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节 陌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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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有涨就有退，骚动的心也会逐渐平静。
这几天，尚书府中无事，外面倒出了几桩大事。先是尚书大人治理水患初见成效，圣上特赏御宴一席，择日赐到府里。后是燕将军顺利辞了军职，圣上隆恩，命他暂留京城，欲另授其职。再后是衙门里来人回话说，前次京郊的匪人俱已到案。
游威这日一早来找妹妹，进门就道：“今日衙门开审，妹妹一道出去罢。”
越贤懒懒的瞄他一眼，答道：“又说胡话了。”
“我晓得，咱这样的高府涉讼，说出去总也难听。所以，我只在后面听听，并不现身。”游威向门外瞅过，又说道：“这件事很不同，其中牵连也大。我今日不去，内里的情况委实不好打听。衙里若有人动手脚，出来的文书也做不得准的。”
越贤经这一提醒才想起来，问道：“燕将军营中都尉交托何家大少捎信的事，你之前怎样与衙门说来？”
“我没在衙门里提过‘燕将军’三个字，只说咱们出外踏青遇着那些贼匪，因此，万一对方在堂上提起哪茬不该提的，咱得有个准备。嗯，咱先在外面见见宁芳兄，通个气。衙门你不必去，且在外面等我。”
“这样…也有道理。哥哥去就好，我就不去了。”
“怎么？邱家小姐的话，如今在你这里比圣旨还圣旨啦？哈哈哈！要不要我替你去请个出门的旨意？”
“又乱说，要你请的什么旨？”越贤想了想，说道：“姐姐这数日都不让我过去，定是还在斟酌要事，不便去打扰，你可千万别去。”
“你说她也真是的，究竟有何计划也该说给咱们听，自己琢磨终不是个办法。”
“行啦，她想通了自然会与咱们商议。”
“那走罢，宁芳兄还等着呢。”游威拉住越贤就走，在前院顺路带上耿怀耿忠。
越贤走在哥哥身后想着，出去散散也好。那位姐姐尚需时间理清她们二人的关系，自己数日来也着实憋得慌。今日只在城内，不会遇到匪人，料也没大碍。
四人来到街面上，直接去了茶楼，因与何家大少相约在此。
何宁芳穿一身湖蓝色衣裳，坐在二楼雅座向窗外眺望，待瞧见他们，站起身迎在楼梯口。
“游威贤弟，越贤妹妹。”他高兴的招呼二人。
“宁芳兄。”
“哥哥好啊，今日扰你了。”
“说的哪里话，那天的事，”宁芳率先转身走回雅座，让了位子，接道：“怪我怪我。”
几人带来的随从都按以往惯例坐在外间。
三人在内落座，越贤忙道：“怪那贼匪才对，哥哥不要自责。”
“怎么不怪我？我这脑子就是一时灵光，一时又蠢的出奇。”
游威给几人重新添了茶水，挥手打断道：“与你无干的，你也不要迂了。正事要紧，尊表兄可有复书？”
“唉！”宁芳摇头回道：“说来可怪事儿，按路程计算，该有回音了，偏偏就没有。我还不好再打探，怕惊动旁人。”
游威道：“军营形势我们不知，确实不好再打听。也不知晓那些贼匪可清楚幕后之人是谁，更不知晓他们会否说出实情。”
“今日咱们去后堂听一听，才好做打算。越贤妹妹你就莫要去了，在这里等等。”
“我晓得了。”
“事不宜迟，我们去罢。”
宁芳站起身，叫了自己府上小厮。游威也叫起耿忠，留下耿怀在此。
话说越贤坐了一会儿，忽听远处锣鼓阵阵。她够头朝外瞅瞅，大声问道：“那里做什么的？”
耿怀闻言走到跟前，也朝外瞅瞅，躬身回答：“小姐，是卖艺的。”
“卖艺的？街面上已经开禁了？”
“是的，小姐。”
“噢对，老君主百日期早就满了。”越贤点点头，说道：“很热闹，走，瞧瞧罢。”
“嗳。”
两人前后脚下楼，朝街东面走去。此刻刚到巳时，是一天中的好光景。街上不少来往行人，但驻足瞧热闹的人倒不多。
圈内已有一人摆开阵势，耍起一套外家拳法。只见他穿着短衫，身形高大，须眉如戟，一瞅就知是条好汉。
越贤随便站在圈外，耿怀在其右手边。她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暗暗赞叹。那大汉拳拳生风，渐渐吸引了一些路人停步，四围叫好声也越来越多。
众人正看的兴起，越贤听得左手边有奇怪的笑声传来。初时吵闹，周边的声音她倒不曾细听，现时这一声，使她微微侧过耳朵。
“呵呵呵，查兄啊，白生了一副男儿身了不是？就这低贱货，要上手还不容易？”
“嘿，贱是贱了点，可还是有三分姿色。章老弟有手段？快，说来听听。”
“嘿嘿，查兄别说笑了，你连这个都不懂？从来走江湖卖艺的，自有一套路数，叫‘白有白道，夜有夜道’。”
“哦？这还有路数？”
越贤听到这里，心下有一点明白。她忍住厌恶，放眼朝圈内望一眼，果见圈子一侧木箱旗杆下，立有两名年轻女子，定也是卖艺的了。
“路数便是，哼哼…走江湖的浪蹄子，白天卖艺，晚上嘛…哈哈哈！巷子角卖身呐…”
那二人哈哈笑到一处。
这话过分难听了些，越贤哪里还能忍？想世间男子有二哥这般侠义之辈，有召荣哥哥那般仁厚之人。怎么就会出这样龌龊无耻的垃圾，活着只是白白浪费米粮罢了。
她一扭脸，高声骂道：“我呸！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竟被你等当粪土一样的作贱？倒不知你们是从哪处狗洞猪栏里钻出的犬彘？今日撞见本姑娘，合该是你们的造化！还不速速跪地赔礼，也好饶你们一条狗命！”
她这几句实在够呛，骂的身边发笑的两人吃了一惊。圈中大汉停了拳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一众看打拳的人也都往这边探来。
姓章的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骂道：“他奶奶的！哪里冒出的野畜生？竟敢对爷们无礼！”
“口出闲屁，瞎了你的狗眼！”越贤啐一口，一脚踹过去，来个先下手为强，正踹在章姓男子的心口。
耿怀向来话不多，也不爱惹事，却是个忠心护主的。他眼见主人动起手，迈开步子隔开对手，一拳打在查姓男子的面门之上。
那两人倒栽下去，左右有两名小厮冲上来，与耿怀大打出手。
越贤向后退了退，却听身后大汉说道：“姑娘莫急，你家人倘打不过，我与他们过几招。”
她回过脸，抬头“咦”了一声。
大汉笑了笑，摇头解释道：“那臭不可闻的闲屁，不是只有姑娘听见了。”
卖艺的伙伴俱赶过来，问道：“怎么动手了？”
“回头与你们说。姑娘家人打得过，今日便算了。打不过，我管叫他们爬回去。”
越贤忖道：原来这好汉也是听见了，想是初到京城，不愿招惹麻烦，故而方才没有翻脸。现在为了我，他能说出这话来，看此人也是蛮有侠义心肠。
耿怀下手不含糊，很快就将对手全打趴下。他拍拍手，喊道：“滚！”
地上的四人连滚带爬，骂骂咧咧的逃走。看热闹的人大都不知几人何故动手，只是看的快活，纷纷鼓掌叫好，之后便三两散去。
大汉拱手问道：“姑娘高义，还没请教？”
越贤也照江湖规矩，拱手回礼道：“不敢不敢，看不过眼而已。”
“春露，秋霜，来，谢这位姑娘替你们出头。”
春露，秋霜？越贤好笑的想着，这名字够可以的，许是走江湖的艺名。
两名女子不明所以，相互看看，才抱拳施礼。过后，其中一名开口道：“既然大哥叫我们姐妹谢姑娘，还请姑娘明示字号。”
“嗯…”越贤思量一番，答道：“翁家老三，翁越贤。”
就在几人言来语去没完没了之际，早有三人自人群中离去。
最前的女子问道：“百闻不如一见，那人果然就是翁越贤么？”
身后的小厮答道：“是的，小姐。”
“呵呵，那日野种在外胡来，想他被打情形也应该与今日差不多，真可惜我没亲眼瞧见，不过光是想想就愉快的很。”郭寄情喜形于色，停下又道：“你去忙你的罢，我与娟珠寻个地方坐一会儿，等临石从衙门里回来。”
“是。”小厮领命，从街角岔口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节 陌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