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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肆.(下) ...

  •   肆.(下)

      -

      重庆的雨,果真如燕清风所言的一般,下起来了,到哪都是一般美好的画景。尤是这大街小巷。大街喧嚣繁华,尚且不可做幽宁之境。三五吵闹的小巷,却成了民国以来,诗人画家们口中的绝赞之物。

      南方人温柔细腻,不同于黄河以北,直爽豪气。就单雨童当下站着的地方,其实是没人的,独他和元翔,话语清奇,好似说了这句,便没了下句。

      好一声巨雷的咆哮,彻底打破这尴尬、而又叫路人匪夷所思的气氛。可单雨童却不以为然,他那颗心,越跳越快,快到几次三番撞的人喘不上气儿。

      他觉得,足够了。

      元翔身上虽然带着许多他最看不惯的东西,这么长一段日子了,他却是从未真真切切的触犯过、自己那可悲的逆鳞,不是治不好的病,也不是活不久的时日,恰恰是当年一刀挥去的长发,如今已不知去向。

      可为何无法怒恼?是这雷打破了自尊,还是这雨,浇透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难以回答的自言自语。

      单雨童只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楚,顶着被雨水打湿的一头碎发,任凭三两道划过发间额头,顺着下巴流走。这一眼,离真相似乎不再遥远的偶然,没想到,竟是这般不敢叫人面对。

      元翔错愣着牙齿打颤,数滴冰冷的液体穿过他单薄军衣,渗入毛孔,最后落下心房。他确定了什么,单雨童从前是留着一头长发,在人群中最好找,身影也不似现在这般,扛不住半点风雨。

      那时他的性子,也要比初遇时更加孤高自傲,说不上目中无人,元翔总有这种根本不现实的回想。

      他曾在某一刹那被单雨童讽刺,于是很不服气对面的人,甚至苦练多年本领,乃至所有人都奈何不了他,紧接着,放倒这刚燃起一分斗志之人的,便是许久不见的谁。

      难道是梦么?

      元翔只晓得,他与单雨童的初次相识,是在小半年前、豫州战区的欢迎大会上,那人像一阵清蓝色的风飘过,一眼望去,毫无病态。所以,雨这是下大了,下糊涂了。

      他赶紧的撑开手里的伞,三步并作两步走,踏在水洼里的皮靴出来时沾满泥点。这些,单雨童都没有低头去看,他有他凝望而无法去想别事的片刻,任凭元翔的伞伸来,挡在头顶,自己却无话可说。

      “局座,下雨了。”

      “废话。”

      一切如初,那元翔一句话便毁掉的气氛,又被他执手一把撑开的油纸伞所挽回。

      果真自作风流?单雨童回过神来,仍是这样讥讽的想着。只是独这一回,就这一次,他面朝着对方,耳听着元翔的话,开口时,终于有了明确的回答。

      元翔的话并非是问出来的,偏偏是他单雨童,应复却宝贵无比。也好,不是自作多情。也罢,什么也都没让他问出来。元翔一定不知道,一剪刀“咔嚓”下来的那些绺长发,于单雨童而言有多不堪回首。

      所以,念他仍是个初犯,即使是被人狠狠戳了一把逆鳞,他也是不恼得,不会恼。

      单雨童更是温柔了些。

      “走吧。”

      他轻启唇齿默声念着,张开两臂,左右的手不定着收拾鬓发同刘海,一缕缕说蓝,却绿像湖泊、说绿,又蓝像天际的头发,虽是短,干着时也飘逸,浸透时也唯美。他如是五指撩拨了去,露出瞳眸,眼神清亮许多。

      元翔看见,单雨童睫毛尾梢那晶莹剔透的雨珠,有神似是无神的一对眸子,也都唤作有神。

      单局座,单少校,单雨童。

      美得令人窒息的男人,生着常人家老用来形容妖精才有的发色,眼窝里嵌着冰蓝色的瞳。他似鬼神一般降落在人间,又是懂得生老病死的沧桑稚子,一身的无畏、两袖的清风、三分的披肩、四成的手足。不是来无影去而无踪,便是来去匆匆,毫无半点犹存。

      发间留香,披肩带挽,脚步轻轻,声语慢慢。

      继而,天妒英才,他才二十岁。

      不过,只要单雨童一句“何惧,何故之”,再为他怜惜叹惋的人,也都成了无端生非、多管闲事。还能有点辜负了那些个为他好的眼色。

      元翔把伞给了单雨童,忙收回手,后退了三步不止,狠埋着脑袋只顾着看地面,悻悻而又飘飘,推上自己余下的那把油纸伞。竟是不敢直视那人的正脸,仿佛他若回头,便是大雨滂沱下一份静谧,无人敢亵渎,无人愿介入。

      他没变。

      唯独与初见时,那份感觉,却是不一样了,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

      燕清风的脸色真叫难看,单雨童却正泰然自若着的对他瞩目,手中一份昨日刊登的时政报纸,手边一杯暖茶,悠闲地好生不能。他越是这样蛮不在乎,燕将军便多在乎一分。

      “单少校这是,要婉拒上头的好意?”

      “噗,哈哈哈……”

      “元翔。”

      “是,是,鼻子难受了。”

      元翔实在是憋不住那想笑的冲动。他今儿个总算是见着鬼了,瞅瞅什么才叫真正的“自作多情”,多亏了单雨童立场够坚定。那左丘宁半点都没猜错,她收到重庆发来的电报时,已是缜密的猜到了结果,所以马不停蹄,又碍着身份,才叫能接近单雨童的北宫杵转达。也不知这北宫少尉添了什么油、加了什么醋,事情居然更有趣儿了。

      总说这燕凌姣怎么突然离开豫省回了重庆呢,原来是燕清风的老脸罩不住了,宝贝女儿的情夫战死、又怕百里少将的正妻不依不饶,糟蹋他手心里养大的闺女的名声。单雨童也是看不下去,风马牛不相及他也能被拉下水,怎么就成人家燕家的准女婿了呢?

      不知廉耻。

      虽说他早已预想而知,人都一把年纪了,燕将军竟如此小人之心,先是错怪了那年纪轻轻就当上寡妇的汝嫣,她可是一心一意的要和燕凌姣称姐道妹、相伴度日,又是问也没问过单少校的意思就乱扯姻缘、瞎做鸳鸯:

      元翔能不笑么?

      聪明如燕清风,他偏就不明着说,单雨童也扮猪吃老虎了一回。他哪儿是不清楚呢,这万一真得留在重庆“养养身子”,豫州战区明天就会来个新局座。军统认真起来办事儿的效率有多高,军统内部里的人还能不晓得么?

      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敢留下,迟早的得成人燕清风的女婿。也不看看自己的掌上明珠有多脏。单雨童可没半点侮辱燕凌姣的意思,他大有借着燕姑娘嗤笑燕清风的意图。再说燕姑娘,若是遏制得了她那份已是玉石俱焚的心,百里川这样一个男人,也不至于把好端端的大姑娘整得没名没分。只叹当时飞蛾扑火了。

      就是谈婚论嫁还得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单雨童自是早没了父母。权当是燕清风自己做媒人吧,别人“玩”剩下的,他单雨童一身浩然正气,什么时候得这样委屈了终身大事,说与旁人去听,可不就是茶余饭后的笑柄了么。

      要不得,管她再美若天仙、水出芙蓉,管她再冰清玉洁。

      单雨童摆了摆他那戴上白色手套的五指,每活动一块关节,这“咯噔”的声响就越吓人。心里有鬼的人才会不舒服,谁说元翔掏破耳膜都听不到,他快被燕清风逗成聋子了。

      “燕将军和上头的好意,单某心领了。”

      他置之一笑,又是笑中有笑。

      “当年我进了军校,无非就是要保家卫国。如今日本人坏我河山、抢我血汗,期我同胞、杀我战友,单某自觉一腔足智多谋,军统何故要浪费?”

      “单雨童,你别太狂。”

      燕清风老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单雨童那样子,又不像是知道他肚子里那算盘。自负的却不得了,好像豫州战区没了他,别的人就带不起来似得。

      “浪费?上头看在你立了战功、又是羸弱,叫你留在重庆调理身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这面子给得,单雨童脊背都要发凉。他启齿轻吟一声吞过滚烫的茶水,只觉着喉咙更温润了些,嗓音也要清亮。便是“铛”了响放下杯子,手里的报纸也脆生生“呼啦”着,折三折收起,又不慌不忙给按回桌上。

      “那便替单某谢过上头吧。我当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有些恩赏也是接不得的。”

      “你只不过是个少……”

      “燕将军是觉得,由我来带领豫省的弟兄们打仗,不妥?”

      妥,妥得很,单雨童才二十岁就成了国军的少校,别说这等人才十年一遇,百年一遇都说的过去。他与伽谷不过师伯侄的关系,襁褓里便没了父母,月青堂又和国军半点交集都没有,谁人能说他是靠着背后的势力上位的?

      若真有一靠,靠得无非是他这“羸弱”的身子,还有一心执念。并非是那精忠报国的豪情壮志,而是守一寸方土,保一方家人。也可做对国家深沉的尾随,和腐败政治的痛斥,皆是单雨童坚持的全部。

      到底燕清风是明白着这点的,才会百里挑一,相中了单雨童。

      “上头若是执意要如此安排的话,恕单某直言了。”

      单雨童吧的眼,碧蓝色,澄澈似画里的东海,炯炯有神。可有一点,他此刻虽面对着燕清风,注视着他快要气急败坏的脸,那对瞳孔间倒映出来的,却并非是燕清风的模样:

      你当我会把你放在眼里么?

      狂妄,拿这词来形容单雨童就有些夸张了。燕清风招惹他在先,后来的不舒服,就得燕清风自个儿来受着。

      “豫州战区,没记错的话,是去年才规划好的吧?”

      单雨童挪了挪椅子起身,绕过燕清风的视线自走自知,他还是老样子,把手一丝不苟的贴在后腰上,昂首挺胸,站如松,坐也如钟,就这么来回迈着步子,围着不大不小的茶室缓缓移动。

      “没记错的话,伽谷中校也是因为打了一场败仗、失了百里少将,这才被调回北平撤职查办的吧?”尔后,忽然转身,回头。“我单雨童到底还没打过败仗。至于元翔,他现在这不好好站在燕将军跟前么?”

      “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又偏头,面色带光。这一次倒看的不是燕清风了,而是一旁刚才端茶倒水来的燕凌姣。她那样子,好似什么都知道,抑或是,对一个已死之人用情之深而难以察觉些许。

      单雨童拿怜惜滚过他镀银般平滑又光亮的内眼角,抑制不了着多咳了几声,在苦涩的腥味儿冲破喉咙眼前,若蹙了两下眉头,眼珠子转向了一边,压着舌头憋咽回去。

      “局座。”

      “呼。”

      抬过头顶的手肘顺着“局座”二字,元翔伸出双臂打算去扶的动机,就这么着被单雨童扼杀在襁褓。他看着他又一次垂下的侧颜,鬓发拂过下巴,紧贴上唇线的边缘,其余的却察不得。

      如此,他便明了,单局座这是又要狠狠喘一阵的征兆,他也知道,他会心疼谁。可是单雨童竟从未接受过他一次的依托,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孤独而清冷,高傲而凉薄。任他说个痛快,将这一肚子的道理、掏心掏肺的实话,呼之欲出。就像昨日的重庆,那说时迟那时快便倾盆而下的大雨,一次性的说干净。

      滂沱里,没有吵闹,更没有喧嚣,如影随形着的蓝色,似雪莲花,在诗人笔下那最凄美的寒末初春完全绽放。这是雪莲对着一年之冬最后的反抗了。

      “燕将军。”

      单雨童苦笑了声,心中所想皆不足为外人道,无处能诉说,这一把辛辛酸味儿霎时间弥漫了整间室房。他不断抽动着因积压病痛而颤抖的肩膀,发梢半遮半掩的嘴唇缝儿里一顿一顿,终是一声长叹。

      隔着军装,元翔清晰的瞅见了那隆起的脊梁骨、和日渐消瘦的身躯。如今的单雨童,要比他初次见到时更加的不堪一击了,如今的他,也要比初次见到他时想牢牢保护起来了。

      “您懂什么叫‘人心’么?”

      他又深吸了口室内的凉气。

      “‘人心’啊,便是豫州这场仗打赢的全部经验。豫州战区的将士还有士兵,无论谁,迄今为止怕是只认得单雨童的大名了。”

      留?留不住。单雨童冷冷笑着,燕清风再看去时,那嘴角扬的让他不寒而栗。

      “至于元翔的去处,他要回东三省还是留在豫州。元翔,你自己说。”

      “反正我是准备泰山不动了。”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劳燕将军转达,辛苦。”

      让他尝尝什么叫得而复失的滋味儿,到嘴的肥肉,要是做的时候没有切好,任你馋得有多发慌、口水直流,吃不到的东西到底还是别人碗里的。千百年来始终不变的是真理,也似单雨童所说的人心,事实如此,他翅膀足够的硬,早已隐晦的说明了些什么:

      鸟要飞去的地方,一介凡人能得到的,只有飘来飘去的鸿毛。

      不怕一丁一点的记忆都没留下,怕的就是有傻子去追。鸿毛也是轻的,重不得,搞不好追着追着就会跟丢。可要是连追都不愿移动大驾的话,就更别谈束缚住单雨童的这两条腿了。他要走,就算是千军万马,都阻隔不住。

      那最后,只定格在一个背影的人轻笑了声,侧了侧脸,拽着披风似得的外套开门而出。

      “局座这样可真是绝情,燕将军,您大人大量的,千万别放心上,啊!”

      元翔把手插进裤兜中,一阵对着燕清风的点头哈腰,看那笑有点抱歉般的,谁看不出来他正欢呢,心里头保准是雀跃着。

      ===

      “哟,局座不知好歹的本事,属下今儿终于亲眼瞅见了。”

      出了门就吊儿郎当,元翔这会子可乐呵了,不用调职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这样说起来吧,虽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狐假虎威,他这条狐狸能叫单雨童答应跟着,也是老不容易了。

      走在前面的人意外的居然听到这话了,倏尔回头,狠狠瞪了元翔一眼,举起两只看架势是要打人的手,表面上平静的打点衣袖。打点衣袖?他那是摩拳擦掌吧!元翔脑门“嗡”的一声,顿时吞了黄莲,啥也说不出口。

      指不定是浪的过头了,也没给他单雨童丢脸,怎么一副是要亲自教训的样子,看着怪叫他元翔心里害怕。

      “你现在就有点不知好歹。”

      “哎呀!”

      “让你笑去吧,最好笑得山崩地裂,气死那长了胡子还脏兮兮的老头。”

      单局座哼了声咬牙转过头,气囊囊的大步流星,皮靴矮矮的跟几乎是跺在石板路上,每一脚他都走得特响,跟打枪似得一发一个准,满打满中。万万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一男人,凶起来真够有一套。他还不是生闷气,单雨童那么高冷,哪儿能自己生闷气,真可怜了地上的砖和石头啊。

      元翔伊始拨浪鼓一样摇头晃脑。

      算了,算了,总好过前面那位单局座一拳打他脸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图尉好像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别去招惹单雨童啥的,他还愁他肯定得惹人家的事儿,图尉又说了,别太过分。这下可好,玩脱了,刚才当着燕清风的面儿笑得那么傻,气不死鼎鼎大名的燕将军,也够单雨童再罚他二十圈的格了。

      想到这,元上尉是真的觉着他怂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还得意洋洋,完全不怕那些被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的鬼子,那是真的不要命,枪炮下头谁敢想过要命这念头。单雨童还没打到鼻子上的一个拳头,妥,他居然有点怕。

      那一年军校毕业考核,北宫杵那么能打的人,还不是一样被单雨童几招几式撂倒在地。

      元翔暗喜他见过了单局座的“不知好歹”,究竟到底还没遇上人家“过五关斩六将”的英姿,当然怕了,单雨童这会儿又不发病又不头晕眼花呼吸不畅,用脚趾头去想想,他哪儿是对手?

      “呃,这。局座。”

      单雨童有一毛病,叫选择性耳背。

      “我错了,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你现在鼻青脸肿。”

      单雨童边如风似得快步走着嘴上警告着,不时回过头略身后那人几眼,头发飘来飘去,眉目若隐若现。

      “愣着干嘛,走快点。”

      “局座逃命啊?那咱干脆跑起来吧!”

      死性不改的元翔终归还是死性不改了,一听是这话脑袋又开始发热,洋装规规矩矩的,摆好架势一路小跑跟了上来,在单雨童的身侧蹦蹦跳跳着忽快忽慢。

      “局座,我敢打赌,你从前在军校一定没一口气跑过二十圈,就你这翻版林妹妹的样子——诶!诶!啊!”

      “呼通”两下,三拳两脚单雨童抬手钳住这烦不死人的手,给元翔来了轮过肩摔,轻轻松松的,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带。

      最可气的是,他倒是利索的收拾完下属了,拍拍十根手指头拐了个弯继续快步而行,地上的元上尉可真是恍若隔世了。

      元翔捂着膝盖,浑身上下那个疼怎么着都形容不上来了。石头板铺成的路甩上去还带棱角的,水泥地好歹平,荒郊野外打仗的地方下头也都是土和泥巴。他这是直接被当年军校毕业出来的高材生给拾掇了:

      在石板路上。

      哎,不作这个死,哪成想,单雨童病成那样还这么厉害,一身本事想丢都丢不了。元翔吃了一次呛死人的瘪,灰头土脸,很是丧气。他赶紧着从地上起来,随手拍两把军装上荡起来的尘土,呲牙咧嘴“嘶,嘶”扮蛇,愣是一步一个踉跄的跟了上去。

      “局座啊,真不是我活该被你打,你哪儿学来的本事,倒像是习武之人!”

      “说得好像你不是从星鸣堂出来的门生一样。”

      “易涟堂主的功夫可远远不及伽谷啊!”

      榆木脑袋。单雨童很是噤声的无奈摇了摇头。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哦,哦……等会儿,单雨童,你骂我不刻苦努力!”

      单雨童把手抬了抬,元翔蓦的赶紧住了口,他怕这是又要扫堂腿了,本来膝盖就不老好。

      “愚蠢。”他正眼不瞧着冷嘲热讽。“我这不是第一次骂你,你才听懂了这一句。”

      “啥?”

      “夸你呢,二愣子。”

      说也说不过他单雨童,打也打不过他单雨童,装也装不过他单雨童,火气倒是比人家层层的往上蹿了。元翔那叫一个恼,却无法发泄出来,悻悻憋了回去,侧过脸,老大劲“嘁”了声,嘴唇抖三抖。

      “没想到我忍了几个月,还是治不了你的自——”

      -“没想到我苦练多年的功力,还是打不过你。”

      “怎么不说了?”

      元翔突然怔住。

      “没什么。”

      好生奇怪了,好生奇怪了。跟做白日梦一样,耳边飘来的声音与自己如出一辙,就连语气都模仿的那样入木三分。

      好生奇怪了,就在这一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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