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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果毅小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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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王昆的话,大家都石化了。
可是两、三息后,就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向王昆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稍安忽躁。”镇国公伸出手往下压一压。见大家慢慢安静下来,镇国公才转向王昆, “天佑,慢慢说来。”
七个人十四只眼睛望着王昆。
怎么会是七个人呢?因为老道玄城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开什么玩笑,徒弟发现的事情当然第一时间向师傅上报。而且这事可大可小,玄城也在第一时间确认过王昆的发现,才有今天这一出。
王昆搔搔鬓发,“那个,我们一直以为李旭的尸体在二月二十八被发现,是第一名受害者。而何一帆是三月初一才被小和尚发现,检验文书里写着何一帆尸体僵硬,死去超过四个时辰,所以是第二名受害者。”
“哪个衙门的文书?”凌康不满地问道。
“京兆府。”王昆摇摇头苦笑道,“京兆府是第一个介入调查的官府。所以他们有第一手的资料。刑部接手时已经离案发两个月了。”
“你为什么怀疑何一帆的死亡时间是在二月二十八之前?”从验尸房的低温中缓过来的赵瑜开口问道。
“我记得阿昊和老刘带回来的口供,所有见过何一帆尸体的和尚,以及衙门的勘查检验文书都说何一帆被发现时是仰卧在地上。可是我发现血坠却出现在何一帆的身体右侧。”
“等等。”欧阳举起右手作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胖哥,血坠是啥?”
“人的血液在身体里全身流动的。”王昆在自己的身前由上至下虚画了一个圆圈,表示血液循环,“可是人在死亡后,血液不再往上流,只会往下坠,然后沉积在尸体的下部。这些沉积的血液会在表皮上形成紫红色的瘀斑,此为血坠。”
王昆舔舔略为干躁的嘴唇,继续说道,“血坠一般在死亡后一个时辰内出现,三个时辰内出现的血坠,能被施予指压而消失。血坠出现十二个时辰后就固定了,不会再消失。”
冬冬给王昆递上一杯热茶。王昆低头道谢,错过了冬冬眼底的那抹敬仰。
“如果何一帆死后没有被挪尸,那么血坠应该出现在他的背部,而不是身体的右侧。”
众人沉静了几息,以消化王昆刚刚给大家普及的验尸常识。
“那也只能说明他死后被挪移过。” 镇国公这刑部和大理寺的老油条第一个指出王昆话里的漏洞。
王昆点点头,“对。但是我在仵作的验尸笔录里发现了一项可疑的讯息。当时京兆府的仵作是第一位检验尸体的人。根据他的笔录,当时何一帆的尸体不僵硬,眼睛浑浊,完全看不见眼珠子了。”
“没有尸僵。。。。”凌康的眉头皱得夹得死苍蝇。
凌康和四根柱子是上过战场,见过尸体的人。他听了王昆的话,也对何一帆的尸体没有出现尸僵而感到疑惑。
“对,”王昆看了一眼凌康,转头再看看还是一脸懵样的其他人,决定继续给众人普及验尸的常识,“一般尸体会在死后一、两个时辰里开始变得僵硬。这种尸僵在一两天后开始缓解。大多数的情况下,尸僵会在三至七天里完全缓解。”
赵瑜在凌康疑惑的瞬间从他手里拿过了笔,一边快速地记录了王昆的话,一边发问,“眼睛浑浊又是怎么回事?”
“正常人的眼睛是明亮的。”王昆指了指赵瑜那双大眼睛,“死人的眼睛是浑浊的。而这种混浊度是随着时日而增的。根据仵作的记录,何一帆的眼睛已经浑浊到完全看不见眼珠子。这需要至少三至四天的时间才能形成。”
众人听了王昆的话,都沉默不语。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赵瑜的笔刷在纸上的声音。
“如此判断,何一帆被害的日子得往前推三、四天。那就是。。。二月二十六、七。比发现李旭的尸体还要早上一、两天。” 刘英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画圈圈。
“三、四天?尸体没腐烂?”凌康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二月末的天气,三四天应该没问题。只是。。。应该算不上新鲜的尸体了。只不过仵作的笔录里没有太多关于尸体状况的记录。”
玄城听见王昆用“新鲜”这词来形容尸体,眼角抽了抽。这吃货。。。。
“京兆府的仵作吃干饭的?”欧阳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京兆府的仵作在验尸笔录里把何一帆遇害的时间放在三天内。”王昆觉得该为这名无辜的同行说两句话,“不过到了衙门的勘查检验文书里,死亡时间变成了二月三十凌晨到三月初一早晨。”
镇国公听了王昆的话,眯了眯眼睛。
“怎么会这样?”赵瑜抬起头,一脸迷茫。
“应该是京兆府那班王八羔子做出来的糊涂事。”罗俕冷哼了一声,“怕是见白马寺的和尚都异口同声说三月初一的前一晚还有人见到何一帆,就糊里糊涂的把死亡时间缩到短短的几个时辰。”
赵瑜刷刷刷地把文昊和刘英杰在白马寺收集的口供找出来。
“果毅小和尚是与何一帆接触最多的。二月二十四,辰时初,何一帆与下山办事的果源法师一同下山。两人于辰时正左右到达山脚的小市集,两人在市集口分开了。没有人知道何一帆何时回到白马寺。根据果毅小法师的说法,何一帆在当天的晚课后给了他一把糖果子。因为当时科考刚过,许多学子都元气大伤,所以住持免了学子们的早晚课,连早午饭都让学子们在自己的院子里打理。因此,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人单独或是正面与何一帆接触过。直到二月三十日晚上,果桓法师在烧热水给果毅小法师擦身体时,曾经见到何一帆。。。”赵瑜皱了皱眉, “见到何一帆离开的背影。”
“他认得何一帆的背影?还是在黑古隆冬的大晚上?”罗俕冷笑道。
“根据果桓法师的口供,何一帆给果毅小法师带了龙须糖。是果毅小法师告诉他的。还让他瞧了何一帆带来的龙须糖。”赵瑜翻了一页,顺口答了罗俕。
“也就是说,二月三十晚上,果桓法师并没有与何一帆正面接触过。” 凌康的脸色越发沉重。
“嗯。三月初一早课过后,果通法师吩咐果毅小法师把何一帆唤来吃早饭,才发现何一帆已被害。”
“怎么来来去去都与这果毅小和尚又关系?”
“那小和尚说谎了。”
大家转头看着文昊。素来好脾气文昊此时却是满脸阴沉。而平时吊儿郎当的刘英杰也罕见的一脸正经。
“住持已经免了所有学子的早晚课。连膳食都任由学子们自己打理,不必到食堂用斋饭。如此,果通法师没理由让果毅把人叫来食堂用早饭。”文昊愤愤地说。
“果通法师自己怎么说?”镇国公还没看过各队收集回来的口供。
“果通法师不在山上。出门办法事去了。”刘英杰沉沉地回答。
“京兆府和刑部有没有果通法师的供词?”镇国公不甘心地追问。
负责整理口供的赵瑜摇摇头。
“我和老刘再跑一遍白马寺。”文昊想到被一个小孩子骗了就心有不甘。刘英杰也是磨拳擦掌 ,准备上山找回场子。
“慢。”
蠢蠢欲动的文昊和刘英杰一脸不解地望向镇国公。
镇国公沉吟了半响,才捋着胡须说道,“让暗卫去吧。这娃儿应该不是独自一人。不可能独自一人。先把他的底儿摸清了再说。”
见大伙儿商讨得差不多了,冬冬进来请大家到饭厅用早饭。
镇国公领头走了出去。
“填饱肚子才有劲干活儿。”王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去。
众人快速地用了早饭,又成群结队地往小跨院走去。
此时,张石头已经喝了第三碗粥了。
镇国公一行人终于在崔桦和杨虎差不多把秋水望穿时踏进了小跨院。
崔桦和杨虎在屋外给众人行礼。镇国公摆摆手让两人起来,脚步不停地走进屋里。
崔桦早早就把屋子的窗户都打开。经过一个早上,屋里已经没有了药味儿。
他还细心地在距离床头大约五、六步的地方摆放了两把官帽椅。官帽椅的左侧放了一张小书案和椅子,好让赵瑜这名师爷有地儿做笔录。由于不知道四根柱子,王昆和道长等人会不会同来,崔桦在房里四处都摆放了好几把椅子。
看到镇国公身后那一大串的人,杨虎偷偷地向崔桦举起了大拇指。他的崔哥咋就这么聪明呢?!
张石头靠在床前。上身穿着杨虎借回来的粗布衣裳,腰部以下盖着一张棉被。脸色略显苍白。但是精神看着还好。见到镇国公等人进屋时还挣扎了两下子,貌似要下床行礼。
“行了,躺着回话吧。”
镇国公也没和他废话。大踏步走到床前的官帽椅坐下。
镇国公身后是零零杂杂的一大串人。
张石头一双小绿豆眼贼溜溜地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儿。
“大。。。大人,”张石头顿了顿,提起气, “大人,小民冤枉啊。。。。”
大家看着一眼张着嘴干嚎的张石头,就各自忙去了。
忙啥呢?
镇国公优雅地捧起崔桦送上来的茶,正仔细地拿着碗盖刮走茶面上的茶叶。玄城和凌康面无表情地跟在镇国公后头,凌康把镇国公右手边的官帽椅让了给玄城,自己拉了把椅子,与赵瑜并肩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案桌后。王昆和四根柱子在他们身后忙着拉椅子,给自己找个自认为最有战略性的角落坐下。
一时间,屋里拉椅子的声音此响彼落。完全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张石头的身上。
张石头嚎了几声,见众人没有反应,讪讪地闭上了嘴。
不多时,张石头就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因为当所有人落座之后就盯着他看。连赵瑜这女娃娃也丝毫没有女子的羞赧,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石头吞了吞唾沫。本来打了满腹的草稿,想要先卖卖关子,给自己提提身价,现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