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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节 为人一世 ...

  •   通神鉴中,正演着一桩往事…
      某朝某代,中原腹地,天子脚下。一朱门高府,家长乃当朝尚书台主官,姓翁字学文。祖上曾出过两任盐官,传到翁学文这一辈,可谓是家资累世,富甲一方。翁老喜猜上意,专擅逢迎,对下为人处事,也是得当周到。是以,他近些年声名极高,朝中地位一时无两。
      他先后娶过三任夫人,皆是出自高门大户,可惜寿数都不长。第一任夫人留下一子,表字游德。游德少时就爱读书,聪明懂事异于常人,最受翁老青睐。第二任夫人亦留下一子,表字游威。游威不比兄长,非但不爱读书,反吊儿郎当,斗鸡走狗,尽显纨绔之态。第三任夫人留下一女,表字越贤。尽管越贤出自世家,却是与二哥一副德行,还总闲不住。游威越贤搅在一起,亲近固然是亲近,却从没个正形。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翁学文是个典型的大家长,在府外各处应酬的时间远远超过在家的时间,府里又没个内人执掌诸事。等到他察觉下面两个孩子愈发不成体统,却也是晚了。性格定了,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管一管。好在这二人虽爱吃喝玩乐,本质倒不坏,就是那种刀递在手里,也没胆杀人的主。
      作奸犯科,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们玩耍的分寸把握好,翁学文索性随他们闹。家中无慈母,他自然是带着家长的疼惜对待孩子,往往啰嗦两句就罢了。
      长子游德,前时许媒济州府刺史之女。济州府刺史,姓邱字颂清。一女一子,女孩年岁大点,表字远枚,男孩表字长皓。听闻这二位都是文武双全,庸中佼佼的人物。本打算今岁开年就下聘过门,谁料到老君主去岁年末崩逝,国丧期间禁止婚嫁。皇位传于大皇子,改年号天瑞。新人新气象,翁学文不敢用老路数揣测上意,半观望半度势,做人庄重谨慎,甚过平日。
      去年冬季似乎是走的格外早,今年春上未至,已是莺啼燕语,花红柳绿。游威越贤兄妹二人在京城待不住,非要下江南去。翁学文不准,只因新皇登位,他变得异常忙碌,加之新主上的脾性他尚没摸透,生怕二人出远门,无人在旁时刻教导,惹出乱子。
      朝廷里忙,府里也忙,翁学文分派出任务给游德。游德分()身乏术,又拉住游威。游威大事做不了,小事是能帮忙的,毕竟有养成多年的油滑手段。这一时不察,就把越贤给漏掉了。
      论起油滑,越贤也不是盖的。匆匆拾掇行囊,带了两名小厮,一名丫头就去了江南。待到安顿好,与家中二哥传书,大半月才有复书曰:“上意多疑,朝中动荡,小妹早归。”
      对着复书,她心道:这可奇了怪,二哥是不务正业惯了,何时也谈论起朝中事了?而且“上意多疑,朝中动荡”这样大逆不道的妄言,也非是随便能写的。新君上倘真的多疑,二哥就不担心书信被截,招出祸端?可见此信内容不实,二哥在恼我撇下他,独自出来玩乐,成心诓我回去。这样想,她将复书丢到一边不予理睬。
      斗转星移,又过大半月,二哥又有书来,曰:“济州处事失宜,兄长退婚已毕,速归。”这下她是半信半疑的,而那仅有的一半疑虑,也足够催使她返程回京。
      临近京城,一日行在路上,见官府张发布告,很多人围住看。叽叽喳喳之中,翁越贤隐约像是听到父亲的名字。
      自己父亲的名字岂会听错?她犯起疑惑,道:“赤胆,瞅瞅写的什么。”
      小厮应着,跑过去扒开人群,笑着跑回来总结道:“小姐,是咱们府上的事。说黄河水患,老爷督河去了。”
      她听罢,小声嘀咕说:“督河?这不是父亲大人分内的差事啊,他督哪门子河?”
      疑惑之下,她命令加快脚程,朝家中赶去。
      府外没见什么异样,她放下心来,回自己院中洗尘换衣。府上小厮已去通报了两位公子,不多时,游威就差人来唤她。
      她不慌不忙的走去二哥院落里,转到书房中。没错,这二位不爱读书是真,也不妨碍家长像模像样的给他们置备了书房。这样显赫的家门,免不了有许多上门的客人。他俩的书房久而久之,就成了用来招待亲厚私客之所。
      “二哥,我回来啦。”越贤见哥哥坐在桌前,上去兜住他的脖子嚷嚷道。
      “你总算回来了,江南好玩么?”游威伸手在她脸上捏来捏去,也是高着嗓门。
      “没尽兴,也就凑合罢,都怨你,都怨你。”这会儿没外人,她晃着他的身体撒娇道。
      “怨我什么?府里都乱作一团了,你一人在外游乐,还好说没尽兴?哎,父亲大人请命督河去了,你可知?”
      “请命?哼!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也值当他那样积极。”
      “你是不晓得,济州府刺史举家获罪,差点牵累咱们,幸而退婚退的及时。”
      “获罪?何罪?”
      “说是粮库亏空。粮库亏空罪名是大,斩了邱颂清也罢了,族中男子发配,女子也…”他正讲着,抬起头来。
      外间进来两名婢女,其中一名是他院里的,名唤钗婀,另一名面生的很。面生的婢女五官周正,规规矩矩的端着茶盘到近前来,是给越贤送茶来了。
      两婢女很快转出去,越贤抄起桌上一柄玉裁刀,拿刀尾去扫哥哥的眉,笑道:“吆吆吆,这可了不得了!我离府才多久啊,院子里又添了美人,使多少银子买的?”
      游威也不干预她的动作,向前贴了贴,冷声道:“一钱银子没使,还不止她一个。”
      “去去!便宜事都被哥哥占了,说出来也要我信啊,哄我傻呢。”
      “便宜事?妹妹你要,府里十一个,全给你。”
      “好好好,十一个没花钱的美人,都给我,莫要耍赖。”她说着,抬手又准备用刀尾戳他的额头。
      “济州府官役发下来的,着实烫手,你真要?”
      越贤一听“济州府官役”五个字,顿住手,连笑容也顿住。思量过后,狠狠的言道:“新皇忒不是玩意儿!犯眷发哪儿不行,偏发到咱们府上?分明是要给咱们难看!”
      游威抬起头,也狠狠的开口:“这哪里是难看?是警告!新皇猜疑太重,咱们现时,真是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他猜疑重,咱们纵然夹起尾巴也难做人。就是夹住整个身体缩进地缝里去,他若再疑,掘地三尺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我就说呢,督河有什么好?父亲大人素来是老迷糊,但迷糊至此,也倒不至于。督河是假,原是表忠心去啦。”
      “妹妹别说父亲大人了,他早都愁死了,这么做都是在保全咱们,只盼着新皇体谅咱们忠心,别做的太过分。”
      “我呸!”她将手中玉裁刀一扔,低声骂道:“好不要脸的新皇!”
      他兄妹二人在府里说话,向来是口没遮拦的,一时还没改过来。这话之后,二人都低下头不再言语。
      过一会儿,她问道:“你方才说,犯眷十一人?”
      “嗯。”
      “哪些人?”
      听这句问话,游威气的牙痒,用讽刺的口吻回道:“咱‘嫂嫂’也在内呢。”
      “这!这…”越贤怒从心头起,跺脚道:“真是…真是…”她张口结舌,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去诅咒那新皇。
      “他何意?这样安排,简直太恶心人了。”
      “可不是么!父亲大人交代了,今时不同往日,叮嘱咱俩在家中安安稳稳的,凡事与大哥商议,切不可再任意行事。”
      “嗯,明白的。”
      这二位久在羽翼下,哪怕平素行事不着调,也未摆脱孩子心性,在这等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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