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10、第 10 章 回村

　　（十）回村

　　赵瑜和镇国公父子谈完了之后，回到后院，把夏草拉进房里。赵瑜和夏草在房里谈了两个多时辰。出来之后两人一脸平静。

　　第二天，当衙门的人来到官驿时，夏草沉默地跟着衙役走了。夏草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侍卫从刑部带回来的卷宗和证物就出现在赵瑜的房里。

　　过后，赵瑜就消失了三天。

　　这令墨子很不满，因为吃得不痛快的老爷会找少爷的麻烦，少爷会找他的麻烦。这不，胡七和默子两叔侄走遍了应天府给镇国公两父子找美食。这靠近年关的时候，很多酒楼厨子都歇业了。胡七和默子就快愁白了头发。

　　幸好，他们没愁多久赵瑜就回来了。

　　第三天，辰时未到，赵瑜已经在饭厅等着镇国公和凌康。镇国公邀请赵瑜一起用早饭，赵瑜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凌康的对面。胡七的眼睛睁得比铜铃大，墨子的嘴巴塞得进一颗鸡蛋了。

　　三人迅速地解决了早饭，就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镇国公挥挥手叫凌康和赵瑜坐下。一如往常，凌康坐在左边的位子。赵瑜也不矫情，坐在凌康对面的位子。

　　胡七上茶之后就离开了书房。

　　“有劳小玉姑娘给本官说说夏草姑娘的身世吧。”

　　“好。”赵瑜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凌家父子很满意。

　　“小草的生母因为难产而死，她从小就由大伯母拉扯大。这大伯母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一直都把夏草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这样的日子虽然穷，但小草却过得很开心。可惜一切都在夏草的爹续弦后改变了。”

　　夏家老大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反之，夏家老二则有点儿眼高手低。自从妻子死后，他把不足三岁的女儿交了给自家大嫂，就自身一人到镇上打工。一年中只有新年时才在家那么一两天。每年除了胡乱塞一些掺了沙粒的旧米给大哥，充当女儿的口粮之外，他对这女儿还真的不闻不问。

　　在夏草七岁时，夏老二回村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村，而是带着他新娶的妻子，梅娘，一齐回来。梅娘的做派与村里头的人很不同。她从不下地，也不做家务。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惹得同村的几个混混经常在夏老二门前徘徊。夏大伯很不满意梅娘。无奈，梅娘回村时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为了夏老二的子嗣，夏大伯纵使对梅娘不喜也不好开口。

　　梅娘平时对夏草多有打骂。后来她生了一名男孩，这让夏草在家里的待遇更是雪上加霜。

　　夏老二的儿子出生后的，梅娘在坐月子时，总叨念着要野味补身体。夏老二到林子里打猎时不小心跌断了腿，看了好多大夫都不好。夏老二不能出去打工，家里的钱都拿去给夏老二看病买药，一家四只好吃存粮。那个冬天，家里几乎断了粮。夏老二无奈，听从梅娘的话，把夏草卖掉。

　　由于夏老二行动不便，夏草的事情就让梅娘一手包办。他怎么也没想到梅娘竟然会把夏草卖到醉香楼。

　　醉香楼是应天府里排上名号的青楼。这里的姑娘除了样貌出众，每一个的才情都不错。由于夏草年级小，长得不特别漂亮，乡土气又重，连老鸨都不看好她。初时，夏草和几个女孩儿被安排在不太红的姑娘身边侍候。有一次，夏草侍候的姑娘与其它姑娘发生冲突。拉扯间，年纪小身子矮的夏草被撞倒，左脸上被地上的碎瓷片割伤了，留了几道疤。事情过后，老鸨完全放弃栽培夏草。把她被安排在醉香楼的后厨房帮忙。

　　如此，夏草在醉香楼的厨房一呆就是五年。

　　醉香楼的消费在应天府里时数一数二的高，相对的，它的餐饮品质也不是一般青楼能相比的。赵瑜在靖元二十一年春天时来到应天府。她与醉香楼的白案师傅打赌赢了，该名师傅答应让她在醉香楼厨房呆三个月。至于学不学到东西，那就看赵瑜自己的造化了。赵瑜在醉香楼呆了三个月，也因此认识了夏草。

　　靖元二十一年九月十九，夏草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她生母的忌日。这一天，青楼的花魁在醉香楼的牡丹阁接待贵客，醉香楼为了这名贵客，闭门不接客一天。为了不冲撞贵客，醉香楼的所有人，包括姑娘和丫环都被勒令留在屋里。没有经过允许而出房门的人将会被活活打死。当天，除了老鸨和陪伴贵客的花魁以外，只有厨房的人不必被关在屋里。可是也不被允许离开厨房半步。

　　由于青楼的生意是入夜后才兴旺的，所以青楼的厨子也分为早晚班。晚上那班厨子的素质比较好，因为侍候得对象都是醉香楼的客人。经历比较浅或是新手，就会被分派到早班。因为早班侍候得对象都是自己人。青楼的姑娘们一般是不用早饭的。她们的第一餐，通常都是睡醒后，大概午时过后，才派丫环下楼取的。可是由于今天姑娘们和丫环们都不被允许出屋，所以老鸨吩咐了，所有人的吃食会在午时和酉时摆放在各人的房门口。这派放食物的任务就交了给夏草。夏草是唯一一个可以在醉香楼走动的人。

　　当天，夏草一早在厨房帮忙。午时的时候便把朝食和茶点放在各位姑娘的房门前。当时整个醉香楼没有了晚间的人气，显得有些阴沉。回到厨房后，夏草很快就投入忙碌的工作。直到酉时，夏草再一次离开厨房，把吃食放在姑娘们的房门口。之后，夏草就回到住处，简单的用了晚饭后，便洗漱上床。

　　第二天一早，夏草一样准时地在辰时到厨房，发现厨房静悄悄的。这时，老鸨身边的一名丫环刚刚过来取热水，见到夏草有些意外。夏草听这位丫环说，昨日那贵人给了老鸨很多好东西，并要求老鸨再休息一日。老鸨答应了。

　　趁着这个机会，夏草寻到老鸨处，求老鸨放她一天假回村看望大伯母。由于夏草平时乖巧，连一向尖酸的老鸨对她特别宽容。

　　得到老鸨的同意，夏草回到住处把藏在睡塌下的瓦罐挖出来。里面装的是夏草在醉香楼这些日子得到的红包和赏钱。夏草将自己的储蓄划拉一半出来，用帕子包好，贴身绑在腰间。把剩下的钱放回瓦罐里，再埋在睡塌下。一切收拾妥当，夏草便从醉香楼后门离开了。

　　辰时末，夏草高高兴兴地离开南城门。

　　夏草在城门口外边搭了一辆去下风村的老牛车一小段路。牛车在离开淄村大概五里的路口放下了夏草。夏草谢过了赶车的老伯，踩着轻快的脚步往淄村走去。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夏草终于到达淄村。远远的看见村口那棵听说过千年的大树。夏草的脚步变得更轻快。

　　这时的淄村静悄悄的，因为村民们都忙着秋收。所有搭得上手的，无论是八十岁老人还是八岁孩童都往田里去了。

　　当年夏草被卖到青楼的消息传回了淄村，大伯和大伯母赶到夏老二家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后来被梅娘轻飘飘的一句“家都分了，大哥大嫂管得也太宽了吧。”被堵了回去。因为这事儿，大伯一家和夏老二彻底的翻脸。但是大伯和大伯母还是很疼她的。这么些年，如果他们一家任何人有机会进城，都会到醉香楼的后门找夏草。最后一次听到大伯母的消息时，是七月的时候。夏草被老鸨遣到街上替她买零嘴，在路上遇到进城的大伯和大堂哥。根据大伯的说法，大伯母病了，还病得挺严重的。也是因为如此，这一次夏草寻到了机会就回村看望大伯母。

　　夏草从小就生长在淄村，对这村里的小路实熟悉得不得了。从村口到大伯的家，如果走大路的话要半炷香的时间，中间要经过一个小山坡。可是如果抄小路就快了，还可以避过山坡。看了看天色，已经进入未时了。回去要走两个时辰的路，那么她在申时末就得离开。这么算下来，留在大伯家的时间就不多了。所以抄小路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唯一让夏草迟疑的，是抄小路会经过夏老二家。

　　虽然说在家从父，但是梅娘和父亲把她卖入青楼，夏草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她今天回村里，就不打算回家。可是如果经过家门口被梅娘看到了，又会生是非了。

　　就在夏草拿不定主意时，她突然想到现在是九月下旬，秋收正忙的时候。她爹应该在田里，而梅娘就算不下地，也应该是送饭去了。对，这村里的大娘阿姨们都是这么干的。

　　小草这傻丫头，完全没有想到她那好吃懒做的继母是不会顶着大太阳到田里去的。

　　夏草高高兴兴地往大路左边一条隐蔽的羊肠小径走去。

　　不久，夏草就看见一家屋子的后门。那是麦大嫂的家。夏草的家在麦大嫂家的旁边不出五十步。而大伯的家则在夏老二家前面的路往右拐，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可是，现在麦家和夏老二家之间隔着一面一人高的蕃篱，要去大伯家得从麦家前面绕过去。这是因为麦大嫂以前在梅娘打夏草时，多次向大伯母通风报信，惹得梅娘对她很不满意。最后在梅娘吵闹之下，夏老二不得以将两家以蕃篱隔开。

　　就在夏草刚要从麦大嫂家后方转到前面时，夏草从眼角瞄到一个人影闪进了草老二家。夏草不愿意碰见不想见的人，赶紧藏身在蕃篱后。就在夏草探头去看那人走了没有的时候，一阵笑声从夏老二家里传了出来。听到那笑声，小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梅娘的声音。夏老二的大门是开着的，如果夏草现在走过去很可能会被屋里的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