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11、赌一把

　　萧庭生三人在听风楼上下毫无障碍地搜寻了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大小院落、上百个房间、两处山洞、六个地窖——他们一处也没有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次日午后，三人回到他们最早进入的孟雨柔住过的房间，坐在那一片轻纱罗帐环绕的房间里，三人都有些绝望了。
　　莫瑶环顾四周，带着泄气的口吻说：“这屋子咱们昨天进来的时候就一点人气都没有，看来那孟雨柔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莫通也非常想不通：“难道殷楼主说的是真的？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萧庭生则有些歉疚地看着二人说：“实在抱歉，拖累了你们，如今还跟我一同陷入如此进退两难之境。”
　　“肖公子你别这么说！”莫瑶忙摆手道，“你和楚姑娘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这么做本就是应该的，何谈‘拖累’呢？”
　　“是啊，如今也无别的线索，我相信肖兄弟你的直觉。”莫通也宽慰道。
　　听了他们师兄妹的话，萧庭生心里反而更加不是滋味，比起让他们劳累了这么长时间，萧庭生更在意他们因为自己而背负上“得罪听风楼”的名声。虽然他们都说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他仿佛与楚忆有心灵感应一般的直觉也一直没有间断过，但是事实却是他们几乎翻遍了整个听风楼都一无所获。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有去找过。”萧庭生的思绪纠结之时，莫瑶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莫通皱眉看着莫瑶：“师妹，我们如今已经算是得罪了听风楼，若是再冒犯到楼主的头上，恐怕……”
　　萧庭生也点点头，赞同莫通的话。回到孟雨柔的房间之前，他就想到了那个地方——殷恒本人的起居室，但是他们如今的处境实在不适合再去听风楼楼主的头上加把火，他便没有提出来。
　　莫瑶却横了心一般，站起身有些生气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说：“既然咱们已经得罪了听风楼，那再多得罪一点又有何妨？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了，太阳落山钱我们再找不到线索，那楼主可就要砍我们的胳膊了！”
　　“二位请放心，我已向楼主承诺此事由我一人负责，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危及二位的……”萧庭生连忙上前想要安慰莫瑶。
　　莫瑶闻言更加气愤，转过身想要指责萧庭生“不够朋友”的时候，无意间一抬手，碰掉了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木盒。盒盖与盒子都掉在地上，从盒子里散落出许多桃红色的粉末。
　　莫瑶蹲下身之前，莫通已经先一步走到她的身前，二人几乎同时伸出手想要捡起那个盒子，却在两手相碰的时候同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向对方，眼中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萧庭生见状忙问：“莫姑娘，怎么了？”
　　莫瑶拿起那盒掉在地上的胭脂，在萧庭生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萧庭生闻言又惊又喜，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语气问。
　　“在荣兴客栈时我便闻到过孟雨柔身上的味道，若这真的是她的房间，这些也是她用过的胭脂水粉，我或许能够靠气味找到她的踪迹。”
　　“真的吗？！”萧庭生的眼中也泛出喜色。
　　莫通上前拍拍萧庭生的肩膀肯定地说：“师妹的听觉和嗅觉都非常人可比，只要那孟雨柔真的在这听风楼中，师妹便一定能找到她。”
　　萧庭生却有些担心地说：“可是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时辰了，若要把这听风楼再找一遍恐怕来不及了。”
　　莫通闻言也皱眉道：“肖兄弟说得不错，而且那殷楼主也未必会答应我们延迟时间的。”
　　莫瑶却丝毫不改脸上的自信神色，说：“那就从我们没找过的地方开始！”见对面二人依旧疑惑，她又解释道，“孟雨柔擅用媚术，她身上的香味要比寻常女子浓烈得多，我对那味道还有印象，若是她在我们昨日找过的地方的话，我早就闻到味道想起这一点了。如此看来，她若是躲在这里，多半就在那殷楼主的起居之地。”
　　萧庭生点点头，握紧手中的舒望剑下定了决心：“为今之计，咱们就赌这一把。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那咱们先去会客厅找那殷楼主。”莫通言毕，三人快步朝那百级阶梯走去。
　　山腰间的会客厅中，萧景睿正心猿意马地和樊林一起看殷恒和关崖对弈。一天一夜都不见萧庭生他们传来什么消息，萧景睿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君子之约”在江湖中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一力担下所有责任的萧庭生却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这是最让萧景睿揪心的地方。
　　哪怕萧庭生是当今梁帝的义子，并无血缘关系，那到底也是个皇子，更别说当今圣上对他本就是非一般地重视。当初萧庭生十八岁时，陛下要封他郡王，他却以自己缺乏历练为名婉拒了陛下的好意，决定离开金陵去闯荡江湖。陛下表面上赞赏他“有男儿之志”，其实心里比谁都担心，私下召见了萧景睿，叮嘱他一定要尽力确保萧庭生的安全。
　　昨日萧景睿不过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萧庭生就站出去答应了殷恒的条件。如今他们全都身在听风楼内，无论萧庭生他们三个有没有找到孟雨柔和楚忆，这件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就在萧景睿一边担心萧庭生，一边应付着殷恒和樊林的问话时，门口出现了三个年轻人的身影，久经江湖历练的萧景睿也禁不住掉了一拍心跳。
　　手下对垒正酣的殷恒与关崖见状，立刻将心神从棋局中收了回来。
　　“楼主，那几个小娃娃回来了，咱们这棋怕是下不完了。”关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
　　殷恒也微笑着点点头说：“我叫人将这棋盘原样收起来，待事情解决后，再与前辈续战。”
　　萧景睿看着三人走进，把求证的目光投向萧庭生，萧庭生脸上没有一丝释怀之色，只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殷恒捕捉到了萧庭生的小动作，坐在主位上微笑着问萧庭生三人：“三位可有何发现？”
　　萧庭生拱手回答：“回楼主话，我们并无任何发现。”
　　殷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淡淡地说：“可惜了，我听风楼终究还是帮不上各位的忙。”停顿了片刻，在萧景睿想要发声之前，他就立刻接上前面的话，“那么依昨日之约……”
　　“慢着！”殷恒话未说完，便被莫通打断，“现在还未到约定之时，我们也还有地方尚未查证。”
　　“喔？”殷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几位可是对在下的卧房还有所怀疑呢？”
　　萧庭生三人定定地站在原地，默认了殷恒的话。一旁的樊林和关崖都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萧景睿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想要上前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殷恒嘴角一挑，毫不迟疑地向右边一条通道对萧庭生三人示意道：“我殷恒说话算话，整个听风楼任三位搜查，当然也包括我殷某的起居之处了。三位请，在下的卧房就在这会客厅后面的山洞之中。”
　　看到殷恒从容淡定的反应，反倒是走进那条通道的萧庭生三人的脚步显得有些迟疑了。顺着通道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前面有个圆顶的房间，一看便是在这山中凿出来的，屋内简单的陈设扫一眼便一览无遗——左边有一张书案，旁边是一个放满了卷籍的书架，也是从石墙上凿出来的，屋子中间有张小茶几，另一边是一张单人石床。屋内再无其他的通道，连窗户都没有一扇。
　　看到眼前这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卧房，莫通和萧庭生都傻眼了。
　　“这里怎么可能藏人呢……”莫通忍不住喃喃出声。
　　萧庭生心中暗道：难怪刚才殷恒会那么自信，好像就等着他们进来一般。
　　只有莫瑶，她稳住心神没有说话，走进屋子里，沿着四壁从左到右开始细细地查找。
　　此时外面会客厅中的四个人也跟了进来。
　　樊林一看这石室中的情况，便哈哈大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娃娃现在该死心了吧！”
　　关崖看到身旁萧景睿错愕的表情也忍不住用同情的语气对萧景睿说：“萧公子，恐怕令徒今日真的要好好给听风楼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