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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节 草窝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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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哇,艺高人胆大…
就在游威遣人四处寻找汪大夫时,谁也料不到,那位阡沄道长居然是每日准点来到这座尚书府。
自她彻底丢掉了“汪大夫”的身份开始,就改换行装,夜夜来此。要不然呢?她本意是很不想来,但奈何师门下了死命令。对于大师姐的交代,她更加做不到阳奉阴违,只好带着看笑话的意思守在暗处。
初时,她感到无聊透顶,不明白这样一无是处的翁越贤,有什么地方了不得,有什么地方值得师门眷顾。
她当然不明白。
前生的阡沄道长,那个叫“妩雅”的姑娘,因久缠病榻,日子过的真叫一个“暗淡无光”。生命的光彩被日复一日的病痛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最终使她养成了一种寡淡的性子。乍一看嘛,就是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感觉不到乐趣。其实嘛,大概是深藏骨子里的自我保护意识在起作用。她承受不了更多的失望,索性就不给自己任何希望。平时也故意表现的傲慢又狂妄,好叫别人不敢亲近自己。这种性格,多多少少影响了今生的她。
在轮回冰泉中看到,妩雅服下来历不明的汤药,又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大声吵嚷。接着,病榻前的她陡然反应过来,那碗汤药,是人心…
居然沦落到熬制人心为药?原本已寥寥的,那生命的尊严,转眼间化为乌有。妩雅最后的意志力,终于都转作了投井的动力。她本可以活下去,选择死亡,只是为了减轻罪孽,保住自己心底残存的,那一丢丢的人性光辉。
阡沄道长没能看到前生的翁越贤是如何弄丢那颗心的。她也没兴趣看到。
但是,她却清楚地记得妩雅全部的痛苦…
第一晚,翁越贤去骚扰邱远枚。
第二晚,翁越贤还是去骚扰邱远枚。
第三晚,翁越贤独自在房间里,一直坐到深夜。
阡沄道长靠在暗处,打着呵欠,漫不经心的言道:“乏味,无趣…”
第四晚,翁越贤与邱远枚两人,在房中把酒。
阡沄道长饶有兴趣的跃上房顶,凭着超凡的内力窥听房中二人的谈话。
在这之后的数晚,翁越贤不知是在玩什么把戏,每晚都要在书房外呆坐一个时辰才离去,回到房中亦是一副萎靡不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阡沄道长又感兴味索然,简直是嫌弃死了,口中念道:“枯燥,没劲!”
直到今晚,她瞧见一个黑影潜进后院。那黑影窜来窜去,末了竟然滚进了翁越贤的房间里。她总算是等到了想看的“笑话”,心中一乐,跟了过去,在窗下偷听起来。
越贤与秋霜一路朝着书房方向走去,阡沄道长就在附近。那三人在房中密谈结束,秋霜离开,她在檐下越听越有兴致了。
阡沄道长胸中自言:咳!我素来对翁越贤有一股子天然的讨厌,却不想,这家伙今夜倒给了我一剂猛料。房中二位女子原是互相中意的,这可是很有趣,我以后再不能说她无趣了。
听越贤要来开窗,房外的人飞脚远远跳开,蹲在树下窥视。过一会儿,越贤回到自己房中,那人又跟着回来。
这一夜,阡沄道长第一次看那个人开了笑脸,足见越贤心里的喜悦与安定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原是越贤这许多日的烦恼,俱在这一次的会面中消去,回到卧房十分的困倦,很快就安然睡去。
朝晖四散,红霞漫天。越贤醒的比较晚,想到心中大事,整理好了便去找二哥。甫一踏进哥哥院子,却见耿怀跑过来。
他在院外立定,躬身禀告说成王府的小爷登门了。
越贤回答说晓得了,让他先去忙活,自己径直走去二哥房里。
游威与耿忠在房间里,一见她就说:“小妹,你来的正好。”
“二哥,召荣哥哥来了。”
“啊?在何处?”
“快到这儿了,耿怀来报的。”
游威转头向耿忠说:“且去。”过后言道:“小妹,我约了密山兄在外头见面。”
“噢,他卸职以来都在忙些什么?”
“不晓得,我还是要问问他营中都尉的事儿。”
越贤走过来坐下,抬头问道:“直接问嘛?”
“小妹,我日前与你讲,密山兄虽卸了职,内里还有许多事,不去细谈,我放心不下。连日来我是太忙,没顾上。”
郑召荣大步流星,三步并二步快速行来,进门就道:“近日可是忙死了。”
越贤呵呵一笑,问道:“哥哥又在忙什么?”
“百五节日呀,这是新皇登基以来第一次主持改火祭典,他看的很重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事无大小诸项过问。”召荣饮下游威为他斟的茶水,接着说:“他斋六日,戒三日。祭日当天,卯时正在宫中拜坛祭谷神,辰时正出城往堤前插柳招魂,巳时正熄灭火种,午时正上火台请新火。未时起,在京郊高央亭,会同文臣雅士唱读祭文兼吟诗作赋,时间为一个时辰整。申时正,摆驾回宫。”
兄妹俩听完,各有所思。
游威问道:“召荣兄并非近侍,你忙的什么我尚未听懂。”
“圣上说啦,他上敬天尊神,下守礼恤民,祭典必不可出任何差错。别说我了,各宫各殿都忙疯了。”
游威又道:“哦?这样讲来,新皇颇为尊礼啊。”
“贤弟,你有所不知啊。虽说数年前各处兵灾是略微消停些,但全国仍有不少府县因各种原因连年失收。老百姓吃不饱就容易出乱子,”召荣停下,压低声音说:“会稽东部诸县,水匪闹的厉害。益州府各处,今年也多出好几处山匪。宫里那位现在很有点着急,大张声势的祭祀谷神,是欲图吉利保丰收呢。”
越贤答道:“新皇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真出了大乱子,他皇位也坐的不安宁呀。”
“话是如此,可你们又不知了!真要做些实事还好,偏他在此刻又惦记着全国筹银子呢。你们…”召荣凑近说道:“你们不晓得,他要在宫里修黄金大殿。”
“在宫里修黄金大殿?宫里修的什么黄金大殿?”
“这我不知了,反正银钱没用在国事上。他图私利爱钱财,下面各司各府还不趁机捞一把?层层盘剥,苦的还是老实本分的小百姓。守礼恤民?哼!尽玩假把式。”
“行行行,这儿还是尚书府,二哥院子里人杂的很,哥哥快别说了。”
“是啊,召荣兄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瞧我!有事有事,大事!我昨儿听吴中官讲,圣上有意要召尚书大人回京。”
“啊?”兄妹二人都是一愣,问道:“此为准信?”
“自然非是准信,吴中官无意提起的,准不准尚待查实。”
“这样啊,这个吴中官是何许人?”
“皇帝殿前的,不过束发之年。别瞅他年纪小,为人甚是中直。我进宫以来,平日总不愿与宦官结交,倒是这吴中官,很有点卓尔不群的气质。因而当值无事时,我爱与他闲谈几句。”
越贤道:“查实此事还是其次,主要是为何?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召父亲大人回京的,别又出什么岔子,惹来烦事。”
召荣回道:“我也这样想,当下还有旁人在,不好细问。宫里的人啊,都鬼的很。我先来告知一声,你们也好有个数,稍后我定会查探一二。”
游威哈哈笑道:“召荣兄好意思说别人鬼,我看你也是越来越鬼了,再在宫里过几阵,就成精了。”
召荣也笑道:“哈哈哈!可不是嘛!”
“哥哥,百五节那天,你可随皇家队伍出城?”
“那是肯定,妹妹也去罢?我想起前两年,每逢此节咱三个总要约几位友人同去的。”
越贤细细的问了不少当日的安排,三人复谈了些事情,郑召荣方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