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7、第 7 章 落水

　　（七）落水

　　镇国公府一片喜气，也一片混乱。

　　喜的是镇国公父子俩同一时间被皇上看上，这放在那朝那代都是家族要兴旺的前奏。乱的是父子俩一同出巡，还走得挺急的。圣旨明言，父子俩必须在五天内出发。当天在皇上在崇安殿下了圣旨后，又与镇国公和凌康细细地商量了一回。最后决定了代天子出巡，为期一年。

　　圣旨下来后，父子俩各自花了三天时间把手里的公务处理交待好。接下来的一天，准备行李干粮随身物品等等。而且还是一物两份。整个镇国公府忙得鸡飞狗跳。

　　第五天一早，俩人各带着自己的长随以及数十名亲卫，从汴京城南的安源门出京。

　　几乎不必商量，父子俩很有默契地往杭州方向走去。

　　当时的汴京到杭州，最快的是水路。但是，由于镇国公身负钦差之责，而凌康则有着巡查各地方刑狱的官方任务，两人只好一镇一府地走下去。

　　为了节省在路上的时间，镇国公父子离京时连仪仗队都省略了，美其名是微服出巡。

　　要知道当时钦差出巡，代表的是天子。所以那门面功夫肯定是一流的。所以，除了四名手执“肃静”和“回避”牌的开路衙役，给钦差执伞，旗，扇，幢，幡等等的仪仗队共二十名。这组人只是门面而已。钦差的队伍里真正任职的有记录事实的史官两名，给钦差作文书的秘书郎四名，数十名保护钦差安全的明面上的侍卫，确保钦差身体健康地完成任务的太医一名加药童数名，抬钦差那八人大轿的轿夫十六名（得换班），还有钦差自己的师爷亲随小厮丫鬟婆子人数不等。那如果出门日子太长，为了钦差的家庭幸福，钦差身边还要带上美眷宠妾。一家子直接就花公费私游了。这一切，因为凌康也领了职务，所有的人手还得翻倍。

　　当然，镇国公和凌康不可能拖着一串大油瓶去找安国郡主。

　　为了节省时间和加快脚程，父子俩决定骑马。所以，仪仗队和轿夫可以给取消了。加上两人有秘密任务，皇上很上道地把史官秘书郎太医药童从出行名单里划掉了。然后丫鬟婆子被镇国公夫人否决了。

　　由于众人要轻衣快行，镇国公推了皇上安排的金吾卫。为了便宜行事，皇上另颁了一道手谕，授权于镇国公父子在地方调动不超过五千人的军队。至于皇上安排的十名暗卫，则被安排在暗中保护镇国公一行人，任其差遣。

　　就这样，凌老爹带着自己的亲随，胡七，凌康带着从小跟着自己的书童，墨子，以及十六名亲卫，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一队人经过无数大城小镇，一路上检察民情官绩，巡查狱案。私底下留意安国郡主的行迹。

　　这一天，镇国公众人来到应天府时，已经是腊月二十。还有十天就过年了。

　　南京应天府位于东京西路，是汴京的陪都。这里建有大运河码头，水路交通便利，乃通往东南的咽喉。应天府本来就商业繁华，因为年节将至，所以即使刚刚下过雪，大街上还是挤满了办年货的人。

　　镇国公一行人骑着马，从西城门进城。这时，往前探路的胡七已经归队。他提早进城，在北区的大街上一间相当得宜的客栈定了房间。可是从西城门到北区，必须经过一座万栎桥。这桥宽八米，是一座大型的石拱形。万栎桥坐落于应天府西市边，从西城门左拐，不过数百步。它连接着应天府西市和北区。

　　应天府占地很大，布局却相当简单。

　　城里大致划为四区。东西区各设有一个市集，专供商介和平民做买卖的地方。其中，东市卖的是比较高档风雅的货物，西市则多贩卖一般的生活必需品。城里的百姓散居各处，更多的是在南北区。一般的平民百姓都集居在南区。高官大户琼楼玉宇则多在北区。由于应天府衙也设在北区，这一区的治安相当的好。这也是胡七选择位于北区的客栈。

　　每年的春节前十天，应天府都会允许摊贩在万栎桥上做买卖，以促进商业活动。许多农民会趁这机会，把秋收后在家里捣鼓的手工作品或食品拿到万栎桥上贩卖，多挣几个钱好过年。城里许多商家也会在万栎桥上占一席位，趁春节前多销售一些货品。

　　众人进城的这一天，正是万栎桥开市的日子。在拥挤的万栎桥上，未免与路人碰撞，众人只好下马走路。

　　镇国公与凌康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穿梭。胡七忙着跟上带路。一众亲卫则紧盯着四周，以防有人对镇国公父子不利。只有走在队伍最后的墨子，目不暇接地看着周遭的摊子。他摸摸这儿，碰碰哪儿，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名绑着丫鬟髻，身着粗布棉袄，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不知道踩到什么，滑倒在地。最倒霉的是，因为天气寒冷，桥上许多地方已结冰。这女孩儿从跌倒的地方滑出数十步之远。镇国公一行人走在前面，没有被女孩儿影响到。倒霉催的墨子走在最后，加上没有留心四周，当他感觉到四周的骚乱时，已经被撞得头昏眼花了。

　　女孩儿一路撞到了不少人。当然最夸张的市墨子。直接就把人扑到。

　　一时，万栎桥上沸腾了。大部分都围在这两名年少男少女身边指指点点。

　　几经挣扎，墨子终于坐起来了。这时，围观的人们更是一片哗然。

　　因为，女孩儿当时是跌坐在地上往前滑。她撞到的是墨子的双腿。墨子下盘不稳，往前扑到，不偏不倚地把女孩儿压在下面。现在墨子坐起来了，堪堪就把人给坐在□□。这姿势有多暧昧就多暧昧。

　　“哟，小子，这么急性，小姑娘的滋味儿好不好呀。” 一名男子猥亵的说，身边的混混听了轰然大笑。许多女子听到男子下流的语言，都红着脸绕道走了。

　　这时墨子再蠢笨也知道事儿不好了。他一骨碌地爬起来，指着男子的鼻子问：“你胡说些什么？”

　　“怎么？小子都把人压身下了，该不是雏的，找不着地儿吧。”男子说完，旁边的混混们哄然大笑。有些还下流地加把口 “咋呀，要不把这女娃娃带回去，哥哥教你。。。”

　　围观的人大概觉得这群人的语言太下流，也开始慢慢的迈开脚步，离开风暴中心远一点。

　　这时墨子满脸通红，猛地挥出一拳，往第一位出声的混混脸上招呼去。这混混却也不躲，身体轻轻地往右侧了侧，双手握住墨子挥出的手臂往前出力一扯，墨子失控地往前冲了几步。好在一名赶过来的侍卫伸手扶稳了他，要不然以墨子的冲势，肯定得掉水里去。

　　就在墨子庆幸没掉进水的当口，身后传来扑咚一声。墨子还没醒觉时怎么回事，身边的人已经喊了起来：“女娃娃投河了。”

　　墨子一转过身，就看到一名侍卫跳入河中救人。同时也看到不远处镇国公一行人。凌康对他作了个手势。墨子耸拉着脑袋，走到镇国公和凌康面前不敢作声。

　　凌康瞄了一眼那群猥亵的混混，对墨子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各练功一个时辰。” 说完继续面瘫。

　　墨子苦着一张脸也不敢张声。

　　而镇国公从头到尾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名投河的小女孩儿身上。

　　这时，那群混混也发现镇国公一群人。见他们衣着光鲜，领头的两名身上带着贵气，身边都跟着佩戴武器的保镖，肯定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这几人虽然混不瑟，却是有眼色的。惹不起，总躲得起吧。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投河的女孩身上，这几名混混悄然无声地跑了。

　　这时，侍卫已经把女孩儿从水里捞出来。河的上面结了一层薄冰。女孩儿往下跳时的冲力把冰冲破了，也把自己的额头给打破了。女孩儿昏迷不醒，不知道是冷晕了还是额头的伤疼晕了。

　　见人被救上来了，镇国公一行人继续往客栈前进。由于冬天天气寒冷，女孩儿又昏迷不醒，也问不出她是哪儿人。他们只好把人也带回客栈。

　　圆和客栈是应天府里最大的客栈。里面有四个院子和数十间分别坐落在主楼，二楼及三楼的客房。镇国公一行人包了客栈里三个大院子。

　　到了客栈，胡七吩咐小二给刚才下水救人的侍卫熬了姜汤。也请在厨房的老妈子给女孩儿换上墨子在路上成衣铺买的衣裳。并请掌柜唤个郎中来给女孩儿瞧瞧。同时，胡七还得给镇国公准备洗刷的热水，替换的衣裳，新床铺，准备茶点等等。真正是忙得脚后跟不着地。

　　这时，一名少女在客房的门缝里看着胡七一会儿要水一会儿叫茶。一阵子后，少女走到房里的圆桌前坐下。看着房里的老者利落地收拾不多的行李。

　　一会儿后，老者的行李终于收拾好了。他走过来，摸着少女的头顶说：“丫头，镇国公认得爷爷，所以爷爷不好出面。”

　　少女问道：“那爷爷准备去哪儿？”

　　“爷爷会去琅玡山的云清观。”

　　两人相对无语了一阵后，老者开口说，“丫头，如果有机会，多和镇国公接触。”

　　少女点点头。

　　“爷爷，你不能过完年再走吗？”

　　“不了，”老者摇摇头，“镇国公满肚子都是坏水，我不走迟早得让他给挖出来。还不是时候呀。”

　　老者说着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丫头，记着，无论找不着得到线索，明年冬至，咱们得会卞京了。”老者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少女眨眨眼，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老者离开了圆和客栈。