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一节 百五计划 ...
-
话说房中二人同时呆住,越贤回过神,惊呼一声,急忙向后躲去。
黑衣人一跃,在其身后捂住她口鼻,故作凶恶的说道:“再叫一声,取你的命!”
这声音有点熟悉,毕竟是当日才畅谈了一上午的人。越贤倒吸一口气,暗想道:怎么是她?
“我问你,嗯…尚书大人的房间在何处?”
越贤抬手指了指。
“我再问你,大公子房间在何处?”
越贤又抬手指了指。
“嗯…你是谁?”
越贤明白了,对方是来找人的,只是不方便明说找谁,搁这里布迷魂阵呢。她又暗想道:今晨瞧此人挺实诚的,谈吐像个孩子。谁想到居然如此胆大?也不晓得对方是真的没看清我是谁,还是装作不知,好来套我的话。
她此刻稍稍镇定,“唔唔”回了两声。
黑衣人道:“我松开手,你不要叫。”
越贤点点头。
“说!你是谁?”
越贤暂时不明白对方是好人还是歹人,亦不明白对方来找何人,只装作没听出对方的声音,转过身子,顺着话答道:“我是,我是翁越贤,你是谁?”
“不许问我!”黑衣人停了停,又问:“你院子里还住着谁?”
好半天没听到回答,她逼近半步重复道:“你院子里还住着谁?”
越贤太清楚自己的院子里还住着谁了。她气的要死,当下出于对邱远枚本能的保护,也没考虑太多,冷冷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黑衣人忖道:好家伙,问住我了!我怎么回答?哎我干嘛要回答!她一急,凶道:“不说?取你的命!”
“要取便取,废什么话?瞧我皱个眉头算我输。”越贤心想:此人左一句取命,右一句取命,何等凶残!她分明是来寻姐姐的,我这时还不硬气些,更待何时?
黑衣人顿住,也回过味来,迟疑着问道:“方才一直挺配合,一问到院子里还住着谁,你就死也不肯说了?”
“莫要啰嗦,打量我是贪生怕死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若存心不良,劝你速速缩手,这儿不是你胡来的地方。”
黑衣人撤了步子,退开距离,仔细查看对方神情。她瞧对方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毫无畏惧之色。她自己不觉怔住了,不知要怎么完成今夜的任务。过半晌,她开口问说:“你说谁存心不良?”
“哼!眼下已是子时,你身穿黑衣越窗而来,更一再扬言要取人性命。非是所图不轨,你倒说个明白,你做什么来的?”
“我…”黑衣人平素就是个憨货,脑筋不算机灵,口齿也不伶俐,若是嘴上过招,哪里是翁越贤的对手?她支吾片刻,答道:“反正我不是坏人!”
“你知道我院子里住着谁,但我不会告诉你她在何处。你要取命就快取,不取我可要喊人了。”
“哎哎你别喊!”黑衣人重又靠近,两手挥舞着,忙说:“谁要取命?我是来救命的。”
越贤心里一咯噔!心道坏事,这人莫不是来助姐姐逃走的帮手?转又思道:世途险恶,这关系到姐姐身家性命,非同小可,不能轻信人言,以防掉入他人圈套。这番思量过后,她把脸凑近说:“话都是你说的,你看看我的脸,像有半点信你的样子么?”
黑衣人沉默。
她又说:“你们趁便潜进京城,夜入我府,早失了使人信服的依据。倘要我信你是来救命的,先说说你是何人。”
黑衣人仍旧沉默。
这真是瞎耽误工夫,越贤也着急啊,于是决定试试对方,笑说:“你不说我也晓得你是何人,今日咱们才见过,你是年纪最小的那位,秋霜姑娘。”
“啊!”秋霜奇道:“你怎么晓得的?”
“你一出声我就晓得了,怎样?要杀我灭口?”
“唉…”秋霜低头取下面纱,叹说:“全哥说你是个难得之人,我也希望你是。翁姑娘,你虽生在尚书府,却也该明白一点事理。”
“你这又是什么话?生在尚书府,就俱是不明白事理的?”
“邱家遭人陷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邱姐姐在府上,也没强到哪里去。你若真的明白事理,该晓得‘公道’二字怎样写来。”
越贤撇开脸,思考道:我适才试探,已知她并无杀我之心。目下要怎么处?打发她走?假使误了姐姐大事,我如何赎过?带她去见姐姐?万一她有歹意,让姐姐计划外泄,害了姐姐,我又要如何赎过?
“这样,你们有甚方案,说与我听,我再定主意。”
秋霜严色驳道:“那怎么可能!”
越贤又想了想,认为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因而说道:“绑住你,我带你去见。要是你稍后存有别念,我可就要取你的命了。”
事已至此,秋霜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应了。
二人就着明亮的月光,小心的拐过廊道。越贤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摸着沿途的墙面。她不是不识路,是太紧张,手触到墙面心里多少踏实点。
及到书房东侧屋子门前,她侧耳在门上,轻声唤道:“姐姐?”
远枚还没睡下,一听到这个声音,几乎瞬间站起身迈开脚,然后她立刻停下,后知后觉的体会到,刚刚那一瞬间不是没得及考虑,而是有一种急迫的欲望在心底作祟。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太想念翁越贤了!
她抬脸朝门口瞅去,默默取笑自己。
门前又传来一声:“姐姐?”
远枚狐疑满腹,感到事情蹊跷。这数日对方都遵守约定没有与自己见面,这会儿晚的很了,何故前来?她走到门后,平复了气息,低声问说:“何事”
越贤转头看看身边的人,秋霜会意,说道:“邱姐姐,是我。”
房门蓦地打开,远枚向院子里探一圈,迅速说道:“进去。”
越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只觉手腕处一紧,就被扯进了房间。她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喜悦,心底有一种难掩的情愫翻动不止,忽然感到内里一抹甜丝丝的,轻轻笑了起来。
远枚听见这样的笑声,回脸瞥了对方一眼,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松开手去关门。她转回身子,问道:“你怎会今夜前来?”
秋霜答道:“邱姐姐,我与师姐他们前日才到京城地界,所以晚了几日来见你。”
“你师姐?”习武之人目力尚可,现时即便没有掌灯,远枚也早就注意到眼前的人被缚住双手。她又回脸问道:“可是你绑了她?”
“是的,嗯…我不认识她,谁叫她闯进我屋子里去啦?”
远枚觉得十分稀奇,边替秋霜解下绳子,边问道:“你怎样做到的?”
“怎样做到?她甘愿就擒的呗。”
三人坐下,秋霜来回瞅了瞅,说道:“翁姑娘,今日多蒙相助。邱姐姐,我有要事与你说。”
这是在赶人?越贤生出一股气,回道:“一过河就拆桥?”
“翁姑娘,不是我过河拆桥,只是里间的事儿,不便说与你知。”
越贤悄悄扯了扯远枚的袖子,此刻心里存着想法,很怕姐姐在这样的时刻避开自己。如若姐姐遣自己离开,仿佛就是在说,自己没有资格参与她的事。
远枚低眸一瞬,缓缓言道:“说罢。”
房间里安静好一会儿,秋霜虽不知就里,也隐隐察觉到面前的二人关系非比寻常。她只好将前面大家商议的事情做了简单交代,略去师姐要劫走翁越贤的一节。
越贤一听完,先慌了几分,赶忙问道:“百五节?为何选在那一日?”
秋霜答道:“百五节皇家领头请新火,民间也要组织出城祭典。那天禁忌少,戴罪之人也可酌情参加。各处精力都集中在祭典之事上,关城门也晚。才哥带人扎在城外,会伺机造些乱子,接应咱们。”
越贤一把握住远枚置在桌上的手,说道:“姐姐!百五节没几天了呀!”
远枚沉着脸,未发一言,手也没动一下。
房间里又安静好久,秋霜原以为,今夜只要见到邱远枚,所有的事儿便是十拿九稳的。本是稳稳当当的事情,因对方的态度突然显得不那么稳当了,不免使她慌张起来。她并未细想面前这二位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常理,只催促道:“邱姐姐?”
“你别叫她姐姐!‘姐姐’也不是你叫的。”越贤赌气似的打断对方,刚起一个头,心脏猛地一阵绞痛!这疼痛,让她霎那间清醒过来。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心口,后悔自己在这样的时候还这般的任性。她想到:姐姐已闭口多时不曾言语,她心里定也一样的不好过,我还要如此表现,又要将姐姐置于何地?
远枚伸另一只手过来,加覆在越贤心口之上,问道:“怎么了?”之后她保持着动作,开口又说:“你等的筹谋,我已了解。时间不早,你先回罢。”
秋霜见两人呈现出的亲密姿态,胸中疑惑一生,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