,将印笼双手奉还。

      走近了看才发现他身着的狩衣布料前所未见之华贵,池棠定了定神,将无谓的想法抛诸脑后。

      现在重要的是,后白河天皇雅仁和上皇显仁兄弟阋墙,双方势同水火,战争一触即发。

      “昨日追捕你们的人不简单,可以说说吗?”名为一期一振的男子温声出言。

      “……那些官兵确实不是普通人,”池棠咬咬牙,双手握在腿上攥紧,“是天皇敕令的检非违使,平基盛的人。”

      一期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神色,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示意池棠可以再坐过来一点,将温热的茶水递给了她,“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是朋友了。只是现在的形势,于吾等而言不算明朗……”
      池棠接过陶杯,却还是觉得不自在,退回了远处,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我怎么听闻上皇最近得到了源家助力,与如今的天皇已有一战之力。”

      “……是吗。”

      果然,出差错了。

      髭切看着与往常无异的一期一振,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历史上的保元之乱,后白河天皇明明应该以摧枯拉朽之势挫败崇德上皇的谋反,源义朝更是在鸟羽上皇还病重之时便立誓向美福门院和后白河天皇效忠,怎么可能叛主。

      他金色的眸光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她下意识半遮掩着面庞,偏偏被上天精雕细琢的人,无论穿着再随意,素面朝天在这陋室也像是能隐隐生光。
      还是和在本丸里时一样呆呆的。在这路有冻死骨的平安王朝,肤如凝脂,发似绫罗,只要不瞎都能猜到她不是平民,怎么可能找其他人给她换衣物平添麻烦…?

      三日月笑悦的视线投落在池棠身上,指尖摩挲着凹凸不平的杯身,“那你们?”

      “……我们两个的事情,公家不容罢了。”她垂下了视线,呼吸有些滞缓。
      古籍有记载「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这时的女人私奔是要被施以骑木驴、夹指等重刑的……他们能接受吗?

      但已经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她自然还留存着戒备,以平安时代的思想,若是说实话……只怕会更糟。

      说谎。

      三日月慢条斯理地合起短册贴,最末页有一个不起眼的公家家纹,不是什么眼熟闻名的样式……衣襟里面的东西还时不时硌着他,她的身份,应该不止是普通公家姬君那么简单。

      后白河方要抓他们的原因待查,更重要的还是溯行军难以捉摸的出手……不得不说,三日月想到了所谓“不久前”「甲之源战役」中不知所踪的军师。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缺少了记忆,那这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但若算上长眠的七年,还有……那三年,三日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池棠,应该是时隔十一年了呢。

      忽然陷入一片沉默的小室外传来叩门声,池棠隐约有些印象的声音隔着门扉响了起来,“喂……那个男的醒了。”
      池棠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看了眼岿然不动的三人,礼数周到地告别后匆匆离去。

      “溯行军为什么不在那个男人鏖战时出手,而是在她即将被伤害时才出现呢。”一期站了起来,走到她床铺边将一口未动的茶水收回。

      “很显然,”髭切理了理身上浅灰色的和服,一边笑着给出答案,“它们要她好好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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