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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四十二章 猛虎哮剑气如霜 五侯丧血溅尘泥1 ...

  •   洛阳城中已断粮数日,不断有平民欲逃出城来反被王世充手下杀死在城门口,阵阵哀嚎不绝于耳。

      这日军士忽然来报秦王:“明州窦建德,领兵来助洛阳,现在城外扎营。另有三王也在路上,距洛阳城不足十里,半日即到!”

      秦王神情犹疑得对众将说:“建德乃我亲舅,难道要与外甥交兵么?”

      徐茂公转到世民面前:“他前日在紫金山,被赵王元霸打得落花流水,手下儿郎死伤无数,故而结下冤仇。”

      秦王避过罗成目光略微摇头:“这也未必!想我那亲舅也不是这等小气之人,莫非其中有误会?”

      罗成低了头唇角一弯:“既然如此,不如去探他一二,便知端倪。”

      叔宝将息数日,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坚持请婴出战,众人劝他无用,罗成拗不过他,只好批准。叔宝提枪上马,飞奔出营来到阵前叫战。世民、罗成齐出营观战。窦建德闻讯,集合军马带着手下四员大将出营迎战,横刀立马于阵前。

      叔宝侧马上前,朗声道:“大王请了。秦琼闻大王乃我主公之亲舅,因何反助他人?”

      建德面色一沉:“秦琼,你可记得紫金山之事么?你回去可叫世民出来,孤自有话对他讲。”

      叔宝摇头,利声相劝:“既然都是至亲,何必认真?不然岂不如同禽兽一样不懂道理,无人伦纲常?”

      建德闻言勃然大怒:“大胆秦叔宝敢骂孤是禽兽?”回顾四将道:“快快与我拿下!”

      后面苏定方、梁廷方、杜明方、蔡建方四将一齐向叔宝冲杀过来。叔宝大战四将,全无惧怯。窦建德见四将吃力,也提刀来助阵,战了三十余回合,叔宝大吼一声,把杜明方刺落马下。建德被激怒,举刀就砍叔宝,叔宝拦开刀,取锏打来,正中建德肩膀,建德回马败走。蔡建方举锤重着叔宝打来,叔宝拦开锤,耍的一枪,正中咽喉,跌下马去。只有梁苏二人,保了建德回营。叔宝大煞建德威风,得胜回营,世民瞧得真切,对叔宝赞誉有加。不料当晚秦琼又再吐血,罗成无奈只得嘱咐他多多休息,言绝此番再不许他上阵对敌!

      次日,四个赶来援助洛阳的反王在城下会齐,单雄信看见窦建德战败,心中恼怒。带了史仁、薛化、符大用三将出城来讨战。秦王正询问众将何人应战,罗成面色一沉,寒了声音,“我正等他!”说完提银枪上马冲出营去,老程一见忙对秦王说:“罗元帅此去可是负着气呢,还得老程出去,照看着他二人些!”

      世民微微点头,又特意叮嘱:“程将军,那单雄信也是员猛将,我有心招降于他,不可伤他性命。”

      咬金满口答应:“知道,知道!”说罢,提斧上马,与我一同来至阵前。这边罗成正笑意盈盈,横枪跃马,意气风发,傲气冲天得端倪着他的对手。单雄信则是一脸凄苦怨愤、恼怒不平得望着罗成,他怒气冲冠,但眼底还残存着能在罗成脸上看到悔意和惭愧的希望。 

      我暗暗叹息,这样的对决,不战,已经知道哪方败了。

      罗成歪在马上,玩耍般转了转手中银枪,忽然把枪一横,嘻嘻一笑,满面春风得说:“二哥,您好哇!兄弟有盔铠甲胄在身,不能给您下马行全礼,我这儿给您行礼啦!”说着低了一下头。

      单雄信见他毫无愧意,竟如此泰然自若,不免愈加愤怒,破口大骂:“小罗成,你个小畜生,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如今非但不念我对你的恩德,竟然打上门来啦!好!好!好!。。。”
      老程见势不妙,打打断他:“单二哥,你今可好么?”

      雄信瞄都不瞄咬金,仍盯住罗成不放:“你莫要多言,我今日要与这小怨家拼命。”

      咬金哈哈大笑:“小罗成是个没良心的,别看他此时笑嘻嘻得,其实心里惶恐得紧,你们都是好面子的人,单二哥就退退步,让一让小兄弟吧!”

      雄信低头沉吟半晌,只抬首看罗成脸色,罗成迎上他目光桀傲一笑,银齿皎皎,“单二哥,你不提洛阳倒还好,如今既然翻旧帐,就别怪小弟啦!论把兄弟您是哥哥,说打仗咱们各为其主。罗成不怕二哥在意,就凭你这槊,敢砸我!?你要再吹毛求疵,莫怪我枪下无情!”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杀机四伏,语气是完全的居高临下,神态是绝对的轻蔑不屑。

      单雄信由彻底的绝望继而狂暴得愤怒了,他用他能想出的所有恶毒的词汇来咒骂罗成,在怒骂声中,摇起狼牙槊冲过来要和罗成拼命。罗成眼睛都不眨一下,唇边轻笑,微扬下巴彻底的藐视,凭他与银鬃之间的默契,他稍稍侧马就轻而易举得躲开了单雄信的绝杀。任答二哥累得如牛喘月,他所有的杀招在罗成面前都弹指间化为齑粉。待他无奈得牵住马回首看向罗成的时候,那神气的银衣神将正傲倨白马之上,望着他笑得灿烂。

      “单二哥,”罗成睨一眼累得汗流浃背的对手,唇畔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继续激怒那只已经十分暴躁的困兽,“你不是我的对手,从来不是,我跟你交手是欺负你,你技不如人,还敢来拼命?咱们兄弟一场,小弟劝哥哥一句,别自取其辱!你当我真不忍杀你?再不识实务,我要你的命!”他黑眸中青芒跃动,寒气凝成的冰锥带着森森杀机直直穿透单雄信心房。

      “你这没心肝的小冤家,你来杀我呀,来呀!”单雄信再度冲来要和罗成拼命,被程咬金一马横在当中拦住。 

      雄信眼底血红,飞老程一眼道:“你闪开,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年纪小不懂事,他要杀我,我跟他拼了,拼不过被他杀了,天下人自有公道。你拦我干什么?”

      咬金哈哈大笑道:“罗兄弟最是讲情意的,他怎会杀你,不过两军阵前,各为其主,说些狠话罢了。我看你们颇有心结,既然出了阵又不能不拼杀一番,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二哥高招吧!”
      雄信冷笑道:“好!那就让你先动手吧。”

      咬金两斧一交叉,行个礼道:“不敢,还是二哥先动手。”

      雄信把眼一瞪:“我怎么好先动手,伤了兄弟情分?”说完转头看向身后三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上去,替我拿了这厮!”

      史仁、薛化、符大用三将听主将发令,连声称诺,一齐杀了出来。老程划开双斧,叫声得罪,左一斧,把史仁砍为两段,右一斧把薛化砍死,符大用见势头不好,回马就走,老程策马追了上去,背后又是一斧,符大用落马而死。单雄信见三将顷刻毙命,心寒胆裂,也顾不得罗成,召集残兵逃回城去。

      老程见雄信败回城去,气嘘嘘得一眼眼瞪罗成,罗成假装不知,只与我说些闲话,我心中十分好笑。见敌方再无人出战,罗元帅收兵回营。老程一进大帐见了世民就将一腔恼怒全兜了出来,将今日与雄信对阵之事详细得汇报给了秦王,世民听完转向罗成:“元帅,这单雄信很有本事,也是我赏识之人,你何故偏要杀他呢?能你能给我个面子留他一命,若他将来能归伏于我,岂不更好?”

      罗成微微一笑,脸上却全无笑意,“秦王何出此言,既是你想要的人,我自当保全。今日我上阵不过是使出激将法,旨在激怒他,他虽败回城去,白日受的气却终究难平,半夜一定来劫营,敌料我军突逢袭营必毫无防备,军中大乱,如此良机,五王必定不会错过,随后也会跟上。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到时依计行事,说不定就能锁住五王了。”

      “哦?莫非罗元帅已是胸有成竹?”秦王喜形与色。

      罗成目光如炬,“只需你记得当日与我之约定,若五王果然来袭,锁五龙由本帅全权指挥,秦王只要坐阵帐中,静候我佳音即可。”

      “这个自然,全凭元帅指挥若定!”世民连连点头。

      罗成出了大帐即将众将召至在一起,吩咐布置了一番,各将领命而去,罗成回到自己帐中,用罢晚饭懒懒得靠在案几边翻书。精心的算计策划之后他在冷静地等待着,单雄信的心理他了如指掌,单二哥很‘委屈’,而这种委屈必然在他的刻意触怒下转化成毁天灭地的怨怒。罗成从容不迫、谈笑风生得将单雄信心中忿恨的火苗激发成熊熊大火,‘姓单的一定会来!’他十拿九稳得利用着单的情绪引出他背后的五条恶龙,此刻他已经张开一张天罗大网,只等他的猎物撞入网中。这一晚注定是不平常的,但是此刻的罗成很安静,在他的眼中我甚至看不出一丝寒气,桔红的灯火下,他完美的轮廓是那样柔和,天使般纯美平静。

      罗成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抖,晶莹的黑眸凝住了我,“宝贝,你今天怎么这么静啊?过来!”他放下手中书,向我张开双臂,灯花爆裂,灿如流星。

      我无声无息得挪到他身边坐下,他轻轻得环住我,一阵清风拂入帐中,将我的一丝发扬起,帐外秋虫低呢,偶尔可以听到巡营军士的脚步声,除此而外四下万籁俱静。

      “你会杀了单雄信么?”我问得漫不经心。

      “不会!”他答得毫不迟疑。

      “可你。。。你想要他死,是不是?”我眼眸清明,但不知为什么喉间打结般艰涩。

      “是!所以他会因我而死,但绝不会死在罗成的手上!”他淡淡的。

      “这,有区别吗?”灯花在我眼中不安分得跳跃。

      “当然有,因为要他死,不需要我动手!”他轻挑眉尖,语气是完全的不屑。我凝住他深邃如海的黑眸,刹那间我有种错觉,仿佛那黑瞳渐渐变为暗红的血浆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重。。。我痛苦得合上眼敛,双目酸涩,心向被扯进无底的黑洞,一直坠,一直落。。。

      “瑶儿,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罗成修长的指抚上我光滑的额,他急切得询问,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关怀和爱惜。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得抱住他,心里难受得不行,我的声音苦涩而沙哑:“我是生了病,而且永远也好不了了!”

      他宠溺的轻笑,婴儿般环抱住我,缓缓拍抚,“傻丫头,还是罗成来帮你医吧!”他温柔得理过我顺长乌黑的发,“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可仍旧有些事就是接受不了是不是?比如。。。我杀人!”

      “我。。。”他一眼看到了我骨子里,在他面前我永远无所遁形。我将他拥得更紧,象是稍有松懈,他就化风而去。“是!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得接受,我知道你做什么都你的道理,只是死在你枪下的人也会是父之子,妻之夫,子之父。。。我从小没有父母,只是替他们的亲人难过。成哥哥,我不是,不愿,也不敢责备你,我更不会用我泛滥成灾的同情和仁懦来左右你的意志!我绝不会为那些单雄信之流求情,尽管你曾说过你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因为这个情太大了,我求不起!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在你面前在他们的亲人面前我都是懦弱不勘的!有多少话我都深埋在心里,说不得。因为我知道一但说出就会牵制你的判断,那样你就不是那个永远心思缜密,冷静到冷酷的罗成了。‘将若强,伐其情。’我真的害怕自己成为亲者痛,仇者快的祸水红颜。”

      他俯视着我,目光比灯火更温暖,“瑶儿,你知道吗,我和表哥之间曾经许下承诺,无论你选谁,那个人都必须全心全意而且要加倍的爱护你。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孩子,值得每一个男人真心诚意得付出,但我们彼此都没有说明的一层原因是你是孤儿,从小失去了亲人。我们知道亲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所以必须更加珍惜你,格外仔细的呵护你。对不起,宝贝,我做得并不好。。。其实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我也猜得出你不说出来的原因。但是,小丫头,你不会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祸水红颜’,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娘子可不是仁懦的,她是纤尘不染的雪莲花,她的心啊象水晶一样透明,里面盛的都是美丽的愿望和对我的真心。”他轻轻柔抚着我的肩背,甜润清澈的声音如片片羽绒缓缓飘入我耳中。但是当我迎上他通透的黑眸,那瞳仁猛得一收,唇畔掠过一丝苦涩:“瑶儿,对不起,我虽然知道你的心,但是我必须有自己的判断。疆场无情,一旦踏上战场,不管是我罗成还是别人,命都不是自己的了。道理我不多讲,因为你都懂,我只向你承诺:能留有余地,我决不苦苦相逼;该斩钉截铁,我也决不心慈手软。这是我能给你的所有诺言,宝贝,我非常。。。非常抱歉。。。”

      一个男人如果说‘抱歉’,那就代表他决心负你到底了,然而罗成的‘抱歉’却是他在人生准则与毕生挚爱之间痛苦抉择的结果。他的神经构造异乎寻常得坚韧,事实再一次证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头脑清醒,思路清晰,冷静到冷酷,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

      我深知他对我的感情,所以更加钦佩他的心智!找不到任何理由谴责和懊恼,我心中惟有对他无比的敬仰和叹服。“不要抱歉,不许抱歉,也无须抱歉。成,你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男人!人谁无死,不过早晚而已,亲情这一层,我也想得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你的战衣染满鲜血,仿佛那饮血而怒放的幽昙,我的心都非常得疼,非常得痛!我说不出原因,那才是我心病的根源。。。”

      罗成修长的指拂过我的眼眉、鬓发、唇瓣,他剔透的黑眸中承载着多少刻骨的神情和骇痛,“宝贝,还记得我们桃花溪边的约盟吗?”他声若飞红,凄冷无依,“也许有一天这个不断带给你痛苦的罗成还有机会将平静和安宁还给你,只是。。今晚。。。他不得不再次让你心痛了。。。”

      我们目光相锁,复杂的情感纠结缠绵,灯影下他的轮廓那样完美,我拼命得凝住泪,将心底所有的痛强压下,露出最甜美的微笑,“桃溪深处相允诺,多情公子共约盟。成哥哥,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跟着你,痛也是甜的!”然而我终究难以释怀于心,尽管我知道我终将无奈地接受命运!似海深情也罢,再惊才绝艳的生命也罢,终究碎了、散了,在那浩瀚的星河中化成一抹青烟,缥缈荡去,消逝得再寻不得丝丝踪迹,到最后连心痛也不能,只痴痴得望向那群星闪耀的天际,轻轻道一声:珍重。。。

      “小瑶。。。”罗成阖目而叹,哽咽无语。帐外更深露重,此时无声更胜有声,相知若此又何需再多言!天边是谁在和弦轻唱:‘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入夜分。知道今生,知道今生那见卿。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银汉难通,稳耐风波愿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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