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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节 兄妹嫌隙 ...

  •   邱远枚早前是听说过,尚书府的二公子与小姐是何种玩世不恭,好吃懒做的人物。是的,彼时他们两府之间还存着极为私厚的婚约。昨夜里,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姐,没细看,事后也未曾想起此人。这会儿将初见加再见时的情形放在一处想,只觉传闻未必可信。
      眼前这位小姐年纪不大,宛如还没来得及盛开的花朵。这副澄莹明净,含苞欲放的身体,却是自内而外的透出一种精气神,足以显得此人丰神异彩,与别不同。她此刻瞧对方诸般表情变化,料此人是同自己一样想起了昨夜的相见。于是,她也不好仍旧保持冷冷的作派,当下暖了脸色,启口轻声答道:“还未改名,在贵府也未学过什么技能。”
      亭内亭外的对视,身旁拂过的晚春凉风,此情此景像极了昨夜,只是二人所站的位置不同了。越贤听其回答,随即在心底生出一缕愁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说:“不必改了,远枚很好。”
      玉彩眼见这陡变的画风,搞不明白这二人是要闹哪样…她支吾问道:“小姐?呃,留下她么?”
      越贤摆摆手,步出亭子,面对着远枚问道:“要留下么?”
      邱远枚撇了撇脑袋,忖道:怎地还问起我来了?说的好似我能做主一样。这样想,她低下头,默默不吱声。
      越贤转了话茬问说:“在府里没学过什么技能,原先可会几样?”
      远枚抬起头,答道:“会是会,但在你们府上,想是用不上的。”
      “哦?”越贤正要再问,见不远处跑来一名婢女,至跟前行礼禀道:“小姐,前头大公子差人来叫。”
      “大哥差人来叫?”她惊奇的朝婢女身后张望,问说:“只叫我一人?”
      “那我不晓得,看赤心挺急的。“
      “唉…定是昨日没见着我,这会儿要我去他房里,听他讲学了。”她说完,向玉彩嘱咐道:“给邱小姐安排在书房东侧那间房住下,我去大哥院里走一转就回。”这样说,她瞧瞧远枚,点头示意才离去。
      远枚微微转过脸,朝那人离去的方向出神。那人竟然如此知礼?传闻果真不可靠。
      玉彩也在出神,纳闷的自言出声:“书房东侧?”她是明白的,小姐哪怕不爱读书,但书房向来只接待私客,那周遭的范围,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
      小厮赤心见小姐出了院子,赶上去道:“大公子差小的来叫小姐,到正堂去。”
      “到正堂?”越贤闻言,心下不安兼犹豫,使她脚下一滞。
      “怎地了小姐?”赤心回头问道。
      她安静的继续走,等来到地点,见两位兄长都在。她自行坐在下方,勉强笑道:“大哥,这样早呢。”
      游德平素为人儒雅,这时端正的脸上微露愁容。他坐在最上的位置,眼光浮动,扫视弟弟妹妹一眼,说道:“来齐了。今日天色未明时,大学士府来人急递了一封手书,说陛下降旨,命庾城守将燕将军克日回京。”
      “燕将军?”游威坐在下方,懒懒的插口问说:“所以呢?与咱们何干?”
      游德道:“燕将军是父亲大人与刘大学士数年前合力保举的,怎会与咱们没有干系?前些日子,他营中有人具名上奏,揭发他治军不严,纵容下属在军营中深夜私聚。陛下此番命他返京,再结合前番邱颂清的事,敏感时节,怎能叫人心安?”
      下方两人抬脸相互瞅瞅,都皱起眉头。
      他复言道:“军中夜聚私语,这可非是小事。往大了说,很容易编排出‘存二心,谋不轨’的说辞。燕将军能把事情撇干净自是皆大欢喜,可谁知陛下是何心思?假如像前次处理邱颂清之事一样逮着不放,又当如何?刘大学士念及父亲大人督河之处耳目众多,不方便差人去议事,问咱们讨个法子。”
      游威嗤笑一声,又插道:“咱们能有何法子?刘大学士怕也是老迷糊。”
      “谁都迷糊,就你精到!”游德不悦的高声斥道,带着几丝怒意,又言:“咱们三个是至亲,父亲大人不在家中,遇着大事我还能与谁人商议?你们原该警醒些,我也能省点心。”
      “至亲?”越贤沉着脸暗自重复一句,接着低声劝说:“二哥莫插嘴,先听大哥讲完。”
      游德发过脾气,见二人态度尚可,低头思量后,朝着他俩询问说:“我想,不如咱们差人去报父亲?一则让他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二则他有何安排,也方便告于我等,互通消息是为上策。”
      越贤下意识的驳道:“不妥不妥,此等大事,父亲大人岂会不知?何须我们差人前去,平添口舌。”
      “小妹你哪里晓得,父亲大人去督河,身边尽是陛下亲指的人,并无心腹可用。他知是最好,倘有人屏了消息,故意让他无法得知呢?方才说的,差人去报父亲,我左思右想,只有二弟合适。你们俩,素爱往各地跑动,这个名声是谁都听过的。二弟,你就说你在家里待不住,再加上一个‘思念父亲’的理由,也不算很突兀。何如?今夜去跑一趟罢。”
      游威早已收了无所谓的表情,正色答道:“非是我不愿意跑腿,‘思念父亲’的理由也是好,可父亲大人离开京城才过十日,我就这么屁颠的从家里跟着去。这‘思念’的讲法,未免可疑。”
      “这…”游德为难一会儿,转头去看妹妹。
      “我去?督河怎么说也是朝廷政事,我一女子跟前跟后,恐招人话柄,言我滋扰国事。不生风言风语便罢,若有人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又怎么?顶多就是说父亲大人管教无方,再就是说小妹你无女子之德。女子之德,你本就不在乎,还担心什么?”
      越贤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慌忙出口道:“不行不行,我不去。”
      游威嬉皮笑脸,大声插嘴说:“我差我院里的耿怀耿忠陪你上路,他二人拳脚不错,妥帖的很。”
      越贤见二哥搅起浑水,烦闷之感更甚,挥手打断:“你滚滚滚!”
      游德迅速琢磨,接话道:“这等隐秘事,咱们三人都不去,难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陛下如若还在惦记当年事,保不齐咱们大祸至矣!”
      越贤问道:“当年何事?”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他大约还记着。这也是父亲大人临出京时与我说的,”游德站起身,来到弟弟妹妹座前,贴近说道:“先帝曾在私下问过几位京中重臣,为保国祚永续,何人可当大任。”
      “啊?父亲大人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父亲大人哪有那样愚笨?唉!他是不愚,有人愚啊…之前先帝有意将皇子与朝臣隔绝,就是防止他们内外结党,是以许多朝臣对皇子们确实不熟悉。不熟悉之外,便是某些脾性直爽的臣子有话说话,不知避讳。主子心宽,说话还得掂量好,别说主子心不宽了…”
      “大哥所言的‘某些’官员不是指邱颂清吧?他派到济州府任地方监察官之前,不正是在京为官的么?”
      “非也,他是京官没错,不过前时他在朝中还排不上号,算不得‘重臣’。嗯,他的事父亲大人尚未搞清楚,我们猜想,是他派到济州府之后处事不当,哪里惹到了陛下。”
      “新皇登基才数月,邱颂清干了什么事能惹了他?”
      “或许是陛下登基前的事,这也说不准的。”
      这会子,三人各自揣着心事不再出声。片晌后,越贤起身说道:“容我考虑一二。”
      游德跨出几步,在后扯住她的袖口,说道:“小妹,作速决断,莫要拖延。”
      她回过头,眼神越过大哥,朝二哥看去,二哥也转过脸来,二人对视一眼。
      游威会意,跟着起身,笑说:“大哥且给小妹一夜时间,机要大事,催不得。”
      游德神情肃穆,慢慢放开手,重新坐回上方的椅子上。
      堂中二人不吭一声,默契的一同转出,并肩朝越贤院里去。
      “二哥,你看大哥今日,怪怪的。”
      “嗯,神色有点慌张,很着急一般。他是不是还有何事没与咱们讲明?”
      “那,怎么处?”
      “你自己看呢?咱们可要寻个人商议再定?”
      “谁可以来与咱们商议?二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的意思是,总要过了明日再说。”
      “大哥催这么紧,还过明日?”
      来到院里,越贤站定说道:“不要说我这个做妹妹的冒犯兄长,不说好话…”她止住话头,按下原来要出口的言语,抬头望了望天空。
      “‘冒犯兄长,不说好话’是几个意思?”
      “哼!二哥,你知道我的意思。”她说完,头也不回的抬腿离开。
      游威盯着那个背影,骤然感到几丝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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