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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节 是何哑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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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召荣离去后,越贤故作慵懒的问道:“二哥你说,百五节那天咱有何安排?”
“还能有何安排?就是跟往年差不多呗。”
“嗯,今年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往年差不多了。”
“怎么说?”游威摇头笑道:“噢!你想在家陪邱小姐啊?”
“屁话!”越贤白他一眼,说道:“她少有出城的机会,自然是与她一道咯。”
“那好啊,大妙!咱们一起。”
“不止她,还有济州府另外十人。”
游威一愣,说道:“这不妥罢?虽说祭典之日百无禁忌,带几名犯眷倒也使得,全带出去那是万万不可的。”
“现在不是问你可不可,是问你讨法子。”
游威细细的看看妹妹,又朝门外出神,很久没搭茬。
“二哥怎样?你发什么呆呢?”
“小妹,别说我胡思乱想。你前向所说,她们要逃离此地的事,可是有计划了?”
“嗯。”越贤站起身,立在门内向外探查一圈,转身回来说:“是的。日子定下了,就在百五节。”
“人到位了?”
“到位了,听起来还挺稳当的。”
“小妹,”游威等了好一会,说:“既是如此,十一个人定要一起出去的,留下谁都是个死。但是我想,带她们出城的事儿,不能由你决定,以免到事发之日,会牵累于你。”
“我不定?二哥就不怕日后被牵累么?”
“也不是我。”
“是谁?”
“呵呵,家中不是无主,这样的事,还轮不到你我。”
越贤眨眨眼,问道:“你说大哥?这样算计他,恐怕非是端正之举。”
“小妹不要误解我的用心,我可不是要算计大哥。我只想,你我已经牵扯其中,将来保不齐要露出马脚来,给咱府上招祸。大哥呢,即使人是他带出城的,他也是完全不知情啊,以后被问及,风险也小些。”
“此话甚是有理,那要怎样办来?”
“莫急莫急,待我想想。”游威说着,前后踱起步子。
越贤思绪飞快,接着说道:“或许由府上带去参加祭典的不是全部,剩下就算还有几名,只要能趁便出府,差人去接应出城,约定会合地点,亦未为不可。”
“是是,没错。这样就简单多了,我会去向大哥提起,让大哥决定带谁。剩下带不走的,再另行计较。”
“别说我为人迂板,不晓得相机行事。我想,这原是我同远枚的事,即便牵扯了你,你我本就是极相厚的。从前时到今日,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与我一向是有难同当。可现时大哥处主位,远枚逃走了,府上担事,他是首责。他,不会真出个三长两短罢?”
“这…”游威皱眉,咬牙道:“确实迂板,照你这样讲,父亲大人难保就能走脱干系,索性就别做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远枚要做的事,我纵然肝脑涂地也必定要替她办妥,这没什么可说的。我是不忍连累别人,城门鱼殃的事儿,非是你我做人的准则。”
“远枚?”游威忽然反应了一下,问道:“怎么改称呼了?”
“哎呀,目下来问这个?事有轻重缓急懂不懂?”
游威坐下叹气道:“做人准则,你这四个字戳到我要害了,叫我拿什么话来反驳你?”
越贤也跟着叹气,说道:“可恨,今日才来想这些,我这貌似也是废话。”
两人这一会,都有点垂头丧气,束手无策。
“哎?”越贤鬼点子上来,抬头问道:“要说责任,也得分大小。咱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放一把火,一了百了。”
“啊?”游威吓一跳,问道:“放火要烧谁?”
“二哥你想,府里平白无故的让人给跑了,说出去的确不好交代。咱不是要烧谁,是火烧尚书府,再受个伤什么的,我们也损失了呀。这就不是平白无故的事儿了,叫,叫事出有因。府上责任当然小一点。”
“要谁受伤?小妹你不怕烧死人?不行不行。”
“还能是谁?肯定不能是别人。要论那火灼之痛,我比旁人有经验…”
游威陡然明白过来,气的一拍桌子,大声打断道:“胡说!”
越贤缩缩脖子,也知造次了,讪讪的闭口。
“你想都不要想!”游威站起来,高声说道:“翁越贤呀翁越贤,你才是脑子生了青苔!为了邱远枚的事情,你真是要翻天呀?简直莫名其妙!你,你气煞我也!”
“二哥莫嚷嚷,”越贤朝外看,小声道:“当我没说。”
游威怒睁着双眼瞪她,鼻子呼呼的出气。
越贤满脸堆笑,凑近身子开口道:“不烧了,咱不烧了。”
对方丝毫不理会她,生气的将头转开。
她闷头坐着,刚想说自己先走了,却听二哥说:“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倒从不曾想过,你竟无脑至此。”
“二哥,我还是先,先回院子了。”越贤逃回院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嘟囔道:“真是鲁莽成性,蠢死算了。”
她独坐一会,自言道:“这出苦肉计说起来是下策,但总比无计可施好呀。”过后复道:“真乃病急乱投医,被远枚晓得我有此意,还不得揭我一层皮?”
游威又急又气,满腔的不痛快,不住捶桌子摔板凳的,好久也没消停。直到午饭时间之后,他实在待不住了,起身去妹妹院子里。
听闻妹妹在书房,他便跟脚走过去。
远枚与越贤正在书房中对坐,不知在聊些什么,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他进门道:“邱小姐,近日可好?”
越贤抬脸,瞧他一脸严肃,当下也不敢多话,只端起茶杯假作饮茶,以掩饰内心的小紧张。
远枚笑答:“托众位的福,一切尚算顺利。”
“是么?”他自行坐下,问道:“大事怎样了?”
二位姑娘对视一眼,她又答道:“百五节,所约义士在城外接应。”
“哦?”他鼓了鼓腮帮子,故意问道:“小妹说要在府内造些乱子,你晓得不?”
越贤猛地呛出一口茶水,伸手打岔说:“啊对,尚未来得及讲呢。远枚,我与二哥方才斟酌一番,济州府的人假如是好端端的不见了,咱府上是看管不严也好,疏忽失察也罢,必然是要承当一些罪责的。是以,咱想…咱想在府中弄点动静出来,事后多少能推脱一部分责任。”
远枚问道:“什么动静?”
越贤双手攥紧,支吾道:“呃,就是,就是在府中少人处放一把火,既不伤人,又能托故说…”她两手一拍,左右舞动道:“啊!托故说,府里的人忙着救火,她们趁乱跑了。对对!就是趁乱!既然是趁乱,就少一层蓄意放走犯眷的嫌疑。”
远枚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方法非是不可,只是你结巴什么?”
越贤举一只手遮住半张脸,闭眼道:“哪里有结巴?”
游威瞧妹妹慌张躲闪的模样,感到十分好笑,开口戏谑道:“邱小姐,我这个妹妹如今可是了不得!脑子一日机灵过一日了。”他转过头,继续取笑说:“小妹,你说是不是?”
“机灵?”越贤听二哥加重这两个字,心知对方在说反话,眼下不好说别的,只好顺着话笑说:“是啊,当然咯。”
远枚在兄妹俩脸上来回观察一遍,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一个装疯,一个卖傻,倒是演的一手好戏。”
越贤转移话题道:“哎,不要闲谈,远枚你适才怎样讲的?这个方法可以?”
“可以是可以,还需谨慎行事,切勿伤人。”
三人就当天的各项部署,商量了许久。晚膳时分,游威识趣的站起告辞。
他才离开,远枚正色问道:“你二人之前打的是何哑谜?”
“我与他能有何哑谜?”越贤没料到对方这样上心午后的言论,似是等不及的要来询问。她撇开脸,言道:“我去同玉彩说一声,将晚饭留在这里。”
经过前番所有的事,在这段关系里,远枚已然掌握了主动权。她按住对方手腕,吟吟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越贤回头瞅着对方,眼前的这一副面容,俏丽又自信。她不禁愣了愣,说道:“品貌非凡,清新俊逸,说的就是你了。”
“噢…又来恭维奉承这一套,必是做贼心虚。”远枚边说边点头,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越贤张开口,徐徐的吐着气,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腕,将对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言道:“非是恭维奉承,实为肺腑之言…”
这痴痴呆呆的表情,就差流口水了。
远枚瞧对方如斯神态,面上突然如火炙般难耐,迅速缩回手,立起身子生硬的说道:“去,去看看晚膳。”
“噢…”越贤应声,思维慢半拍,迟钝的站起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