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殇》天宸

107、第四十章 霜飞洛城御柳空 还君明珠心曲清１

　　次日，天还未亮，四下军鼓齐鸣，炮声轰然，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转动着眼珠意识逐渐恢复，‘一定是世民进攻洛阳了！’这个念头一形成，我立即想跃身坐起，却发现罗成结实有力的臂膀正将我搂了个满怀，小王子兀自熟睡，孩童一般。。。

　　我试着钻出他的臂弯，刚一款动身体，就被他搂得更紧！“别动！”他呓语般的命令依然绝对有威慑力。

　　“什么别动啊！外边在打仗，你不是没听到吧！”我确定我吃了熊心虎胆，挑战他的权威居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懒懒得睁开双眼，那睡梦初醒天使般纯真的容颜瞬间攫紧我的心。“这么着急，想看打仗。。。还是想见世民？”他看定我，幽黑的双眸深不见底，象危险的陷阱。
　　“你说什么？”我瞪圆本已经很大的眼睛，气势逼人！

　　他君心莫测得深凝着我，唇角慢慢提升，然后倏然笑开，“瑶儿想看打仗，罗成想见世民，不对么？”

　　“不对！你刚才分明挖好一个坑打算让我自己掉进去！”我闻到了他无奈妥协的味道，这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下一秒，他猛然翻身压制住了我，我隐忍得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呼吸都变得困难，一动都不能动。他的指端揉弄着我的唇瓣，然后渐渐滑到心口，黑瞳骤然紧缩，他用力得按了下去，“你这里还有谁？”我痛苦得皱眉，怒火直窜头顶：“罗成，你发什么疯？”

　　他手下加重了力度，额上青筋暴露，“你这里只能有我，只有我！”我疼得眼眶酸涨，怒不可遏得反抗他，“我看你和那个高洋一样，脾气阴晴不定，难以琢磨，你们根本就是人格分裂，都是变态！”

　　“还不投降？”他的另一只手遏住了我的肩，稍一收紧，我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双眼迷离。是了，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妄图和他讲什么道理，以往‘血淋淋’的教训表明，这种时候我越是强硬越没有好下场！

　　我费力得深吸一口气，断续而艰难得由唇齿间吐出只言片语：“成。。哥哥。。。我疼。。。”

　　罗成充血的眼底升起纷扰的情丝，霸道蛮横、掠夺占有的阴云渐散渐逝。他移开了双手，全身松懈下来。“不要单独和世民一起，他的危险你想象不到！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如果我是‘人格分裂’，照你所说，那么，李世民的身体里就住着两个‘人格分裂’的恶魔！”

　　我茫然得点头，他威胁的姿态向我宣告：他随时有可能再来一次暴力重压！

　　“小瑶，”罗成沉沉呼唤，修长的指拂开我额前的发，将那些细密的汗珠吻干。“我是为你好，你只有在我的身边才安全，男人的危险我不想你去尝试！”他柔抚着我依旧在燃烧般赤痛的肩，眼底温情脉脉，却隐隐跳动着警告的焰苗。

　　‘男人的危险’？他在暗示什么？我觉得我的思维被卷进了一个硕大的黑洞，既看不到尽头，也无法回到起点。

　　“世民不会！因为他需要你！他最爱的是天下！”我挣脱他的臂弯，一步跨下床，脚下一软摔在地毯上。罗成的眼底腾起风起云涌的怒气，他象被激怒的老虎，沉重得喘息。

　　“宝贝，等我抓到你，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他优雅得挪下床来，只穿着一条月白绸裤，赤着脚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声音举止无不威胁。

　　我坐在地毯上，本能得向后退，他健硕的肌肉、如雕刻般曲线精致的躯体闪耀着夺人心魄的辉芒，而此刻我只能是满嘴苦味。终于，我退无可退，脊背顶着冰冷的墙壁，双目空茫得望着他。

　　他步态高傲得来到我面前，气势凌人得俯视着我，“小瑶，你真淘气！他最爱的是天下！？”他伏下身来托住我的下巴，“不错，他确实爱天下，当他得到天下以后，你猜他会怎么样？”
　　“他要守住他的天下！”我无助得嗫嚅。

　　罗成暴发出一阵清脆的大笑，笑声如电光火石，将空气炸裂成碎片，“宝贝，你这么聪明，我给你个机会，想要守住天下，一个男人靠什么？”

　　“外庭不稳靠武将，国家动乱有文臣。自然是靠文臣武将！”我的唇颤栗如秋风中的枯叶。
　　罗成透黑的双眸青芒碎粹，突然，我的膝盖火点般的炽热，他的大掌盖了上来，略一揉捏便沿着我的大腿缓缓前移！“文臣武将？！宝贝，你太可爱了！世民，他要的可不止这些！”

　　“他。。。他还要什么？”我的背几乎嵌进了墙里，砖木的寒气穿肤彻骨！

　　“女人！”罗成眉尖一挑，身体越伏越低，象一片浓重的阴云，森森然压落下来，“象你一样聪明，有见识的女人，宝贝！”

　　“不！他已经有结发妻长孙氏了，他很敬重你的。。。”我慢慢得沿着墙向下滑，几乎躺在了地毯上。

　　“如果一个帝王朝堂里只有一个能臣，你觉得够吗？自然是多多益善！”他的手距离我身体最隐秘的所在，只有寸许！象一头饥饿许久的野兽，刚刚找到了，最可口的美味，侵噬的欲望在他眼底勃勃燃烧，我的血管满涨得要爆裂了！

　　“你。。。你要我怎么做？我向你保证不会单独见他，可是你信么？”我在他的阴影下，仿佛一只可怜的爬虫，赢弱不堪，‘命悬一线’！

　　“我不信！”他的手毫不迟疑得攫住了它，我全身一阵痉挛。他凌虐着它，带着罪孽的快感如电似浪汹涌澎湃，浩浩荡荡得游走我的全身，我闭目引颈，待宰得羔羊般咬牙承受，“除非你融入我的血液，化进我的骨肉，与我和二为一！宝贝，到我这来。。。”他露出魔鬼的森森白齿，侵略者在阴佞得叫嚣！

　　我的神经已经被拉伸至甭溃的边缘，集中所有的残存的意识，我一语中地，将他的灵魂赤裸裸地拉出巢穴，“世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魔！罗成，你醒来，我是你的谁也夺不走，除非你自毁一切！”

　　‘激情’噶然而止，他跪在地上，埋首与掌中，强将那喷薄的熊熊□□压下。我喘息着欠起身来，纤柔得将他秀逸顺黑的长发拨开，我的声音如清冽的甘泉流入他焦灼的心田：“成！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就在你面前，在你身边。我是全心全意得对你的，你，明明知道！何苦自寻烦恼？”

　　他的灵魂痛苦得撞击着躯体，“瑶，你说得对，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要一想到你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离开我，这念头都可以让我发疯发狂，我的心里会升腾起邪恶的咒语，慢慢融入我的骨血，将我变成可怕的魔鬼，就象刚才一样！我越来越无法忍受其他男人觊觎我的宝贝，尤其是。。。李世民！”

　　他的骇痛同样撕咬虐噬着我的心，“可怜的成哥哥，你要怎样才能解开这心魔？”我柔抚着他的脸，那瓷白俊美，轮廓分明的面颊深陷进我的掌心，我动用全部的情感，无比诚挚，一字一顿得许下毕生最昂贵的誓言：“成，你娶了我吧！我永远都是你的，人神共鉴！”

　　罗成阖目，喟然叹息。仿佛一个人最瑰丽、最遥不可及的梦想，突然近在咫尺，他却彷徨犹豫，怀疑起自己的知觉，生怕一切只是完美的幻象，“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话。。。”

　　他试探得环住我，小心翼翼得询问：“宝贝，你确定吗？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成！不必再深思熟虑，这是我心底的声音，做你的妻子一直是我心底最旖旎的梦！我从前不答应你，是因为我以为好梦易碎，可现在我明白了,即使只有一天也是值得的。”我将自己的手虔诚得放进他温暖宽厚的掌心，“‘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成哥哥，这是我给你的承诺，除非天意，必不相违！”

　　“瑶儿！”罗成握着我的手缓缓收紧，清灵莹透的双眸黑钻般熠熠流转，万千星辉璀璨光华！他喜极而悲，竟哽咽失语，眼底渐渐水雾弥漫。此情此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斗室之外，洛阳城如颠簸在浪尖上的小舟，李世民兵临城下，已成合围之势。四下旌旗招展，鼓炮轰鸣，枪戢如林，军士的铠页在朝阳下闪亮成一片炽白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