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三国小桥)》夢憶

24、红尘是非不到我

　　和老爹说了几次叫他收个干女儿，老爹却不同意，认为已经有了两个花朵一般的女儿，而且如今全家和睦，没什么不好，不需要再找个女儿。我心情郁闷，整个人也落落寡欢。朝颜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自顾不瑕，也不去管她，弄得全家都闷闷的。合家就只有盼着瑕儿来，她来小住的时候，家里不时有欢声笑语。
　　岂知连秋天都快过完了，也没见到她来，眼见菊花也快要残了，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如蝶舞一般，更是满目凄凉。我怅然地看着娘亲打理残菊，自己却提不起兴致给她打下手，只懒懒地坐在一边看着，手指慢慢地抚着衣袖上绣着的菊花。朝颜默默地蹲在娘亲身边，把娘亲剪下的一些枝叶清理出来。
　　娘亲剪完残菊，直起身子，看看朝颜，又看看我，皱了皱眉，唤了侍候她的小菊来，叫她打发小厮去接瑕儿来小住。
　　没想到小厮带回一个惊人消息，夏天的时候，瑕儿合家起身到寿春去了，原来，就在六月，袁术称帝了。这个大事我是知道的，只是忘了年份，没想到竟然已经发生。袁术称帝了，他的死期也不远了吧，真是悲哀。
　　逐鹿中原，九五之尊，那个高不可攀的位置，多少人为它疯狂！孙坚不也是为了它，私藏传国玉玺，最后连命也丢了吗？到底还是孙策目光如炬，卓有远见，不拘泥死物，拿玉玺换得兵马，才能平定六郡，尽有江东基业。
　　让小厮去细细打探孙策的消息，记得孙策就是因为征讨袁术被封讨逆将军的吧。
　　十多天以后，小厮从各途径探得消息回来，袁术称帝，便立袁嫣袁瑕之母为后，立儿子袁耀为东宫太子，因为他曾与吕布订有婚约，便派人前往徐州，册吕布之女为太子妃，命吕布即日送女儿至寿春，择日大婚。吕布连忙置办嫁妆，派人护送女儿前往寿春。
　　陈珪得知消息，已是三天之后，他连忙劝说吕布，道袁术乃是反贼叛逆，早晚被灭族，若把女儿嫁到他们家，那可是夷九族的灭门之祸，吕布大惊，亲自骑赤兔马将女儿追回，斩杀袁术的婚使。其后不久，朝廷拜吕布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命他讨伐袁术。
　　朝廷同时命孙策讨伐袁术，孙策却因与袁术有旧交，暂时又没有利害冲突，便按兵不动。曹操进言，让献帝下诏，封孙策为骑都尉，兼任会稽太守，让他与陈瑀、吕布等人一起讨伐袁术。孙策嫌骑都尉的职务有点低，想得到将军的封号，向前来宣诏的议郎王浦透露了他的想法，王浦便以献帝的名义宣布孙策代明汉将军。
　　孙策得偿心中所愿，便按诏书要求，整顿队伍，前去江苏与徐州吕布和海西陈瑀会合，待三方合兵之后再根据形势，共同谋画战略，讨伐吕布。当孙策率兵到达钱塘的时候，陈瑀却妄想乘机夺得孙策的地盘，派人秘密渡江，拿了三十多个印信给各地的散寇和诸县的大帅，让他们作内应，等孙策大兵一过，便攻打他的郡县。谁知陈瑀作事不机密，有人偷偷向孙策告发。孙策大怒，暂缓大队，派吕范、徐逸统兵直奔海西，大破陈瑀，俘获他的将士四五千人，陈瑀逃出，投奔袁绍去了。
　　袁术见吕布不送嫁女儿，反受汉献帝的封诏，勃然大怒，与韩暹、杨奉结盟，命大将张勋攻打吕布。吕布慌了神，只好求向陈珪求救，陈珪帮他定计，教他派使者去策反韩暹、杨奉，合力一起攻打袁术之军，韩暹和杨奉两军的军需都由吕布供应。
　　韩暹和杨奉一见到吕布的条件如此丰厚，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即和袁术反目，反过来攻打张勋，张勋毫无防备，兵败如山倒，士兵被杀伤坠水死掉的人，不计其数。然后吕布又会合韩暹、杨奉二军，向寿春进发，水陆并进，军队所到之处，尽情虏掠百姓，韩暹、杨奉到了钟离之后，大获资财，心满意足，自回军退走。吕布率军渡淮水的时候，袁术亲自领兵五千余人，陈兵淮水之南，吕布见袁术已有防备，并不与之交战，在淮水北岸大笑而还。袁术气愤无及，然而又奈何不得吕布，只得作罢。

　　年关将近，袁瑕忽然出现在家里，我又惊又喜。
　　小丫头还是那般一惊一乍，快嘴咋舌，说说笑笑。一放下碗筷，她便拉着我直奔花园，我知道她必然又有什么话和我说了。笑着和她走到荷塘边的小亭子里坐下。果然——
　　“夕颜姐姐，这次你可要好好谢我哦，要不是我帮你，说不定你已经是我的嫂子了，哈哈。”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袁瑕，不可能吧，从来也没听说过小桥差点成为袁术的儿媳妇。“告诉你吧，吕布那家伙不把女儿送嫁，我爹气得要命，我娘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说你天姿国色，正宜入主东宫，做太子妃。我家那几个姨娘，也都赞你和朝颜姐姐都是绝世美女，爹和老哥就真动心了。”
　　我听得心惊，好险，袁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他的儿子更是默默无闻的碌碌无为之辈，若袁术真要用强，我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瑕儿早得意地说接下去说道：“当时我恰好在一旁，想起夕颜姐姐早有心上之人，所以我就说夕颜姐姐早订过亲了，爹爹还说无妨呢，啧。”我一头冷汗，伸手抚了抚额，轻揉太阳穴：“瑕儿快说，后来到底怎么了？”“呵呵，我眼珠一转，骗他们说，人家给朝颜姐姐和夕颜姐姐掐过八字，说命里克夫，所以两位姐姐的夫家迟迟未来迎娶。哈哈哈，把他们吓得半死，再不提这事了。”
　　命里克夫，这个丫头还真会疯言疯语，不过，姐夫的寿命的确是短，而我，如果嫁的是周郎，算不算得是克夫呢？算了，能逃过袁术儿媳的命运，就算克夫我也认了。
　　“瑕儿你呢？倒是有什么打算？”记得小丫头是心仪姐夫的，这下子成了仇人了，怎么办呢？果然，小丫头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托着腮，陷入沉思，我也看着塘边依然绿绿的柳丝发呆。心里不知道是愁还是苦。
　　良久，小丫头抬起头，向我身边靠了靠：“夕颜姐姐，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是我亲眼所见的，真是可怕，”她抬头看了看我，“这几天我每夜都在做噩梦。”“是什么事？瑕儿不怕，告诉夕颜姐姐就没事了。”“夕颜姐姐也是知道的，我爹有许多小妾，其中最宠爱的那个妾，姓冯，长得很漂亮，上次我们来皖城的时候，她留在寿春陪爹。说实话，她待我们不错，我对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小丫头迷惘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荷塘，“本来我们大家关系都还不错。谁知道这次回去，为了封妃的事情，几个姨娘吵吵闹闹，真是烦人。那个冯氏被册为妃，唉，那几个姨娘在她前面来的，都只不过贵人美人的，怎么咽得下气，她们就合起伙来骗她，都说我爹喜欢别人为他的事情忧心，那个冯妃也真是笨，竟然就相信了，一天到晚地皱着眉头，弄得我娘也不怎么高兴见她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天生善妒，这么多妻妾，能和睦相处的毕竟不多，更何况为了地位而争。幸好咱们家几个姨娘都没孩子，没有利益冲突，要是都生了儿子，为了将来的利益，一定也会争来斗去。
　　小丫头见我不答，回头看了我一眼，靠紧了我，低声道：“夕颜姐姐猜猜后来怎么了，我倒现在还害怕得很。”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理了理她披散在背后的乌发，“到底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袁瑕左右回顾了一下，就只有我们两人，压低了声音说：“一天晚上，我闲着没事做，想吓唬吓唬冯妃，便躲到她的衣柜中，想等她回来后跳出来吓她一吓，谁知道冯妃是和几个姨娘一起回来的，我就没出来，谁知道她们还没说几句话，就——”小丫头惶惑地紧紧贴着我，身子微微颤抖，“她们几个人竟然用绳子勒死了冯妃——还把她，吊在厕间的横梁上，说她是自尽的。”“那你爹知不知道这件事？”“我爹因为见她常皱着眉头，也以为她为什么事情想不开，是自尽的，我只偷偷告诉了我娘，娘让我装作不知道。可是我几天夜里都梦到冯妃，真害怕，她的舌头那么长，她的脸好白呀……”
　　“瑕儿不怕，她们不知道你发现了这件事吧？”我握紧了袁瑕的手，另一臂把她环在怀中。“她们不知道我躲在衣柜里。”小丫头被吓得不轻吧，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夕颜姐姐，”瑕儿迷茫地看着远处水波不兴的潭面，“为什么大家不能和睦相处，要每天斗来斗去的呢？上次我听人家说了个什么黄蜂针什么什么的，还说最毒的就是妇人之心，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我低叹一声，缓缓说道：“青蛇口中信，黄蜂尾上针。两般犹自可，最毒妇人心。这是人家形容一些恶毒的女子，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你那些姨娘因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们都想争得你爹的宠爱，而冯妃专宠，所以大家才嫉恨她。所以，瑕儿，你还想当人家的次妻、小妾吗？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瑕儿收回目光，茫然地看着我，慢慢地摇了摇头，然而转眼间却又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明所以，她却又嫣然一笑，“夕颜姐姐，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啦，我不敢想像自己会像姨娘们那样，害人或者被人害，可是，如果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啊，这是什么理论，我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