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9、第 9 章 弑父

　　（九）弑父

　　赵瑜的任务就是负责父子俩的早饭和晚饭两顿正餐以及己时和申时的两顿茶点。

　　根据胡七传来的资料，镇国公基本上就是个吃货，只要好吃，从不挑酸甜苦辣煎炒烹蒸。凌康与他父亲则刚刚相反，太辣不吃，太咸不吃，不吃苦不吃甜，不吃味道重的蔬菜。听到如此，赵瑜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

　　就在她在厨房慢慢的找到感觉时，被侍卫救回来的那名小姑娘醒了。小姑娘一直和赵瑜住在同一个院子，方便照顾。因为除了赵瑜，镇国公这行人里全都是糙汉子。

　　辰时一刻，两道身影出现在饭厅。胡七把早饭端上，熬得糯软的小米粥，咸菜和煎小银鱼，加了馒头虾米和莼菜，还有油条和豆汁。简单却丰盛。

　　赵瑜早早就吃了早饭，在饭厅旁的偏厅里等着镇国公和世子。

　　吃过了早饭，镇国公和世子用茶水漱口后，胡七进了饭厅：“老爷，厨房的小玉姑娘求见。”

　　镇国公诧异的看了胡七一眼，微微颔首。胡七转身到偏厅里传人。

　　“陆玉见过国公爷，见过凌大人。”赵瑜向镇国公和凌康福身行礼。

　　“小玉姑娘，有何事？”看着赵瑜不卑不屈的神情，

　　“陆玉恳求国公爷和凌大人重审夏草姑娘的案子。”

　　“夏草？”凌康问道。

　　“夏草就是侍卫在万栎桥救回来的那位姑娘。”

　　过了一会儿，镇国公才说道：“小玉姑娘似乎对这位夏草姑娘的事迹很了解。”

　　“陆玉与小草，就是夏草，相识。”

　　听见赵瑜如此坦然地承认，镇国公抿嘴微笑，令康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我和小草是在醉香楼的厨房里认识的。”

　　“醉香楼是什么地方？”对应天府不熟悉的凌康问道。

　　“妓院。”

　　凌康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镇国公的眼角微微的抽搐。这个时代的女子，连青楼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这位倒好，直接简单粗暴。

　　姜还是老的辣。很快的镇国公就恢复了镇定。

　　“小玉姑娘前来当厨娘，也是因为这位夏草姑娘吧？“

　　“哦，那倒不是。我的爷爷去道观过年，他说盘川有限，就不把我带上了。我留在应天府没有亲戚，想着住客栈又花钱，倒不如找份包吃包住的临时工，也好赚几个钱过年。”

　　凌家父子再一次被赵瑜的直白雷到了。

　　姑娘，你这么坦白，真的好吗？而且，谁家的爷爷因为盘川有限而把如花似玉的孙女留在外地？这真是亲生的吗？

　　赵瑜仿佛没有看见镇国公和凌康的表情，继续说：“我来了之后才知道小草被你们救了。”

　　“那名姑娘一直都昏迷着，陆姑娘怎么知道她就是你那位朋友？”

　　凌康的脸冷了下来，看向赵瑜的眼神有些儿锋利。那名女子是囚犯，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凌康不愿意这事儿牵涉太多人。而且，这陆玉与那名女子相识，那陆玉前来应征厨娘的动机就变得有些可疑。虽然她已经解释一番，暗卫也已经将陆玉是赏金猎人的身份报备过，但是凌康对她还是抱着怀疑的心态。

　　“大厨房的婆子回家过节了。胡管事叫我帮帮手。”赵瑜仿佛没有注意到凌康的脸色，接着说 “昨天我帮她换药时见着了。现在她和我住在同一间屋里。”

　　这话一出，凌康的脸色仿佛吞了一口苍蝇一般。

　　镇国公看着儿子吃贬，按下往上翘的嘴角。

　　“小玉姑娘不妨仔细道来。”

　　“小草本名叫夏草，是淄村人。”

　　“淄村？”镇国公听着这地名有点儿耳熟，却想不起在那儿听过。

　　“淄村位于应天府郊外，在南城衙门的管辖范围内。淄村离开应天府不远，从南城门出后沿着官道，趁牛车大概两个时辰的路就到了。 ”

　　应天府下设有东南西北城四衙门。这些衙门个管辖一定的区域，包括税收，民生，刑事等等。

　　镇国公点点头：“嗯，继续说。”

　　赵瑜直直的望着镇国公。过了一会儿，说：“没了。”

　　“没了？”镇国公问。

　　“没了。”赵瑜回答。

　　这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问一答，仿佛鹦哥在学语。凌康忍不住笑了出来。

　　镇国公和赵瑜一同望向凌康。凌康尴尬的咳嗽一声，试图遮掩一下刚刚的失态。

　　赵瑜回过头来，镇国公再问：“没了？”

　　“没了。”赵瑜再答。

　　这时，连胡七都想翻白眼了。

　　就在他们以为这鹦哥学语式的交谈不知道会延续多久时，官驿的一名小厮弓着身跑进来说应天府府尹到了前厅，欲拜见钦差大人。

　　镇国公与凌康出去见知府。临走前还吩咐赵瑜收拾好饭厅后在书房前等候召见。

　　赵瑜应了一声，就动手收拾饭桌。看到风卷云残的餐桌，皱了一下眉头。这父子俩是由多饿呀？

　　在小厨房的旁边有一小井。赵瑜正蹲在井边使力地刷着锅子。夏草也蹲在她旁边帮忙洗碗碟。自从夏草醒来之后，赵瑜的工作轻松多了。夏草是个勤奋的好姑娘。

　　“小玉姐，老爷找你呢。”

　　听到墨子的话，赵瑜甩了甩手上的水，微湿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把围裙摘掉，准备去见镇国公。在她转身离去之前，赵瑜回过头吩咐夏草先回房休息。

　　胡七领着赵瑜到书房后，倒身退了出去，仔细地把门关上。

　　镇国公坐在书房里的桌案后，凌康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看见赵瑜进来，镇国公摆了摆手，示意赵瑜坐下。

　　赵瑜简单地向镇国公福了福身，就在凌康的对面坐了下来。

　　“对于夏草姑娘的案子，麻烦小玉姑娘给本官解惑。”

　　“小草前些时候被官府抓了，说她杀了她爹和继母。”赵瑜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小草从被捉到被判，只是短短的三天。我在公堂上指出本案的疑点，但却没有时间为她寻找更多的证据。最后，小草被南城衙门判了秋后问斩。”
　　凌康看着眼前的少女。除了墨子，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侍候他的下人。

　　凌康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皇上亲封的世子。他长得仪表堂堂，才能出众。年级轻轻就身兼两实职。这样的身份地位，是许多汴京少女心目中理想的夫君。在家，想爬凌康的床的丫环不知多少。可惜，凌康从来不让任何女子接近他身边。这除了他自己的冷清性格之外，还有老镇国公夫人和已逝的镇国公夫人王氏的功劳。

　　从小，凌康就被母亲耳提面命的教导要远离女色。王氏逝世后，凌老夫人把凌康接过去身边养着。继母进门后，对他的管教是无从下手。凌康十岁时，继母曾经提起要让凌康搬进前院，让丫环小厮服侍着。凌老夫人否决了这提议，硬是把凌康留在身边直到他十二岁，才让凌康搬到自己的院子。凌康院子里只有小厮和粗使婆子。继母给他安排的丫环统统都被凌老夫人以各样借口打发出去。凌康十五岁时入伍，接下来的八年都在军营里，连个女人味儿也嗅不到。年前回到卞京，不少大家闺秀名门贵女借着这样那样的借口与他套近乎。以凌康的话来说，这些贵女说话象蚊子叫一般，要问三次才听得清楚。所以，凌康对这些女人都拒而远之。

　　赵瑜的模样充其量只能说是清秀。可是她那双杏眼却灵动有致。那双深深的酒窝也很讨喜。而且她行动作派落落大方，即使在镇国公面前，也只有对长者的尊敬而无自卑。对凌康，则保持着疏远的尊敬。更重要的是，在她眼里，凌康看不到其他女性对他的那种爱慕。这让凌康感觉到和赵瑜相处很舒服自然。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井井有条地解释着案情，凌康第一次对祖母以外的女性生物表示不抗拒。

　　“陆姑娘有和高见？”凌康这句话让镇国公的眉头挑起至少三寸。

　　“凌大人是提刑官。陆玉斗胆请凌大人为小草翻案。”

　　镇国公和凌康对视了一眼，都没作声。赵瑜说完了请求后，也静静的坐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镇国公终于点点头，好像对赵瑜的沉得住气后很满意。

　　“今天府尹大人向本官讨人了。本官推迟不过，也推迟不了。”镇国公捋了捋胡子“除非有新的证据出现，否则明天一早夏姑娘得回到大牢里了。”

　　“不是封印了吗？”赵瑜有点儿意外这窦思远的勤劳。不过回想一下，这钦差大人和提刑大人都还在办差，下面的官员也不好意思说要放假吧。

　　“陆玉斗胆，请大人允许陆玉看看此案的卷宗。”

　　“窦大人说，上个月应天府衙门走水。烧毁了一部分的卷宗。夏姑娘案子的卷宗是被烧的其中一份。”凌康沉着声说。

　　赵瑜眯了眯眼“小草犯的是大辟之罪，既然已经被判，那应天府应该会把卷宗送到刑部备案。如果国公爷有一份卷宗的备录，还望国公爷能让小玉一览。”赵瑜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

　　“小玉姑娘肯出手，本官求之不得。”镇国公微笑着说： “不知小玉姑娘的酬劳。。。“

　　不等镇国公说完，赵瑜回道：“小草是我的朋友。”

　　镇国公和凌康交换了一个眼神，刚要开口说话时就被赵瑜截了话头：“如果国公爷没有其他事，陆玉告退。”说完，也不等镇国公和凌康的反应，掉头就走。

　　“她挺熟悉刑案律法。”凌康眼底有一丝不明的光。

　　“她不是一般的赏金猎人。”镇国公的眼神闪了闪：“看来很快就会忙起来了。”

　　当天，镇国公与派出一名侍卫，快马加鞭送了一封信给刑部尚书。第二天一早，这名侍卫带着夏草弑父一案的卷宗和一干证物回到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