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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节 通神玄鉴 ...

  •   三人上得马车后,一时无话,只觉车厢宽绰的很。这种宽绰松松垮垮的,莫名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竟比拥挤更加让人无所适从。大家都失了言语的兴致,就这样坐着,摇摇晃晃,昏昏沉沉。
      午间众人随意的歇息一会儿,很快就上路,刚近酉时便到了京师外城。壬子门外,皇后娘娘楚善依,雍王齐拥耀,庆祥王齐智炜等人早得了通报,俱在此处相候。婧武公主与婧柔公主下车,上前见礼。也不知宫中主子是否已有消息,此时见到齐明烜同回,并未有多大的反应。这当口,不免寒暄一阵。冬日里天短,又冷,不消多时,大家就启程往内城而去。
      从京郊骑兵营与七燿军镇抽调出的士兵,在刘正离的带领下,有序的离开队伍。彭荃美指挥着宫中带出的侍卫依然留在队伍中,与主子们一道回宫安置。
      婧柔知道越走,队伍人就越少了。乔瑾之没跟来,三皇姐也不可能跟来。她回到锦云宫尚有些神思恍惚,按着以往的路数,今日不是又要举行晚宴么?怎么就直接将自己送回来了?这可是稀奇。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没说呢,关于乔瑾之从镇北大营去到离苍山的事,必须得自己去禀明的呀。
      夏乐自锦云宫外殿迎出来,笑着行礼道:“殿下你可回了!”
      秋逸与临渊是跟着的,奔在一处笑闹片时。
      婧柔进了外殿,无故感到脚步虚浮,坐下就说:“回来了,真是累死了。”
      夏乐赶到主子身前,递了备好的茶水,说:“快,殿下渴了吧?”
      临渊还没等婧柔说什么,先抢到手就喝起来,大笑道:“我们也渴死了,小家子气,不知多预备点茶水呢!”
      夏乐腮帮子鼓气,本想骂两句,想想又觉不好,毕竟主子早习惯临渊这样不守礼节,没规没矩的。她重新斟了茶,又言:“殿下,怎地把这尊大神又请来了!”
      “没错没错,我就是殿下请来的,你待怎样?”
      秋逸只在一旁笑。
      婧柔心思搁了一路,这时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莫吵闹了,夏乐,二皇姐呢?方才城门口没见着。”
      夏乐向外瞅一眼,见没什么外人,低声说:“前时出宫,闹了动静,皇后娘娘老大不高兴的。后来找回来,听说…唉,禁足呢。”
      “禁足?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婧柔说着,饮一口茶水。
      “殿下,这禁足不比你,呃…二公主殿下不是禁足这样简单,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俪云宫现时是风雨不透,半点消息也无。”
      “这么严重?今儿没见皇姑母有何异常啊。你可知,二皇姐因何出宫?”
      “奴婢哪里知道去?殿下你出宫那会儿不是准奴婢带假在宫外么?奴婢听说你要回宫了,前几日才回的。”
      她二人说着话,秋逸乖巧的立定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临渊那猴子早溜达到内殿了,这下大喊一声:“呀!这么大的镜子,倒没见过呢!”
      婧柔抚了抚胸口,嚷道:“死小孩,你消停点成不成?”
      死小孩慌慌的跑过来,拽过她的手就向内去,边跑边说:“殿下你看!难不成你还见过么?”
      她立在那里,只见临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绕着一面圆镜,口中念叨:“哎呀这个水波纹真讲究。还镌着字呢,‘通神’?咦?”
      大大的铜镜前,婧柔瞧着自己的照影,像极了井中悬影。她呆看几眼,疑惑的问:“什么通神?什么咦?夏乐,打哪儿来这么邪乎的物件?”
      “邪乎?济州府地方长官说,这是匠人用海里的什么石头打造而成。贡到朝中,皇后娘娘说宫中无人配用此物,就赐给殿下你了。”
      临渊接道:“‘明鉴要经’记载,通神鉴可通神明。殿下真没见识,这等宝物怎能说邪乎呢?”
      “哦?镜子通神我是没听过的,通幽冥鬼府倒是有所耳闻。别摆这儿,趁早给我使人抬出去。”
      “皇后娘娘亲自赐下的,抬出去?”夏乐与秋逸面面相觑。
      “那,扯块布,盖上。”
      临渊手还抚摸着铜镜,开口道:“若此物真是通神鉴,那可了不得。殿下没福啊,居然还嫌弃…”
      “我是不懂‘明鉴要经’是什么,但一听就知是古籍。你没听夏乐怎么说的么?此乃济州府匠人现打造的,怎么会是古籍里记载的什么鬼镜子?”
      “嗯?此话甚是有理呢…”临渊摸了摸脑袋,复言:“那也不一定的,许是法力一样呢。”
      婧柔不再理睬,重新走到外殿,说道:“二皇姐做错事,皇姑母再动怒,母女俩,还能有隔夜仇?我上俪云宫瞅瞅去。哎不行,我还是先去皇姑母那儿请个准,正好还有要事。”
      她说着就走出锦云宫,二宫婢随后。她转身道:“秋逸你留下,也累坏了。”
      来到上璇宫外,得了通传她便进去了。一进正殿,上首坐着楚善依,下首东向依次是两位王爷,西向第一个座位竟坐着齐明烜。
      婧柔愣了愣,这人半道上不见了,还当是回芷云宫去了,怎在此处?
      她行礼过后,上首之人问道:“玙儿赶路回京,不累么?”
      “皇姑母,玙儿…是有要事。”
      “是何要事都等等,这会,皇姑母不得空闲。”
      婧柔进退两难,杵在原地。
      “哈,小皇妹久在异乡,想是思念亲人,不舍离去呢。”齐智炜笑笑,道:“那一起坐一刻吧。”
      婧柔抬脸看过去,见他笑容真挚,料其是在给自己找理由留下,顿时对这个不太熟悉的皇兄倍增好感。
      “唔,坐一刻啊?”上首之人抚着额角,说:“你三皇姐一刻也坐不住,才回来就自请去守熙妃陵墓呢。”
      婧柔低着头,自顾自的坐在西向第二个座位上,问道:“可有结果了?”
      “本宫是不允的,她倒铁了心。”楚善依端起架子,出言也严肃几分。
      雍王插口道:“朝中官员丁忧去职,守陵墓行丧制,那是古礼。宫中主子嘛,是无旧例可循的,本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先例。前朝倒是有…”
      他说了等于是白说,殿中几人谁不知道?前朝有什么?有定下通敌叛国之罪的皇子去守陵墓的实例。然而作为齐明烜的叔叔,拿自己侄女去比罪犯,他这话,多少有点过分了。
      婧柔始终没有抬起头,也许是没胆量正眼去瞧身边的人。殿内叔侄间的“骨肉亲情”,骤然让她感觉冷冷的。
      众人沉寂着,她忍不住轻咳一声。
      她似乎是紧张的过了头,不论是皇后娘娘或是雍王,话说的再难听,终究皆非心肠歹毒之人,可仍旧是紧张。这咳嗽声出来,她更有点懊恼,好似自己很不达时务,有意要在这样的气氛下胡乱打岔一般。当然,她不是有意的。
      这样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太熬人了。
      自己在紧张什么?她也搞不清。
      上首的皇后娘娘,心间也是百折千回,徐徐发话道:“不是不可以。先例,也不是不能开。就看婧武公主要拿什么来换了。”
      “皇后娘娘想换什么?”
      “换你一个诺言。二字,曰:安分。”
      殿内再次沉寂着,齐明烜笑起来,越笑越肆意。
      婧柔默然的转过脸,对方这种笑意,许久不曾见到过。是啊,自从她二人关系暧昧朦胧,不清不楚之后,对方就变成另一个人,再也没有往时的率性纵情了。取而代之的那种谨慎,忧愁,是无处不在。对方面对自己时的状态,就像是被感情困住的小野兽,缩在笼子里,不再张牙舞爪,连低吼也办不到。
      婧柔多么怀念眼前这样的复樰。这样恣意洒脱,不被感情束缚的复樰。对方恢复从前的明澈秀逸,是她二人退回原地,两不相干,最好的凭据。
      是最好的…
      婧柔蓦地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人,住不下的另一个,就希望她能去找寻更好的,从而得到更好的。她企求的爱情,自己给不起了。但总有一天,会有个人心甘情愿的来到她身边,双手奉上她所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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