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节 三人同行 ...

  •   屋外的阳光正好,屋里的邱远枚耳根红红的,恍惚了好一阵。她撇开脑袋,起身捡起地上的骨簪握在手里,说:“紫金牌就不必了,把它送给我吧。”
      “破簪子?不好不好,丢架的很。”越贤伸手来拿。
      远枚缩回手,笑道:“哪里不好?我看很好。”
      “嗯…姐姐喜欢,送你新的。”
      “新不如旧。”
      “哎?这是什么歪理?不对,海棠紫金牌也是旧的啊。你就喜欢旧的?那都给你,都给你。”
      二人你来我往的推让了一会,最终两样物件还是都送给了邱远枚。
      游威在街上散逛到下午,没精打采的回到府中。他径直去往妹妹院里,刚来到书房门口,就听见房中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他探头进去瞧,见那二人都坐在右侧的书案前,正对着案上什么东西交谈。
      面容柔静,语含轻笑。好一双佳人…
      他也不似方才那样燥了,心说妹妹好手段,就这样摆平了邱家小姐。他转头向外环视一圈,见没有外人,才进了屋子。
      越贤抬头问道:“二哥何时回的?”
      远枚也抬起头,默默的站起了身。
      “哎,坐坐。”游威耍笑着走在中厅坐下,说:“你俩在看什么呢?”
      “噢,是医书。二哥去成王府有收获没?”
      “啊?”他听妹妹问话丝毫不回避邱远枚,吃了一惊,扭脸问道:“怎么?就这儿说么?”
      “就这儿说,姐姐是自己人。”越贤开心的笑着回答,扯了扯身边的人,示意其重新落座。
      “噢噢,好。”游威叹息道:“召荣兄今日在宫里听差,不在王府。我扑了个空,又不好意思空手回来,就去街上逛逛,也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总之是白走了一遭。”
      所以怎么说这兄妹俩还有些孩子心性呢。虽然他们知晓人心难测,大多数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怀疑旁人。可他俩为人处世,素来都是以“义”定理,一旦认定谁是可信的重义之人,便将对方视为自己人。越贤是这样,游威也是这样,他相信妹妹,也很快相信了邱远枚。这是孩童般的真诚与纯粹,看似不合常情,却又是理所当然。
      “王府可收了你的名帖?”
      “收了,回话说召荣兄值班到今夜戌时。我想,最快也得要明日才能见到他了。”
      “明日就明日吧。”越贤转头说:“姐姐,你昨夜只听了片言只字,至于我们府里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儿,你是不清楚的。既然你现在与我们在一处,你看,可给我兄妹二人指点三四?”
      远枚注视着她,轻声回答:“三四是没有的,一二或许能说得出。听么?”
      兄妹俩一乐,都笑起来。
      游威道:“管他什么一二三四的,你说便是。”
      远枚又一次站起身,朝中厅走了数步,拧着眉回忆道:“去岁开年不久,三月初三日。父上书朝廷,禀济州府地方官陈有度私设捐卡,巧立名目向地方豪绅收取捐费,银钱达数万两。一个月后,四月初二日,得上谕回复,曰:‘查有实据,卿当固守监察之职,常备不懈,以酬朝廷。’随后陈有度被押送进京。又两个月后,六月中旬,升冯阿琪总理济州府政务。年中,七月十二日,上谕指称:‘陈犯供出同党,卿当极力追查,以安地方。’父按朝廷指示,究出陈之同党七人,上书要求严办。十月二十日,上谕姗姗来迟,驳复:‘陈案核定,念旧绩从宽议。卿当秉持仁义之德,勿扰地方制度。’半月后,冬月初四日,先皇崩逝,新皇登基。”
      她边走边说,听的那兄妹二人云里雾里,相视无言。
      她停顿一小会儿,接着说:“今岁开年,正月初六日,上谕下达:‘冯阿琪生手,能力不济,令邱颂清佐理济州府粮事,兵事。’当月二十日,京城派遣两名钦差下访全国各地粮仓。月底,钦差到达济州府,粮库走水。经父亲大人查实,损失西仓少量存粮,约六十石。因走水,查仓之事推迟三日。第四日,粮册不翼而飞。钦差上书朝廷,举报父亲谎报存粮,亏空粮食三千石。”
      游威愣愣的回道:“你日子倒记得清楚。可,那是你家中事啊,咱们现时不是在说我们家中事么?”
      越贤瞧对方神情忧郁,自己也有点难过,清了清嗓子走过来,问道:“姐姐,济州府有几个粮仓?”
      “四个。”
      “存粮多少?”
      “六千石。”
      越贤阴着脸,又问说:“那,说你…嗯,朝廷说伯父亏空三千石。嗯…那三千石粮食到底还在不在?”
      “在。”
      游威突然站起身,开口骂道:“明明在仓里,凭什么说亏空了?这不明摆着拿你父亲开刀?就没人说句公道话么?”
      “二公子,初时是有人,包括州府长官冯阿琪,还有另外一些官员。只是,朝廷铁了心要办父亲大人,最后那些说情的人,统统掉转头过来参他老人家。”
      这一时,三个人都站在厅中。他几步走过去,问说:“这是何理?你父亲怎么惹恼了朝廷?还有那陈有度,是什么来头?”
      “其人什么来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私收银钱的绝不止济州府,不止他陈有度一人。”
      “你是说,地方官让豪绅捐银,是全国各地都有的?”
      “是的,父亲大人曾多次与我姐弟二人谈起。”
      “你可确定?”他转头又问:“小妹,怎么我们没听说过这事?”
      越贤没回答,只问道:“姐姐,为何要说起这桩事?”
      远枚撇脸过来,认真的问道:“我且问你,我父与你父,是什么关系?”
      “往时,是儿女亲家。现在嘛,婚约解除了,该是没关系了吧?”
      游威说:“不不,妹妹,他们是同榜进士,同一年中的榜啊。要不是这一层,当年婚约是怎么来的?”
      “噢对!”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回头道:“我说邱小姐啊,你心里想的什么,就直说了吧。”
      “二公子方才问,父亲大人怎么惹恼了朝廷?”远枚黯然,言道:“上谕先是说,要父亲大人守监察之职,酬报朝廷,这是肯定了他的监察之功。接着说,让父亲大人极力追查陈犯同党,以安地方,这是加强他在地方上的权利。十月二十日,迟来的上谕却陡然转了风向,竟然说让父亲大人勿扰地方制度。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老人家不要再纠缠此事。跟着半个月时间,先皇就崩了,新皇大张声势的查粮仓。父亲大人他,不是惹恼了朝廷,是惹恼了新皇。因为全国各地,私收捐银的事。”
      兄妹俩相互看了看,都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听她这直白的讲法,不就是明面上的么?这也太简单了。
      游威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摆手道:“不对吧?就这缘故?那不对,真这样简单,父亲大人不会不知。”
      “就是啊,姐姐你说的太直接了。你都懂其中玄机,父亲大人乃朝中重臣,他一定也知道的。”
      远枚问:“是谁告诉你们,你们的父亲不知道其中缘由?”
      “是大哥说的呀。呃…他骗我们?还是说,是父亲大人压根没同他说实话?”
      “小妹,我看父亲大人是同大哥说了实话,只故意不让咱俩知晓。你想啊,他一向说咱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定是怕我们出外张扬,惹出乱子。”
      “有道理。”
      远枚朝眼前的兄妹看了看,复言:“督河,既不能饱私囊,又是极重极苦的差事。料想尚书大人在督河之前必是做了多方准备,用来博取新皇的欢心。好在,尚书大人与我父虽是同榜进士,后来交往却并不密切。我看呢,对于贵府处境,你们也不需要太担忧。”
      游威再一次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看过之后,自己也觉过于谨慎,笑着自嘲道:“在自家府上,竟像做贼一样,真是窝囊。”他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被人撞见他们三人在书房里,报到翁游德的耳朵里,又生是非。
      妹妹也听出了意思,亦想起翁游德,继而想起另一个人,于是问道:“对,姐姐,我大哥提起的庾城守将燕将军,你可听说过?”
      “听过,他前些年声驰千里,名震四方。你们没听说过么?”
      “我们也仅限于听过那名号,具体来头,不了解。”
      “我也不了解,你们找了成王府的人?若是可靠,问他有用。”
      “嗯。”越贤一把握住远枚的手,笑说:“二哥,姐姐品行高洁,是个好姑娘…”说着,她感觉对方的手在往回挣动,转过脸去,见远枚蹙眉凝目,眼含责备。她有点心虚,记起自己才发过的誓言,当下也不敢再轻率冒昧,赶紧讪讪的闭了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