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10、君子之约

　　“您不知道孟雨柔的消息？这怎么可能呢？”莫瑶听了殷恒的话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萧庭生也疑惑道：“此前便听闻听风楼处理门中事务皆由几位门主出面，若是其中一位门主失去音讯，楼主何以能够如此安心地在此……”
　　“不得无礼！”不等萧庭生说完，萧景睿厉声打断他，起身对殷恒拱手道歉，“小徒失礼了，还望殷楼主见谅！”
　　殷恒闻言微笑着摆摆手说：“萧兄不必在意，肖公子也是担心朋友，在下能够理解。只是这孟雨柔与我听风楼其他门主不同。当年‘孤星剑’万豪天来到岐岭向我下战书，我本无意应战，无奈万大侠态度坚决，在此处守候多日，我只能同意与他比试。万大侠拼上性命，事前只对我提出一个要求，若是他不幸身亡，要我善待与他同来的妻子孟雨柔。那一战的结果，诸位想必也是知道的。我便依约将孟雨柔留在了此处。那时我听风楼中一位门主恰好身染重病，孟雨柔便主动代他处理起了门下事务，直到那位门主离世。江湖中人都认为孟雨柔成了我听风楼门主之一，我虽未同意，但也没有明确澄清，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大约半年前，孟雨柔便突然离开了岐岭。起初我以为她是去外面处理什么事情，谁知她竟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的确也是今日听诸位所言方才得知她的消息。”
　　萧庭生、莫通和莫瑶闻言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萧景睿也微微叹了口气，仍是对殷恒行了一礼说：“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楼主告知实情！”
　　殷恒也站起身说：“萧兄不必客气，孟雨柔与楚姑娘之事，我今日便会派人去查。几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且在此住下等候消息，也好让我表示歉意。”
　　萧景睿与三个小辈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的样子。
　　关崖说：“外面天也快黑了，你们回到城中的路还长，不如就依楼主之言在此住下吧！”
　　老前辈都发话了，萧景睿四人也不再推辞了，向殷恒道过谢后，便跟着一个家丁来到了此前经过的一处客居院落之中住了下来。
　　自从进入这听风楼开始，萧庭生就有了一种隐隐的别扭的感觉。他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他唯一能确认的是，他莫名地就感觉楚忆至少是曾经来过这个地方，这是他刚在官道上看见这巍峨的楼宇时就在心中确定了的事情，虽然毫无来由，但是这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消失了。见到殷恒、听完他说的话之后，他心中的疑虑一点都没有消除，反而觉得殷恒太过镇定自若了。
　　熄灭了屋内的灯，萧庭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一个翻身轻盈落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轻轻打开了门，跨步出屋。开阔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空中月色明亮，其他三间客房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细碎的虫鸣声。萧庭生轻轻关上房门，扫视左右确认安全之后，脚下使力用轻功飞身来到了屋顶上。站在高处，萧庭生可以清楚地看见周围院阁的情形，除了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之外，其他守夜的家丁此时都已经休息了，除了耳边的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就在萧庭生犹豫着该从哪里开始找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后气流一瞬间微微的变化，转身的同时用舒望剑挡在自己身前，却见眼前同样猫着腰站在屋顶上的两个人竟是莫通和莫瑶。
　　“你们怎么……”萧庭生惊讶之余脱口而出。
　　莫瑶连忙用食指放在嘴边做出禁声的手势。萧庭生会意，连忙收回了后面的话。只见莫通指了指半山腰上他们下午待过的那间会客室，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山脚下这些院落，做出了一个“搜索”的动作。萧庭生立即明白了他们师兄妹二人也是不肯放弃这最后的线索，才决定在半夜出来搜寻的。
　　三人比划了一会儿，达成一致，决定从里向外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找，萧庭生和莫通在前搜寻，莫瑶在后提防有人跟踪或偷袭。听风楼山脚下的这些院子就有几十个之多，三人察看了不到十个就已经累出了一身汗，一无所获的同时还看到了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无奈之下三人便只能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里小憩。
　　早饭依然是在百级阶梯之上的会客厅中，依然是昨天的殷恒与两位老人和萧景睿四人。萧庭生和莫通莫瑶搜寻了一夜没有结果，心中失望，都默默吃饭没有言语，席间只听见樊林和关崖二人你来我往的斗嘴，还有萧景睿和殷恒时不时几句客气话。
　　吃过饭之后，萧景睿向殷恒请辞：“我们已在此打扰多时，既然殷楼主这里没有线索，那我们还是去别处再打听打听楚姑娘的消息吧！”
　　殷恒却坐在位置上声音一沉道：“萧兄想走，恐怕肖公子、莫少侠和莫姑娘还不想离开吧？”
　　萧庭生三人闻言一惊，面面相觑。
　　萧景睿听了殷恒的话也是满脸疑惑，随即转身将求证的目光投向萧庭生。
　　萧庭生站起身，拱手对几位长辈各行一礼，最后对着殷恒说：“晚辈自知行为有失妥当，但实在是寻友心切，才会在贵地擅自行动，请楼主见谅！莫兄与莫姑娘都是应我的请求才会随我一起，请楼主切莫责怪他们二位！”
　　萧景睿起身厉声问萧庭生：“你们究竟做了何事？！”
　　不等萧庭生回答，殷恒先淡淡地说：“昨夜肖公子与莫少侠、莫姑娘趁我门中人都熟睡之时，便肆意搜查了近十处院落。看来是我昨日之言难以让诸位信服啊！”
　　“你竟敢如此大胆，在听风楼造次！”斥责了萧庭生后，萧景睿连忙对殷恒躬身道歉，“是在下没有好好教导晚辈，冒犯了楼主，请楼主恕罪！”
　　殷恒却收起了和善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景睿说：“萧兄位列琅琊榜首，武功、见识、才学都是世间一流，你身边的小辈擅自行动，萧兄却毫无察觉，请恕在下也难以信服。”
　　此时樊林和关崖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景睿。萧庭生三人也诧异的看向萧景睿。只见他神色平静，并无丝毫惊讶或是辩解之意，他对殷恒说：“此事是我们无礼在先，但凭楼主发落。”
　　殷恒挑眉一笑，声音变得浑厚许多：“既然萧兄如此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事已至此，想必几位仍然怀疑楚忆姑娘失踪一事与我听风楼有关，与其偷偷摸摸行动，不如趁今日我便让几位在此搜个尽兴，也好还我听风楼一个清白。”
　　萧景睿连忙拱手道：“多谢楼主不计前嫌……”
　　“且慢。”话音未落便被殷恒打断，“我听风楼在江湖上也算占有一席之地，若昨夜被三位少年英雄任意搜查一事日后传出去，恐怕会让世人以为我听风楼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人人皆可如此。若是几位搜完之后仍无所获，请恕在下无法轻易了结此事。”
　　萧景睿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楼主有话不妨直说。”
　　“趁着樊老前辈和关老前辈在此，我希望几位能与我立下君子之约——我会给三位两天的时间，若是三位能在我这里找到一丝一毫与楚姑娘有关的线索，那便是我殷某人的责任，全凭各位处置；若是三位没能找到任何证据，那为了维护我听风楼的名声，我就不得不留下其中一位一只胳膊作为惩戒了。”
　　萧景睿暗道不妙。昨夜他听到萧庭生三人的动静，知道他们是要去查线索，本想装作不知情与三人配合混过这一遭，没想到却被殷恒当面戳穿，完全不给他们留下任何余地。事已至此，他们四人站在了无理的一方，若不顺着对方给的台阶走下去，这件事情恐怕就完不了了。但是动辄卸胳膊这样的条件，也让萧景睿领教了殷恒温和外表下冷血的一面。
　　“就依楼主之言，给我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若无所获，肖某愿以一臂奉上。”不等萧景睿说话，萧庭生就向前一步回应了殷恒的话。
　　此时的殷恒已经恢复了他惯性的微笑，赞许道：“肖公子果然有侠者风范，不愧是萧兄的徒弟。几位请吧！”
　　话说到这里，已无商量的余地。纵然莫通莫瑶都是满面愁容，也只能跟着萧庭生快步走出会客厅继续他们三人昨晚的行动。
　　被邀请为见证人的樊林和关崖都是讳莫如深，坐在原处默默喝茶。萧景睿不能像那三个年轻人一样亲自动手去找线索，正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凝神思索的时候，却被殷恒若无其事地请回座位，叫来下人重新上了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