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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节 火部祭司 ...

  •   经了半夜,总算是把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婧柔也与皇后娘娘重复讲明,前时书信里的内容。关于乔瑾之因何擅离军营,怎么上的离苍山。她心头也是了却一桩大事。
      皇后娘娘的反应倒是奇怪的紧,听完沉默好久,淡然回复一句:知道了。
      婧柔想探听一下二公主齐明熠的情况,几番开口都被打岔过去,这更奇怪了。
      皇后娘娘两个奇怪的点,大约都出自同一个理由。一个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的理由。朝局是安定的,然,她的心是难安的很。自己的女儿不知撞了什么邪,侄女这次定也是撞邪了。
      上璇宫的夜晚,只有秦旺陪着她。这个可靠的老奴才,一直陪着她。属于她的无数个夜晚,都只有他。她是孤独的。一个孤独的长辈,就爱给晚辈筹谋更多,设想更远。自己走过的,坑坑洼洼的旧路,在回头瞧时,她最惧怕的,便是看见自己心疼的晚辈,居然紧随其后。
      这条路,不是她们该走的。这些苦,不是她们该受的。
      “你说,本宫要如何处置乔瑾之?”
      “嗯?娘娘,乔大人不是还有孝丧在身?此番既是回来了,原该遣去为护国侯守制。”秦旺依然在给皇后娘娘揉捏着肩膀,这或许是他平生练就的,最厉害的本领。
      “有点便宜她了,毕竟是没得朝廷的准,就离了军营的。”
      “那也是卫护殿下啊。殿下在山上不止有危险,还无聊的很呢。呵呵…只想有个伴。人嘛,总想有个伴。”他说完就觉不妥,慌忙自打嘴巴,道:“老奴失言,该死该死”。
      楚善依回过脸,故意问说:“何处失言?”
      秦旺心内想的是,皇后娘娘有伴等同没有,只怕自己的话惹娘娘伤心。他哪里晓得娘娘并不在意那些。她对于侄女的担忧,已然超过了自己没有伴的感伤。
      他讪讪的笑,解释道:“娘娘有老奴。”说完又觉不妥,手足无措,笑的愈加尴尬了。
      “呵呵,你原想的是这个?然则,本宫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娘娘想的是什么?”
      她想的是什么?从定安草原遇刺之事,婧柔对乔瑾之的看重。到凌云殿赐婚风波,婧柔对乔瑾之的偏袒。再到后面,婧柔几次三番的急于让乔瑾之回朝。种种迹象,不得不让她去猜想。不,是断定了。
      她自己就是个例子,与不可以相爱的人产生了感情。每每想到单若安,那宛如剥了皮,抽了骨的痛楚,是撕心裂肺的,是鲜血淋淋的。她下意识的要去阻挡侄女的路。但是,侄女已经走进这条路多久了?她不清楚,亦不敢去想象。
      一个孤独的,矛盾的长辈。在冬夜里,自伤自怜,无人可诉…
      婧柔回到锦云宫,脚步比晚间更加虚浮。
      二宫婢来伺候,她倦倦的摆手,恍然笑道:“夜长,难免梦多。还好,早过了半夜了,没多少做梦的时间。”
      夏乐木木的开口:“殿下又说胡话了。”
      “我说胡话?你才说的胡话。我离京以前,你向来出言慎重,从不似今日。我看你是在宫外待久了,与穆小将学坏了。说话总也没个分寸,不正是他的标志么?”
      夏乐闹个红脸,也不争辩,默默的给主子梳洗。
      “穆小将身子可还好?”
      “好多了殿下,他还念着要进宫听差。奴婢同他说,殿下肯定不准的。”
      “不准。”婧柔又问:“那野猴子呢?”
      秋逸一直笑,这会儿回道:“殿下说临渊道长?想是出去玩了吧,她武功那样高,去哪里从不与我们打招呼。”
      “镜子盖住了没?”
      “嗯?”二宫婢同时回头去瞅,答道:“盖住了。”
      “嗯好,容我睡个安稳觉。”
      夜是短许多,梦却一点儿也没少…
      婧柔懵懂的起身,缓步走至窗边。抬头去看,几日未见的月轮,今夜依旧没出现。黑漫漫的天空,阴恻恻的北风。她安静的回头,身后的镜子并未盖上。
      通神鉴?她蹙着眉,行到镜前。伸伸脖子,凑近,再凑近。她尚未明白过来,这是个梦。
      眨一次眼,又眨一次眼…
      灰白的天色,狭窄的山道口,有一株老树,枝丫都萎败了。树下坐着一名老者,黄衣黄裤,两手兜着一个东西,低头在那里端详。
      “老丈?”婧柔无知无觉的靠近,停在近处,开口问说:“老丈,在这儿做什么呢?”
      老者抬起头,方面阔耳,笑容满面,出声道:“你来啦?”
      “我么?老丈认得我?”
      “认得。天地混沌初开之时,咱们就认得。来来,我给你瞧个好东西。”老者腾出一只手,拍拍身边的山石说。
      她走过去,丝毫没带迟疑的坐下来。
      “你瞧,此乃‘通神鉴’。”老者摊开手掌,露出半个巴掌大的小圆镜。
      “哈哈,通神鉴这样小了?”婧柔乐呵着开口。甫一出口,她猛然惊住!想起内殿里的那面大镜子,又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寝宫里睡觉,复言:“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它本就这么小的。”老者伸着胳膊,将镜子朝她脸上靠,说:“你看看,你看看。”
      “我不看!”缘于明了自己在梦里,对自身处境有种本能的惶恐。她抬起手紧紧的捂住脸,喊道:“什么通神!我不看!”
      “别怕别怕,”老者笑着去拉她的手,问道:“你轮回为人的第一世,与幽冥圣者的过往,不想看么?”
      “幽冥圣者?”她记起来云占讲过的上古传说,火部祭司曾得幽冥圣者接引,魂魄降入地府,暂得安宁。她摇摇头,放下手,问道:“我为人第一世,遇到了幽冥圣者?”
      “是啊,是幽冥圣者与若木仙子把你的魂魄偷走,藏在地府。此后你生生世世,都会遇到她们的。”
      “若木仙子是谁?”她左右观察几眼,又问:“你又是何方神圣?”
      “哈哈,天地初分时,我同你一样,皆是火部祭司啊。炼药巫族上天入地的追着你,定要将你的神魂打散,让你灰飞烟灭,心志俱失。直到封神量劫前,西王母娘娘使计策加了你的名字在榜上,你我才得以同升天庭。”
      “那,何以封神后,我又下了界?”
      “因为你本就刑罚未满。幽冥圣者,若木仙子不单提前将你藏入地府,众人封神后,他们与至火之灵违抗天命,还因你而同巫族大动干戈,惹恼了天帝。”
      “至火之灵?”
      “是至火之灵,纵天火,烧灵山。幽冥圣者,引幽冥水,倒灌十巫族圣地。还有若木仙子,她最是无所顾忌,向尘世播撒无种之种,致使下界食粮颗粒无收,人间饥荒。”
      “她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老者说到这里,收了笑意,叹道:“本意是为你,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引出天界各派斗争。咱们啊,到头来不过俱是充当了棋子。”
      婧柔听的不寒而栗,问道:“天界也这样不祥和?”
      “哪里有什么‘祥和’?何处都是一样的。在人界没斗出个结果来,上天不是接着斗?没有尽头啊…”
      婧柔是非常吃惊,在吃惊之外,竟然有着不可思议的明朗。她陡然一笑,言道:“听着跟‘西游记’一样,吴承恩先生讲述的诸般天庭明争暗斗,怕不是骗人的。哎?你早不来晚不来,今天怎么来见我了?”
      老者指指天,故作小心的笑说:“西王母娘娘要我来的。昊天上帝扶持炼药巫族打击咱们,她偏不遂他的愿。你若是归了位,可不就是打了巫界众神的脸嘛!叫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去?看吧,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斗争。你要快快归位啊,不能让那些为你吃尽苦头的人失望。”
      “啊…”
      “通神鉴可通神明,看穿前世今生。你…”
      “你先别慌说这些,你说说,我要怎样归位?”
      老者沉着脸,回道:“细节是随便说与你知晓的?我只能给你指引。你与幽冥圣者,若木仙子的过往,要仔细看看。”
      其实呢,幽冥圣者那一段,婧柔看不看,对她大抵没什么影响了。说到底,幽冥圣者已不是她今生劫数。老者的确是在给她指引,但主要是与若木仙子的那一段。为何?只因婧柔狠下了心,决定此生抛却对若木仙子的情意。纵使,上天在反反复复的提醒她,可她屡屡战胜了天意。
      她还没来得及与若木仙子放肆的爱一场,就要彻底绝了那段情,“情”劫还怎么过?
      婧柔早已忆起下世为灵体的事。为人第二世,也就是在现代的事她也差不多忆起了。方今,让她忆起为人第一世的过往,用的是同样的套路。这还不算,上天早有后着,防着她前三次的记忆都忆起了,仍然不奏效。于是,还多准备了一段远古往事,好让她能梦回到更早的岁月。
      多数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潜意识里都会预先给自己留条退路。兴许唤醒婧柔全部的记忆,才能使之领悟得到。若木仙子,当年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反,逆了多大的意,才有胆子敢于播下无种之种,不惜断掉她自己一切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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