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二十九章 相望相思血相见 扬州漫漫遍霜威1 ...
-
次日清晨,各路反王齐集扬州教场外,由封德仪在外接应,迎入演武场,分列两行,等候演武。我扮做男子一身青绫策马伴在柴茏蟛啵徊裆芤慌煞缟窨±?以赤金笈束发,身穿暗红色苏绣锦缎长衫,腰间一方双蟠龙润泽温玉,跨下一匹枣红骠马;柴绍右侧高大的突厥战马玉蹄青骢上端坐着秦王世民,他今日意不在竞技,只着一身宝蓝软铠,依旧紫金冠束发,我从侧面看去,李世民五官轮廓异常深刻,高耸的鼻梁尽显轩昂气势,他目光笃定,神情镇静自若,举手投足已现王者之象!
世民与柴绍不时低语,偶然与我眸光相撞,见我正好奇地凝视着他,不免向我轻浅一笑,我忙将目光转开。演武场对面,西魏武将正陆续进场,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秦琼,他一身黄金铠甲,威风凛凛;紧跟其后的是大黑塔程咬金;斯文英气的王伯当;鼻孔朝天的单雄信,;张公瑾、贾闰甫、柳周臣等。恩?我心中十分诧异:如何不见裴元庆?连罗成也不在?难道我昨晚的话又一次伤到了他?罗成,你在哪里?我怔仲不安,心绪难宁。。。
“小瑶!”柴绍轻声唤我,“他会来的,你在这儿他怎能不来?”
“羽,你总是能看穿我的心思!”我宛然一笑。
柴绍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他微微摇头,沉默了片刻才说:“小瑶,我以后不会再对你用观心术了。。。”
“哈!羽师兄终于良心发现啦!”我戏噱地打趣他。
“不, 小瑶,不用任何法术我也看得出,你心里想得。。。一直是他。。。他住在你的意识中,一时一刻都不曾离开。。。”他将目光投向天际,眼底尽是彤红的朝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瑶,这件事过去后,你嫁给他吧,我看得出他对你是一片真心!”
“羽师兄!。。。”我羞得双颊菲红,压低声音娇嗔:“怎么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啊?再说,你让我嫁谁我就嫁谁啊?”
柴绍怔了怔,忽又启齿一笑:“不过你这丫头,还真让男人头痛,昨夜那宇文成都被罗成打成重伤,如今躺在西苑外的驻地,床都起不来了。人家不过是想讨房媳妇,却差点丢了命,真是飞来横祸呀!哈哈!”
我轻蔑地一哼:“那不正好!他整日想着上床,现在干脆住在床上了,终于如愿以偿啦!”
柴绍和世民同时大笑起来,世民在马上向柴绍欠了欠身:“姐夫,你这小师妹真是伶俐可爱的紧!”柴绍摆了摆手:“哎!她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每每口无遮拦,语出惊人,我也拿她没有办法!”世民望我一眼又笑。
我脑筋转了转:“宇文成都爬不起来了,那杨广不就没人守卫了么?”
“守与不守结局都一样!”世民预料先机,笑得轻捷。
我向他瞪了瞪眼睛:“世民哥哥,我倒觉得你说的话更加石破天惊呢!”
“小瑶!不可以这样跟秦王说话!”柴绍语气苛责,眼神复杂。
“姐夫,小瑶天性如此,不妨事的,你的师妹自然也是我的姊妹,如同秀宁一般。我倒是很喜欢听她说话呢!”世民又浅浅一笑,笑容如一抹朝阳般挂在他的嘴角。
柴绍见我喜滋滋地冲他挑眉,无奈地摇头道:“唉,世民,她可不是秀宁!”
世民不语,望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缥缈。。。
我心头忽然小鹿乱撞:世民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呀!将来你后宫佳丽三千,坐拥天下之美,只怕忙都忙不过来呢!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居然可以爱那么多人,帝王的女人也一定是特殊材料制造的,竟然可以与那么多人分一个男人!换作是我,一定把滚烫的茶泼在这个男人身上,然后在恨恨踩他一脚,斥之以鼻地对他说:‘谁理你啊!’
我正胡思乱想到精彩处,耳边忽听军炮轰鸣。三声炮响过,监军官封德仪升堂,将生死状交与士卒传于各邦将军签字画押。我放眼一瞧,这些人有一大半我在四明山时都见过,亏得罗成提点,中间不少人我还叫得出名字。
众将签过生死状后,各归本位,监军官封德仪吩咐取武状元盔甲袍带,摆在演武厅上,传令道:“有人能夺此状元盔甲袍带者,称为国首,唯有国首方有资格挑战我靠山王,胜得靠山王者,可得传国玉玺!汝等有本事的,进前来取吧 !”
令一下,早有山后定阳王刘武周先锋甄翟儿,拔刀出马,大叫道:“待我取状元,谁敢与俺比武?”早有洛阳东镇王王世充元帅段达,持戟出马,大叫一声:“我来与你比武。”二人战了数个回合,段达被甄翟儿一刀两段。知世王壬溥的大将彭虎,持竹节钢鞭来战,不出三合,又被甄翟儿砍了。净秦王徐元朗的元帅暴天虎,出马交战,又破他砍了!甄翟儿得意忘形,大叫道:“谁人敢来夺俺的状元?”忽见金墉虎将王伯当,手执银枪,出马交战数合。伯当甩开银枪,取出弓箭射去,羽箭正中甄翟儿咽喉,他未及出声即翻身落马。
王伯当住马高喝:“谁敢来抢状元?”
突厥阵中杀出一人,老当益壮,使一条铁棒,大喝道:“我来也!”两下交锋,不及三四合,伯当抵敌不住,败回本阵。
“这个胡人大叔是谁呀?居然胜了王伯当?”我自言自语。
不想世民与柴绍同时说:“这位是北突厥老英王的大将铁木金。”言必他二人对视一眼,释然一笑。。。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可不能再多说话啦!
这时,寿州王李子通的元帅伍云召,拿一条枪出马,大叫道:“待我来抢状元。”举枪便刺,铁木金将棒一架,云召以枪将棒挑开,接连又刺,铁木金抵挡不住被刺落马下。秦琼策马奔入场中, 金锏一指:“留下状元,我来。”言罢即与伍云召交战、伍云召不能敌,回马便走,败下阵去。楚国雷大鹏的大将金德明拿起大刀来战叔宝。未及三合,见秦琼本事高强,难以取胜。一手举刀招架,一手挑了羽箭,暗勾马腹下藏弓,脚一蹬弓背,嗖得一声,正中叔宝左手,秦琼回马便走,金德明紧追不舍,势要夺其性命,眼看就要追上。。。突然,仿佛从天而降,罗成如一道闪点般从西魏阵中杀出,将银鬃横在金德明马前,秦琼就势奔回本阵。
金德明被迫住马,不由大怒,脚下故技重施,羽箭直冲罗成咽喉飞去,罗成待箭将至,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一仰,银枪将箭头一拨,羽箭即落地。金德明大惊,拔马就逃,罗成枪尖一抖,正刺中金德明咽喉,他旋即把枪往回一扽,金德明飞身而起,死尸落于马下风尘之中。罗成仍不罢休,反手以枪上弯勾挑开金德明胸腹,顿时五脏涌出,血流满地,众反王连同监军官封德仪皆侧目不敢直视,罗成冷俊的脸上却毫无动容,反以枪上五勾挂了金德明的肠子,拖出数米,他环视全场,盈盈一笑:“奸佞小人,合该如此下场?还有哪位要来战我?”
众反王面面相觑,哪有人再敢出战?
我指尖冰冷,面色青白,空气变得异常稀薄,使我压抑得喘不上气来,“他。。。他怎么这么残忍!”我嗫嚅。
柴绍制住我的手肘,柔声道:“那金德明阴险恨毒,死得也不冤枉。。。小瑶,演武场四周一共藏着八门火炮,只待武状元落定,就点火,不过你放心,那药线都已被我用水浸透,但我疑心杨林尚有埋伏。看看眼前情景,这武状元非罗成莫属了,你快想法通知他速速离开,还有各城门都设了千斤闸,城外杨林大军正虎视眈眈,你要叫他多加小心!”
我望着罗成心急如焚,毅然说:“羽,他如今在场中,我要与他说话只得去战他,尚且可以拖延些时间。”
柴绍与世民对视一眼,二人看着我无不忧心。我不容多想,策马奔至罗成面前,在他惊异的目光中立住马,嫣然一笑:“罗元帅果然手下从不留情!但不知是否有例外呢?”
罗成脸上的惊异一瞬即逝,他优雅清冷的端坐于马上,银枪在空中舞出一道瑰丽的光晕。他凝视着我,眼底阴沉,血红的杀气依然在弥漫,我的呼吸骤然凝结。
“例外?算计过我的人,我从不来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但是你知道,只有一个人除外。。。”他深深凝眸,眼中的痛楚沉得大地都无法承载。
我的唇抖得象狂风中的黄叶,周围的空气异常稀薄,如一片深海中的巨大气压压迫着我的神经,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间仿佛突生出一只沙漏,流沙缓慢地漫了上来,沙砾磨蚀着血肉,生疼!
我依旧笑得纤俏,我的目光抚过他秀逸的眉骨,他的颊消瘦了很多,鼻因清瘦而显得更加挺峻,他薄唇轻合,唇畔凝固着一丝寒冰。“可是,你唯一可以给予例外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算计过你!”我平静得陈述。
罗成唇畔那丝冰寒化为一抹浅笑,他身上静静的漾出灿白的冷芒,“哦?难怪她昨夜肆无忌惮地教训了本帅一顿。“
我面色一沉,“罗元帅很委屈么?被人教训的滋味固然不好受,可远不及被人冤枉和误解!”
罗成不语,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中柔丝纠结,冰雪渐渐消融,就在他眼底刚刚升起一掊暖雾之时,秦王阵中的一片喧闹之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略一侧目,眸光扫过柴绍,突然间胸口急剧的跳动,眼中已尽是惊涛骇浪,“难道衣衫不整地躺在别的男人床上也是误解吗?你居然还在我面前如此的理直气壮!?”他低咒,我肩头一沉,全身的每根骨头都仿佛在地狱里淬练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