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8、第 8 章 厨娘

　　（八）厨娘

　　第二天一早，应天府知府率领众官员来到圆和客栈。

　　正在吃完早饭的凌家父子听闻官员们的到来，互相看了一眼。

　　“这知府的消息也真灵通啊。”墨子挠着脸说。

　　“有你墨大爷昨天在桥上闹得那一出，能不灵通吗？”胡七扫了墨子一眼。墨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镇国公用胡七递上来的茶漱了口 “出去看看吧。”

　　“下官应天府府尹窦思远，参见钦差大人。” 窦思远领头，一片官员乌丫丫地跪了圆和客栈一地。

　　“窦大人与众位大人，不必多礼。”镇国公虚扶了窦思远一下，窦思远也顺着站了起来。

　　这时，刚刚因为众官员跪拜钦差而避开的凌康，这时步出来向窦思远作揖道：“凌康拜见窦大人。”

　　“不敢，不敢。” 窦思远忙则身拱手，不敢接凌康的礼。

　　窦思远是正四品的官。凌康在京中是正三品的镇安将军和从二品的京畿金吾卫都指挥使。可是当今朝廷重文轻武，所以即使凌康的官阶比窦思远高，见到窦思远行个平礼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凌康是皇上钦点的提点刑狱司，虽然无品阶，可是却因为如此而显得更超品。加上这是镇国公的世子，未来的镇国公，窦思远怎敢在他面前摆官威。

　　“凌大人真是少年英雄。钦差大人教子有方啊。”

　　镇国公微笑着说：“窦大人缪赞了。”

　　“钦差大人，下官已经让官驿准备好了，请大人移步。”

　　镇国公颔首。凌康回道： “有劳窦大人了。”

　　“能为大人服务，是下官的荣幸。” 窦思远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如果需要下官的地方，请钦差大人和凌大人千万别客气。”

　　“好，好。” 镇国公微笑着说，“衙门已经封印。本官的到来倒是给众位大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众位官员忙摆手，唯恐慢了一步表达心意。

　　“下人们还需要时间整治行李，若众位不嫌弃，请移步后院喝一杯茶。”

　　众位官员对镇国公的和善感到有点儿惊讶。

　　要知道当今皇上对世家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许多世家都在皇上登基的前几年被打压得连渣都不剩了。唯独镇国公一家，不止毫发未伤，老子凌霄还平步青云，手握实权。现在连年级轻轻的儿子凌康都能独当一面，领了一身的好差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在地方上不作威作福，打压欺凌地方小官小吏已经让人烧高香了。镇国公的友善，让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官员们都感到有些意外。

　　但是，能当官的都有那么一点儿眼色。众位官员忙推说不敢打扰镇国公父子迁移。而窦思远身为应天府最高长官，则代表众人邀请镇国公父子年节前赴宴。镇国公父子笑容满脸的称好后，拱手送走了众人。

　　当少女穿戴整齐从房间走出来时，见到就是这些官员虚假交流的一幕。少女撇撇嘴，径自往角落的桌位上落桌，准备开吃。

　　“父亲，那位姑娘身着囚衣，我们把她留下来会不会不妥？”凌康与父亲并肩走向后院时，发声问道。

　　镇国公瞄了一眼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

　　“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此女身份不明，所犯何罪也不清楚。是不是应该把她交给官府再慢慢的查？”

　　镇国公没有回答凌康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觉得窦思远怎么样？”

　　“窦思远是先皇德清十二年的进士。他从七品的县官开始慢慢儿地往上升。二十多年来一直被外放，从未回京。”

　　镇国公慢慢儿地转着手里的茶盏：“窦思远的官绩不坏，无论是在官员间或是百姓里的官声也不错。实干了二十多年才升到四品，不容易啊。”说完镇国公叹了一声。

　　“老爷。”胡七脚步匆匆地进来：“那位姑娘醒了。”

　　镇国公皱起了眉头，看了儿子一眼。见到儿子的眉头比他的还要皱，却乐了。

　　“到外边招个厨娘吧。我吃不惯官驿的菜。”

　　凌康挑挑眉，看了父亲一眼，莞尔一笑。

　　“是的，老爷。”胡七领了指示就退下了。

　　官驿的东厢房里，胡七坐在一张陈旧的书桌后。一名少女站在桌前。

　　胡七看着眼前的少女。样貌不算太出众，亮晶晶的杏眼看来很精神。没有时下一般少女见到陌生人的娇羞，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少女说话时，双颊那深深地笑窝忽隐忽现，让人有种微笑的错觉。让少女看起来更是讨喜，让人产生想亲近的感觉。

　　“叫什么名字？”

　　“陆玉。”

　　“会做些什么菜？”胡七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需要我做什么菜？”

　　对于少女没有用敬语，胡七有点儿不快。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就释怀了。

　　“我说姑娘，你的意思是你什么菜都会做？”刚进来的墨子听到这少女的回问，忍不住开口。

　　“官驿里有的是厨子，但是你家大人却还要招厨娘。这代表你家大人吃不惯这儿的厨子做的菜。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大人的口味，免得做出不合大人口味的饭菜。”少女清脆的声音与这官驿死气沉沉的四周及其不搭。

　　墨子被少女的一通说辞说得有点儿懵，歪着头正想要怎么反驳。

　　“墨子，少爷叫你过来有事？”胡七开口截断了墨子乱七八糟的思路。

　　墨子是胡七的侄子，他的父亲是胡七的哥哥。由于家里穷，胡七从年少时就卖身进镇国公府里。由于胡七本身聪明，加上性格沉稳，很快的就被镇国公看中，提升为贴身长随。他在国公府的地位，驾凌于国公府的大管家之上。有一年村里发大水，死了好多人。收到消息后，镇国公特别允许胡七回家一趟。胡七回到家时发现全家都死光了。只剩一个当时仅仅两岁的墨子，被父母放在一大木盆里，扣在一棵大树上。胡七把墨子带回了镇国公府。胡七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墨子拉扯大。墨子七岁时被镇国公指为凌康的书童。胡七与墨子不但是叔侄，更是父子，师徒。墨子的性格跳脱，但世上他只听三个人的话　－老爷，少爷和叔叔。

　　胡七虽然疼墨子，但是对于墨子的教养也相对的严格。这时候，墨子应该在世子身边当差。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世子有指令。

　　“哎，老爷说今日想吃鱼。”说完，墨子挑挑眉，挑战似的看着少女。

　　胡七诧异的皱皱眉。镇国公虽然爱吃，但是从来不过问聘请厨娘这些琐事。世子更不会管下人的事情。想不通，就不去想了。这是胡七做人的原则。

　　胡七抬头看着少女说：“那就麻烦姑娘先试试做一道菜让我们大人尝尝。”

　　“好。”少女爽快的答应了。讨喜的酒窝和亮晶晶的眼睛让胡七的眼睛闪了闪。

　　看着案上那十五，六斤重，比自己手臂还要粗的鲫鱼，赵瑜，也就是化名郭玉的安国郡主翻了一下白眼。

　　摇了摇头，赵瑜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案桌上的鱼。既然镇国公想吃鱼，那就让他一次吃个够吧。

　　一道接一道的菜肴摆上桌。墨子的眼睛有点儿直了。不是只有一条鱼吗？这桌上四菜一汤是咋回事？

　　镇国公看着桌上的菜肴，摸着胡子笑得高深莫测。世子看着自己的老子笑得像狐狸一样，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一盘黄瓜卷鱼片，把切得薄薄的五香鱼片熏过，外面用黄瓜卷起来。黄瓜的清甜调和鱼片的咸香，两种卓然不同的口味却出奇的协调。一小砂煲酸菜鱼头，虽然只有半个鱼头，拿捏得当的酸菜带出鱼头的甜味，让人食指大动。一碟清蒸鱼片，是取鱼身上最肥美的鱼腹，被切成一寸厚的鱼片。蒸得刚刚好的鱼腹，带着半透明的脂肪，看得人食欲大涨。最后一道是麻辣豆腐烧鱼片。剩下一半的鱼头被做成鱼头豆腐汤。奶白色的汤，虽然清淡，但在这寒冷的冬天却让人觉得真暖胃。

　　这四菜一汤，吃得镇国公眉头都舒展了。凌康依然面瘫，但是看得出对这饭菜很满意，因为平时挑嘴的凌康吃了三碗饭。父子俩的吃相都很斯文，但是下手却很不斯文。一盏茶的时间，四菜一汤只剩空碗空碟。连蒸鱼的姜葱都不见一根。

　　胡七偷偷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他真怕父子俩会为了最后一片鱼片打起来。墨子的双眼从发直变得开始绕圈圈了。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好像老爷那么爱吃了？谁把我的少爷偷走了，快还回来。许多年以后墨子才知道自己真相了。

　　根据暗卫送来的资料，郭玉是京城人士。父母双亡，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爷孙俩居无定所。郭爷爷是一名厨子皆食饕，所以带着孙女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寻美食，学厨艺。当然，许多有名的厨子都是家传的。郭家爷孙当然沾不上。但是因为郭玉模样儿讨喜，很多师傅都不介意教导她一些烹调的入门知识和诀窍。郭玉是个极聪明的人，基本功又打得好，常常能举一反三，所以能把简单的食材变出各种花样。

　　当然，这些资料是经过唐立整理修饰过的。

　　郭玉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赏金猎人。她在刑侦破案方面很有一手。许多地方官府在她的协助下破了不少案子。她不会武功，所以她只负责寻找线索和出点子。每每遇到舞刀弄枪的时候，她还是躲在衙门捕快身后。不过，由于她为人豪爽又不拘小节，每一次收到官府发的赏银，总会拿出一部分请衙门的捕快衙役喝酒。如果在破案途中有捕快因工受伤或死亡，她会把赏银都交给伤者或死者的家属。因为如此，她在衙门里头的名声还挺好的。

　　毫无悬念的，赵瑜这厨娘立刻就走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