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二十九章 相望相思血相见 扬州漫漫遍霜威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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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极反笑,“‘衣衫不整地躺在别的男人床上’！说得太好了!罗成,你终究信不过我！既然如此,你怕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今日我就成全你！动手吧，我保证你夺了武状元，又报了这奇耻大辱!”
罗成的身体不易觉察的晃了一下，他深黑的眼眸中幽弱的光芒，像静谧青冥中憔悴的孤星，痛到了极致，伤到了极致，“你错了!我想要恨她,我应该恨她,可是我做不到,我恨得是我自己！为什么每时每刻我都这样渴望她,想着她。。。失去了她,我竟然了无生趣,我甚至想过，此番若死在扬州，我粉身的消息传到她的心里只要可以博得她的一滴泪，一阵心酸，我也甘愿!。。。“
“不要。。。不要再说了。。。求你!”我悄悄解下马鞍上的一颗铜铃紧紧攥在手中,金属尖锐的边缘刺进我掌心,生疼!我苦涩地微笑着,在他全无防备的时候，扬手将铜铃掷出,同时策马迎向他,铃儿快如疾风,呼啸着直扑罗成耳际。他本能得侧身闪躲，毫无意识地右手将银枪向前送,二马过蹬的瞬间,他的枪尖刺进我左侧肩头。我只着一身青绫，无重铠相护,罗成的枪法又是久经锤练,炉火纯青的,即使是他不经意的一刺,枪头已没入我血肉寸许,我肩骨碎裂仿佛灌注铅水一般，手臂再难抬起,巨大的疼痛令我全身大汗淋漓,眼前一片昏暗。我右手扽住马缰，身体却无力地向后倒去。罗成坚实在臂膀接住了我,他甩开银枪,将我抱起,放在银鬃之上,我靠在他怀里喘息，肩头沽沽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淡金色的铠甲。
“瑶儿,你为什么不躲，你可以躲得开的,为什么？”他急迫地检查我的伤口，他的声音因哽咽而变得沙哑。
我昔弱地笑着,我的脸一定苍白胜雪,他怀中清淡甜雅的梅花香气隔着铠页穿透出来,我梦幻般的呓语:“真好。。。我又在你怀中了。。。你的怀抱对我来说,永远是。。。风浪中最坚固的岩石。。。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定。。。和踏实。”
“小瑶!”一声轻唤来自罗成灵魂深处,他手忙脚乱地撕碎战衣为我包裹伤口，他眼底的暗沉和骇痛那样触目惊心。
我捕捉着他的每一个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爱他这么深！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即使只是低唤我的名字，都会令我怦然心动！生命的源泉正在不间断得涌出我的身体，我感到疲惫不堪，转眼就要睡去,但是我拼命地对自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要振作精神！’。
我伸出残白的右手轻抚他的脸，我的声音轻柔得入水即溶：“成哥哥，我没事的,我会没事。你忘了，黑塔哥都叫我神仙妹子的么？这个伤不算什么，我总算领教过罗家枪啦，果然厉害！我不是故意不躲，成，那个鬼婆婆封了我的法力,现在也只恢复了一部分,你的枪太快。。。我躲不过。。。你不要管我,等我说完。这演武场四周都埋有火炮,待会儿你接了状元盔铠要马上走,不要再与杨林争什么玉玺。扬州的四个城门都设了千斤闸，你们要小心!杨林带了重兵埋伏在城外树林,你与他交战要千万谨慎,他的法力你是知道的,不过昨夜,我已经用柴绍的‘蚀心紫锬’毒散了他的血脉,而且，我会帮你,柴绍也会帮你。。。“
“瑶儿，你上阵来战我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罗成紧紧地环抱着我,用他的体温温暖我冰冷的躯体。
我默默颔首,他缓缓张开左手,黄芒闪过,清脆的铃声一震，“原来你刚才接住它。”我赢弱地笑了笑。
“你这个笨丫头,总是这样不知死活!就算是要跟我说这些，也不用尝试这样危险的游戏！对不起，是我不好，罗成该死!你应该喜欢柴绍,至少在他身边你不会总是受伤!”他言语苛刻，语气却柔若游丝,眸中满溢溺宠和疼爱，他的眸光若幸福的暖雾一般包裹着我,我的心情美丽无比，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我纯真地浅笑，“成哥哥，你才笨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柴绍，他只是我的师兄，刚才他还要我。。。赶快嫁给你呢!他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出自<诗经>.国风.周南）。。。我肩上的伤,你不用太懊悔，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何况是我先出手的,我就是要你伤我,你出了气才不会再折磨自己！我若不伤,你怎会听我解释？就算听了你又怎能相信?如你所说‘衣衫不整地躺在别的男人床上’我是百口莫辩啊！”
罗成眼眶赤红,泪雾弥漫，他温润的唇剧烈得抖动着，悔愧地将头埋在我颈间:“宝贝，我委屈你了!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我曾经以为你的离开是我一生都逃不开的痛,现在才知道亲手伤你,血肉模糊更痛!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挽过他的手盖在自己胸口上，柔柔地说:“这里没有恨,只有爱！罗成一直住在这儿,从没离开过!现在好啦，雨过天晴啦，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唉！瑶儿,你是老天给我的最珍稀的瑰宝，我该怎样对你,该怎样爱你？。。。”他无限怜惜宠腻地点了点我的鼻尖。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肩上仍旧血流不止,场外众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个个不明就里,一脸云山雾罩。柴绍见此情景，打马出阵,奔了过来,他扶住我的手臂，略一检查伤口，即对罗成说:“把小瑶先交给我吧，你带秦大哥他们先走,我们在城外树林会合。放心,我会把她完好无恙地交还给你的！”
罗成略一怔仲,低头看了看我,向柴绍微微一笑,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纠缠相斗,火石电光音犹在耳。我模糊地甩了甩头,罗成轻声一叹将我抱起交到柴绍怀中。柴绍将我扶于马上,纵马回阵。
我靠在柴绍肩头,处与半昏迷状态，世民早唤过随军大夫，却被柴绍制止，“不能在这治伤,世民,你难道忘了,她的衣服动不得的?“
世民顿首:鞍パ剑?乙磺榧本谷煌??绍哥哥你看这怎么好?再不止血怕是要大不好啊！”
“不妨事, 我带她先走,自有办法，世民这里交给你,自己当心！”柴绍掉转马头直奔演武场大门。刚到门口就被监军官封德仪手下军士拦住,“监军官有令,比试未完,任何人不得离开演武场!”
柴绍双目一瞪厉声斥责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靠山王有密令与我出城相迎,耽误了王爷的事,你担带得起吗？”
“这。。。”军士踌躇忧郁，不知所措。
“哼！还不让开!”柴绍马鞭一抖甩在军士身上,趁他躲闪打马闯出门去。一气奔到城门口,守城武将见只是柴绍一骑,又加柴侯爷言辞犀利，便大开城门放行出城了。柴绍沿城外便道奔到一处桃林,四下无人,他住了马,将我抱到地上,即用法术为我疗伤,我迷迷糊糊只感到肩上一阵清凉,逐渐扩散至全身,巨痛骤然消失，心智慢慢清明了。
“小瑶，你感觉怎么样？”柴绍小心地将我抱起。
我默不作声,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他。
“不会啊？难道法术失灵？。。。”柴绍疑惑地喃喃自语。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身子在他怀里上下起伏。柴绍又好气又好笑,揪住我的鼻尖一捏:“好啊！小丫头,伤刚好就耍你师兄!害我一阵担心。”
我簇紧眉，奋力捂住鼻子,嗔责他：“羽，你力气也好大,鼻子快给你捏掉了，你看我眼泪都出来了!”
柴绍歪着头看我:“哦？我看看,小瑶,你真的好奇怪啊！被枪尖挑碎肩骨你滴泪未落,我揪下鼻子倒梨花带雨,哈哈哈!”
“你还笑!”我跳出他的怀抱,兜着一株桃树,转了一圈,六月时节,桃花均已开尽,空留了一树繁盛的叶子。‘人间四月芳菲尽，’我默叹,这么一片广陌的桃林,若是正直花期,一定美得壮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诵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柴绍衣裾当风,目光辽远，他纠住我的话尾,声音如轻风过境，一直飘向天际：“‘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页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出自《诗经，国风,周南》中的〈桃夭〉,在桃树枝叶繁茂茁壮，其花鲜艳胜火之时,有个美丽的女子,她要出嫁了,她要帮助她心爱之人,使他可以生活得和顺,美满！”
我心头一震,但还是没心没肺地跑到他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羽，你和秀宁姐一定很好吧！我在济南见过她,她好美,扮成男人都那么美,我想他一定是长安最美的美人儿啦！”
柴绍不置可否，抬手将落在我发间一片绿叶拂掉,他故意皱了皱眉,拖长语调:“那天好象有人跟我说这都是人家的私事,似乎是不能多问的!”
我笑得眉飞色舞，“对呀，所以你不能问我,但是我可以问你呀！”
“为什么呢?”柴绍呆了呆。
我背着手，老学究般摇头晃脑:“这是当然啦，羽，虽然我们接受的教育是男女平等，可我们现在可是在一千四百多年前的古代，这里男女就不平等嘛。比如你娶了秀宁姐，但是看到喜欢的姑娘还是可以娶进家的,可秀宁姐要是再嫁就会有人说三道四。既然男女不平等,那么适用规则自然就不同啦，再说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谈论这些事的么？”
柴绍干咳了一声,失笑道:“瑶丫头,我敢说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跟你说上不到半小时的话,就得被你绕得头昏脑涨,举手投降。男人喜欢谈论女人不假,但是老婆除外，师兄的私生活赎不奉告!不好意思啊，小丫头,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我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很了不起吗？说起来这古代还真无聊，也没有什么‘香蕉日报’，‘苹果日报’可看,要是有啊，柴侯爷的婚姻生活肯定会是头版连载！”
柴绍指尖在我额角轻轻一弹:“小丫头,哪有什么连载啊？我们之间再平淡不过了,你以为象你和罗成那样火爆啊？”
我抚额夸张地皱眉,“羽，你快看看我这里是不是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啊！”
柴绍无奈，揉着我的额角,轻轻吹气:“哎呀，你这丫头真是烦死人了,”他瞪了瞪眼,将我手腕一握,“好啦，该办正事了！”他弃了马携我荡至空中,转眼已到杨林埋伏的龙鳞山密林上空。
这时各路反王在西魏众将的带领下，均已冲出城来,取路而行奔至龙鳞山，忽所得一声炮响，伏兵齐出。当先一将，正是杨林，手提囚龙棒打来。柴绍仔细观瞧,喜不自禁，“不妨事了,小瑶,你做得很好,杨林已深中‘蚀心紫锬’之毒，你看他眉间暗淡，紫雾缠绕，心脉必然已经受到重创,他眼神空茫涣散正是法力流逝的征兆啊！”他言罢抬手一道紫芒由指尖射出,直击杨林后心。
“羽！”欲阻止，已来不及,紫芒若滴入沙中之清水,迅速渗透进杨林背中,他身上裸露的皮肤都慢慢泛出了青紫色，握棍的手青筋暴突,看看已经使不出力气。西魏军中一银衣神将挺枪迎上杨林,正是罗成!他只将银枪一架,杨林囚龙棒便即脱手,他张着双手大惊失色,转眼罗成银枪又至，直取他心口,杨林手掌一翻,掌中红光聚集，突然向罗成喷出一股烈火,罗成将枪一收,回马便走。
“‘焚天神击’！”柴绍脸色一变,指尖微弹,又是一道紫芒，迎头截住火柱,火柱爆裂为千万零星碎焰，倏然熄灭！柴绍望我一眼,长出一口气,“小瑶,此番你功不可没,若不是杨林已中毒,你我皆化为灰烬亦!”
我的手心出了一层粘腻的冷汗,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只得目不转睛地继续观战,杨林见‘焚天神击’被阻,恼羞成怒，他孤注一掷拍马追赶罗成，看看赶到，罗成反身把枪一举，正中咽喉，杨林跌下马来，死于地下。
柴绍把掌一击，赞叹不绝：“好个罗成!好回马枪！”
我鼻翼酸楚得厉害，拽住他的衣袖,近乎哀求：“羽，你能不能答应我,将杨林好好安葬？他其实也很可怜，只是桀犬啸禹，各为其主。。。”
柴绍诧异地看着我,象审视一个危险的陌生人,但我眼中的乞求还是击败了他,他默然颔首,掌中散出一团紫雾包裹了杨林的尸体，不使其被马踢践踏，“小瑶,等战事一完,我们将他就葬在这龙鳞山下行么？”
我点头,“王朝覆灭,帝王尸身尚不可保全,这样已经很好了！也许没有亲眼看到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被颠覆，对他来说也是种幸运！羽，谢谢你！”
柴绍微微摇头,如兄长般慈爱地轻抚我的肩膀。
彼时殷岳见义父死于非命,勃然大怒，高举狼牙棒拍马向罗成杀来，秦琼正经过一番鏊战,击退隋军无数，见罗成正杀得兴起,毫无防备，忙迎上殷岳，二人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秦琼回马便走。殷岳随后赶来。秦琼左手执枪，右手举锏，见殷岳一棒打来，把枪折在后背一架，扭回身来，耍的一锏，把殷岳打下马来。又追一枪，殷岳哀哉毕命。罗成杀退一拨隋军儿郎，征衣已染尽殷红,他回马向秦琼嘻嘻一笑：“表哥，好杀手锏！”二人对视一眼，秦琼大笑，即纵马追赶隋军，带领众反王杀出重围。。。
柴绍携我降下云端，落在罗成马前，他将我扶上银鬃，向罗成爽然一笑，“罗元帅，我说过把小瑶完好无恙地还给你,可没有失言哦！”
罗成轻揽住我,黑匝匝地双眸望着柴绍深不见底,“柴绍哥哥，时才与杨林相斗,多谢你出手相助,也谢谢你。。。医治瑶儿。。。”他的语气越来越和缓，唇角牵出一弯透明的笑容。
柴绍眉心一挑,爽朗笑道:“罗元帅无须多礼，柴绍只是略尽绵力而已，此番有惊无险,实在是你家小瑶居功至伟，你可不要亏待了功臣哦！”
罗成略侧眸光,深溺我一眼,优雅轻柔地笑了笑:“哥哥放心,她要罗成怎样,罗成便怎样!刀山火海不敢相辞!”
柴绍灿然一笑:“若如此,最好！罗元帅,时不我待，此时伏兵刚刚退去，你快带小瑶离开吧，我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放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罗成身上,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知他用心良苦低首默忖：‘谢谢你,羽!眼下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啦，‘今此一别后,各自保平安。。。’师兄,珍重！’
罗成微微颔首,拜别柴绍策马追秦琼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二十九章 相望相思血相见 扬州漫漫遍霜威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